隔天,也就是周二,也是好天氣。
天空很藍,很澄澈,樹的嫩葉閃閃發光。
相比於蕭容魚的慢性子,劉小萌的感情來得快去的也快,四月中的時候,她就和輔導班認識的那個三中男生徹底涼透了。
“天秤男果真不靠譜。”
等車回家的路上,劉小萌又恢復了短袖短褲的打扮,就連頭髮都剃成了毛寸,儼然一副封心鎖愛的樣子。
蕭容魚不想陷入無謂的爭論,盡心盡力的附和。
“確實。”
蕭容魚含住草莓牛奶的吸管,最近努力讀書,導致身體總是渴望甜食。
只是剛巧馬路上有幾個穿著校服的男生騎自行車經過,對小魚兒竊竊私語。
讓她突然想起趙青禾,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一點笑意。
劉小萌狐疑的看著她:“你在高興什麽?”
“沒什麽。”一邊補充糖分的蕭容魚趕緊否認,生怕對方看出來,拿著大喇叭在班上廣播——這絕對是劉小萌能乾出來的事情。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劉小萌有那麽點子未卜先知,“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胡說什麽。”蕭容魚趕緊扯著她往前跑,把話題岔過去,“快點,車來了。”
跑出幾十米,終於氣喘籲籲的在公交車上站定,而此時,她的耳機裡也恰好循環到王菲的那首《暗湧》。
嘶啞的煙嗓,繚繞的歌詞。
【害怕悲劇重演我的命中人】
【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
【歷史在重演這麽煩囂城中】
【沒理由相戀可以沒有暗湧】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
【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
【仍靜候著你說我別錯用神】
【什麽我都有預感】
【然後睜不開兩眼看命運光臨】
蕭容魚抓著搖晃的扶手,突然有些心領神會。
那個“命中人”從前在她心裡只是個模糊的影子,但現在它有了具象——冷淡的內雙,修長的個子,話很少,永遠用最高標準要求自己,對於追求完美的人來說,完美才是及格。
每一項都寫著他的名字。
*
一忽是快樂,一忽是否定,一忽是焦灼,一忽又是期許。心情像是在坐過山車,暗戀的滋味似乎沒有盡頭。
直到四月底,一個平淡無奇的周五。
無非又是上課和考試,和以前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樣。
最後一節音樂課難得沒被佔用,老師帶著大家唱了半天《黃河大合唱》,不光風在吼,馬在叫,人的嗓子也要喊劈了。
蕭容魚喝了很多水,下課之後先去了趟洗手間,耽誤了一點時間,等拿著書從音樂教室重新出來的時候,走廊上已經沒什麽人了,估計都一窩蜂的往食堂湧去。
踩在空蕩蕩的瓷磚上,蕭容魚的腳步是輕快的,今天作業不多,昨天的周練發下來,考的也不錯,如果媽媽輪休的話,明天也許還有炸茄盒可以吃。
全是好事。
喜悅的心情冒出頭來,止都止不住。
然後她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連著樓梯,牆面凹進去一塊,圈出個隱秘的角落,有人在交談,音量很小,像是在分享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蕭容魚隨意聽了一耳朵,是一男一女。
“這周六幾點去你家呀,還是下午嗎?”女生問。
男生想了下:“五點吧。”
“好~那記得幫我留個門啊,上周等了好久呢。”女生撒起嬌,是戀愛中的語氣。
“嗯。”男生答應的很沉穩。
蕭容魚聽到這裡,腳步豁然頓住。整個人僵在走廊上,腿上像灌了鉛,一動也不能動了。
因為這聲音太熟悉了。
在那一刻,蕭容魚無比希望是自己的聽力出現了問題,但說話的兩個人並沒有給她機會,他們從拐角裡出來,又往前走去,像是有意避嫌似的,離開時還一前一後隔了些距離。
走廊上玻璃擦得清明。
透過傍晚的余暉,蕭容魚清楚的看到了趙青禾和朱夢欣的背影。
那對影子拉得很長,漸行漸遠,整個畫面和諧而優美,像是一場纏綿悱惻的愛情電影。
只不過電影的主人公,不是蕭容魚自己。
我喜歡他,和他喜歡我是不相關聯的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