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雲而來,機翼切開光線,正平穩下降。幾分鍾後,輪胎與地面撞出一記劇烈的響動,趙青禾身形微晃,緩慢睜開眼睛,陽光漫進模糊的視野,他向窗口偏頭,外面是個晴朗天。
因為這次趙父趙慶平的工作臨時調研到了川渝,一家三口決定在川渝西昌過年。
漫長的滑行結束,艙門開啟,嘈雜的聲音響在耳畔,趙青禾沒先挪窩,仍保持著單手支頤的姿勢,等周圍的乘客依次離開得差不多了,他才解松安全帶,歪身移出座位,抬臂打開機艙上方的行李架。
隨身行李不多,及膝的鋁製旅行箱裡放著三套換洗的衣服,牛皮公文包中裝著隨手從臥室書架挑來的兩本消遣讀物,趙青禾抖開風衣披上,步伐穩重地踏到艙門外,周身裹著一層柔融的暖黃。
下了擺渡車,通過摩肩接踵的出站口,大廳內人來人往,步履匆匆。趙青禾低垂著眼瞼,眸中只有光可鑒人的地磚,臉上的神色淡漠,頭頂傳來又一趟班機降落的巨大轟鳴。
西昌屬熱帶高原季風氣候區,素有小“春城”之稱,冬暖夏涼、四季如春。
機場前的停車場開闊平坦,春風悠悠的掃蕩著,空氣中振蕩著呼嘯的響聲,中午在市府用過餐,趙慶平和穆紅來為兒子接機。
趙青禾下車來,給一縷凜冽的春風吹了一身,骨頭給細針扎似的寒冷。
喂,老媽。”趙青禾走著接起來了老媽的電話。
“阿禾,怎麽樣?到了嗎?”穆紅擔心的聲音傳來。
“嗯,我已經下飛機了!”趙青禾笑了笑道,豎起領子、攏緊衣襟側過身子背著風往接機大廳走去,走進寬敞明亮、溫暖如春的接機大廳,不出意外的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趙慶平和端莊大方的母親穆紅
在暖氣充足的接機大廳裡,穆紅將柿黃的薄呢絨大衣拿在手裡,“這孩子,西昌天氣再暖和也是冬天,還隻穿這幾件,也不怕感冒了。”
“行了行了,年輕人有朝氣挺好,不像我現在恨不得襪子都提到老頸把子。”趙慶平一點也不在意目光炯炯地看著兒子,臉上浮現出自得的笑容。
返回市區時,已經是黃昏了,風很大,挾著乾雪在機場通往市區的道路掃過。雪中的水分給吹乾,天氣又冷,融化的速度會很緩慢,說不定等下一場雪來臨之前,地上的積雪都還沒有完全融化。
西昌的副市長張知行因為主持新豐集團的改製工作,被檢查涉嫌受賄,省裡派下檢查組的趙慶平來調查。
趙父八十年代初研究生畢業後就回到港城從事法律工作,後來,趙父的恩師建鄴師范學院院長李學謙調到市裡擔任副市長,趙慶平隨他去了市裡,在市政府辦檢察院當檢察官。在市裡一呆就是五六年,李學謙擔上常務副市長,趙慶平也逐漸爬到市政府副檢察長的位置。
趙青禾的童年相比上一世要美滿的多,檢察院並不是一線,檢察官不用經常出差。但也要對人民檢察院直接受理的犯罪案件進行偵查,雖然每天忙的腳不沾地,但也不會缺失對家人的陪伴。
母親穆紅沒結婚之前也是個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自從嫁給趙慶平以後,財米油鹽各種事情都要操持。但是一個女人的優雅,表現在為人處世上是落落大方,經常在丈夫忙碌時對他說“我要支持你的工作”。
健全幸福的家庭中,有一對相敬如賓的父母、活潑天真的孩子和溫暖的家庭氛圍。這種和諧的環境中,孩子有更大的安全感,他會知道父親是這個家的保護傘,而父親母親是很愛自己的,每一位家庭成員都不會吝嗇自己對“愛”的表達。
半個小時的車程就抵達東華門內的西昌錦湖大酒店,抵達酒店之後就準備用餐。
西昌錦湖大酒店是這次調查會議的主要場所,在此期間,法院執行部、助理和檢察官等人也入住西昌錦湖大酒店。
時間有些晚了。在空中飛行了七、八個小時趙青禾還沒有將這裡的氣候適應過來,人都很疲倦,用過晚餐之後,在酒店會室廳隻簡單的交談了一會兒,就安排進入房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