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川渝涼山。
和很多西南地區鄉村一樣,森林茂密,山路十八彎。
這個時候的涼山還屬於貧困地區,讀書都要去山下很遠的鎮上高中。
當然高中也很破,教室裡漏著風,課桌都是那些大城市淘汰後捐贈過來的,英語老師的口音裡夾雜著濃濃的方言,經常有同學這周還在上著課,下周已經出去打工了。
這種級別的高中,考上大學的學生自然很少,不過有一個人比較特殊,校長和老師都對她給予厚望,她就是沈幼楚。
沈幼楚平時幾乎沒什麽話,甚至都很少抬頭,但是學習成績很好,老師們都覺得高考那天不出現什麽意外,很可能出現這所高中成立以來的第一個985大學生。
“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學校放學了,這種高中是沒有住校生的,因為根本沒有那個條件
再說學生父母也不會同意,因為孩子回去後還要幫忙乾活,住校了家裡就少個勞動力。
沈幼楚的家離著學校大概有一個小時候的山路,所以下課時是6點,但是到家後要7點多了,如果下雪封路,那麽時間就要耗費的更多。
“阿姐!”
沈幼楚剛回到家,立刻聽到一句脆生生的叫喚。
這是一個三歲左右的小丫頭,眼睛又大又漂亮,就是身子骨有些瘦弱,頭髮也顯得比較枯黃。
如果她的營養足夠,肯定是以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孩。
這是沈幼楚的妹妹沈寧寧,父親外出打工杳無音訊,母親去年剛改嫁,山裡的規律改嫁就是外人了,所以嚴厲的阿公和婆婆都不許她去見媽媽。
“肚子餓不餓,阿姐給你做飯。”
沈幼楚抱起妹妹來到廚房,婆婆正在燒著火,阿公上山砍柴了
沈幼楚父母去世了,阿公和婆婆(爺爺奶奶)撫養她長大的。
奶孫四個人夥食都很小,吃的也簡單,5毛錢一捆的面條能夠吃好幾天,家裡的母雞如果下蛋了,那就給阿寧補充點營養。
日子簡單而清貧,不過沈幼楚一點都不覺得苦,心裡充滿著對未來的希望。
晚上阿公婆婆在主屋,沈幼楚帶著妹妹在偏房。
沈寧寧現在說話都不清楚,但是偏偏喜歡和阿姐聊天,睡前嘮嘮叨叨的說道:“阿姐,今天二舅公家的姑姑結婚了,她穿著衣服好漂亮呀。
“新娘子都是很漂亮的呀。”
沈幼楚溫柔的說道。
“可是阿姐比她還漂亮哩。”
沈寧寧很自豪的說道。
這不是她在自誇,整個村都知道幼楚姐姐漂亮,也知道她以後要考上大學的,這是村裡的榮耀。
沈幼楚把妹妹摟得緊一點,不讓透進來的冷風吹到她。
阿寧也鑽進姐姐的懷裡,沈幼楚對她來說,亦姐亦母。
“阿姐”
沈寧寧小手撫摸著沈幼楚的頭髮,童真的說道:“以後你的新郎會是誰呀?
“阿姐不知道。”
沈幼楚搖搖頭,她今年才17歲,哪裡會想到那麽多。
“那他會對阿姐好嗎?”
小孩子模仿能力都很強的,沈寧寧未必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她只是會學著大人的語氣。
比如說,村裡誰誰誰結婚了,大人就會關心“新郎對新娘好不好”這些。
“會的呀。”
17歲的沈幼楚想了想,小小聲說道:“只要我對他好,他就會對我好;如果他對我不好,也許是我哪裡做的有問題,所以我就要對他更好一點。”
“喔~”
這句話有點拗口,阿寧有些聽不懂,打個哈欠緩緩的睡著了。
沈幼楚也沒有多想,她當然不知道,自己今晚無意中說出來的心裡話,其實就是她對以後感情生活的真實寫照。
群山環繞大山深處的村莊裡,有那麽一片在苦難中倔強的索瑪花。她爛漫、堅韌、倔強、明媚又純潔無瑕,象征一種精神,更代表一種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