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屋內的驚悚截然相反,門一拉開,屋外是寧靜的夜。
涼風帶來了訪客,趙青禾就站在院子外。圍巾和頭髮上落著層淺白,像沒有胡子的聖誕老人。
蕭容魚一瞬間覺得心靜下來了。
她看到他這副狼狽模樣,話尾不自覺帶出點上揚的笑意:“外面又下雪了?”
“嗯,所以騎得慢了一點。”
蕭容魚一邊往裡走,一邊說:“怪不得,我說要不然你也不能遲到一個小時。”
趙青禾摘圍巾的手頓了下:“不是六點開始嗎?”
蕭容魚一臉疑惑:“短信上說的五點啊。”
她掏出手機又查看了一遍信息。白底黑字寫的清楚,不是她眼花了。
客廳裡響起陳漢升的聲音,估計是聽到他們在交談:“老趙你可算來了,快過來跟我打盤遊戲,這鬼片都要嚇死我了。”
趙青禾應了一聲。
接著他目光掃過玄關——那上面還大咧咧躺著被陳漢升隨手丟棄的鑰匙。
趙青禾把鑰匙拿起來,整齊的攏好,拉開儲物櫃的抽屜,放了進去。
一共四步收拾妥當之後,他抬頭平靜的對蕭容魚說:“估計是漢升發錯了。”
*
陳漢升這麽隨意的一個人,能搞出這樣的烏龍倒也不奇怪。蕭容魚冒出來的那點疑惑很快就被打消,搖了搖頭,圍觀朋友們打FC紅白機去了。
趙青禾到了十來分鍾之後,其余的人也漸漸齊了。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烏泱泱擠在一起,少說快有20個。
廚房裡站著一個挺拔的中年老帥哥,陳漢升相貌和他有六分相似。
陳兆軍邊打下手邊和梁美娟商量:“你記得燒好菜然後端出去,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逛逛。”
梁美娟搖頭道:“你自己去逛就好了,該幹嘛就幹嘛。”
老陳想了想,斯條慢理的說到:“漢升性子外向,過生日玩一玩的想法也是應該的,我們老古董待在這裡,孩子們能放開嗎?”
“你才老古董!”
梁美娟柳眉倒豎。“漢升這孩子小時候多乖啊,後來你就說男孩子要培養獨立性格、培養堅韌品質、培養承擔意識,總是支持他完成一些奇怪的念頭,所以培養到最後,老娘的話都不聽了。”
陳兆軍安慰老婆:“漢升學習未必是最好的,但你注意觀察,他的動手能力和情商強過很多同齡人,這一點等走上社會後,將體現的更加明顯。”
小說前世陳漢升大學剛畢業就創業,屢敗屢戰,屢戰屢敗,最後終於成功,這其中的韌性和交往能力,其實和老陳的刻意培養有很大關系。
陳漢升的父母顯得特別忙,做完美食佳肴就離開了那天直到散夥也沒有出現過。少了家長的約束,這下大家更放得開了,年輕的聲音吵著鬧著,讓客廳成了熱鬧的海。
生日聚會無非就那麽幾件事:敞開肚皮大吃一頓,把蛋糕往壽星臉上抹,最後一群人圍著唱生日歌。
燭光在少年臉上跳動,邁向成人的第一天。
“小陳你許了什麽願?”王梓博好奇的問。
陳漢升笑笑,眼睛在屋子裡掃了一圈,又從一個點上移開:“說出來就不靈了。”
“就是,漢升你別聽他的。快,吹蠟燭!”
蕭容魚站在人堆最外緣,隔著嘈雜的聲響,沒有去看被簇擁著的主人公, 而是看向了趙青禾。
因為此刻他在餐廳的另一頭,身旁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朱夢欣今天也來了。不僅來了,還是精心打扮過的。穿了件米色開衫,漂亮的扎眼。
她正側身和趙青禾說些什麽,臉上笑意盈盈。而趙青禾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像是采納了她的意見似的。
看著天造地設,特別般配的兩個人。
熱鬧的海頓時分成細流,又變成河。水流湍急,一股股往上卷,淹得人要窒息了。
“你嘗嘗這個肥牛,好香啊。”謝婉秋端著小紙盤跑過來,打斷了蕭容魚的注視。
蕭容魚被塞了滿嘴肉,油脂糊在嗓子眼裡,越發喘不上氣。
“味道怎麽樣?”謝婉秋一個勁兒的問。
“不錯。”蕭容魚的聲音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玩到不知不覺快九點,大人們打電話來催促,生日聚會才算結束。朱夢欣和另外兩個同學的住得遠,家長提前過來把他們接走了。
臨走前朱夢欣站在玄關處,回過頭,特意又囑咐了趙青禾一遍:“我們說好了啊。”
說好什麽了呢。
倒好像有了什麽不能說的秘密一樣。
十七八歲是最愛八卦的年紀。謝婉秋一聽,立刻怪裡怪氣的拉長聲:“哎你們講什麽悄悄話了,我也要知道——”
“我也是!”
“給我也說一說!”旁邊人都鬧起來,屋子裡響起一片亂糟糟的起哄。
蕭容魚低頭拉起羽絨服的拉鏈,沒有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