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午夜時分,韓劍輝讓司機送他回公司,集團總部大樓這個時間只有值班的幾個保安在巡樓。
老狐狸的辦公室有一個隔間,隔間裡布置的相當舒適,很多時候他會在這兒午休。
鎖好了門,剛要休息。
電話響了,不顯示號碼,開始他沒敢接,響了很久,接通後他沒說話,本來想探探對方的動靜,可對方也不說話。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問。
“喂。”
“韓總怕了?”
電話裡說話之人聲音聽起來冷冰冰的。
“是你!”韓劍輝知道他是誰。
“令公子還好嗎?”
“是你做的!”
“是你兒子黑了我們的貨,這世上沒有吃了東西不給錢的道理,他的帳你來還。”
“不可能。”
“你們父子之間的爭鬥我可沒興趣,我隻關心我的錢,錢到帳大家相安無事。”
韓劍輝沒懂,難道有人在他手上黑了貨放給兒子,那警方又怎麽會知道!
“誰搶了貨,那警察又是怎麽回事?”
“我說的很清楚,是你兒子。”
“你是說這都是我兒子做的?”
“明早九點3億如果不到帳,你就替兒子祈禱吧。”
“我兒子為什麽這麽做!這不可能!”
“你只有一晚時間,記住3億保你兒子平安。”
對方說完就掛了。
對方要3億,韓劍輝想找兒子問問清楚,可轉念一想,如果真像對方說的是兒子黑了貨,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呢!
他躺在床上回憶最近兒子的狀態,做事確實比以前積極,還要求自己把學校徹底放給他,讓他有自己的事業,當時自己還以為兒子長大了,難道都是假象!
他居然還私開賭場。
不對,在這些事之前他還找廖弘打過祥翼股份的主意。
還有那天,許甜突然來找自己要走學校35%的股份,這也有點奇怪,她是怕韓鵬出事才想要自保?難道她那個時候就知道韓鵬將要做什麽!
再假如說,這次沒有被警方抓獲,那逆子會大賺一筆。
難道兒子真的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步步打造他的金庫!
如果真像他說的,確實是韓鵬搞了這麽多事,再如果這次他這批貨順能利出手,保不齊他下一個目標就真是祥翼了。
想想真是可笑,自己架空了董事會,兒子卻要架空自己!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不敢想,韓劍輝細思極恐,不管怎樣,都只能先平了眼前的事兒再說吧。
這一天太累了,太累了!
燈突然滅了,又亮起,床前站著個人,只是背影,那個人披著一件鬥篷看不出是男是女,韓劍輝嚇了一跳。
那人打開隔間的門走出去,韓劍輝也起來跟著,他想看看到底是誰。出了辦公室,一直走,穿過走廊,沒有坐電梯,而是走樓梯。
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天台,那人一直走到邊緣處才停下來。
轉過身,鬥篷上的帽子蓋住了大半個臉,韓劍輝又向前走了幾步還是看不清楚。
那個人一動不動,他覺得這感覺很熟悉,走的越來越近。
他把那人鬥篷上的帽子慢慢退下去,沒想到竟然是韓鵬。
“爸,是我錯了。”
韓鵬害怕的看著韓劍輝。
“可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說著韓鵬站上了樓頂邊緣的高台,
準備跳下去贖罪。韓劍輝嚇傻了也跟著站上去,他想要去攔著兒子,不能讓兒子就這樣死了。 “你先下來,下來再說,你知道錯了就好,以後,”
剛想說以後父子同心,哪知道韓鵬突然變臉,抓住韓劍輝的兩隻胳膊,一張猙獰扭曲的笑臉看著韓劍輝。
“老東西,你不覺得這一切都該是我的嗎?”
“你,你要幹什麽!”
“我送你一程!”在一陣狂笑中韓劍輝被自己兒子推了下去,掉下去的一瞬間,看著韓鵬狂笑的那張臉。
韓劍輝驚了一身汗,坐起來看看周圍,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有人說夢境是現實的預演。
在韓劍輝做噩夢的同時,杜玲半夜打電話給詠兒。
詠兒也才睡下,迷迷糊糊的看了下來電,是杜玲,再看一眼時間凌晨快兩點了。
“杜姐,出什麽事了?”
“沒事,就是突然想找個人說說話,真對不起打擾你睡覺。”
詠兒起身走到窗邊沙發坐下。
“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Alina啊,自從遇見你,我就覺得有一種親切感,我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麽感覺,總之和你在一起我沒有那麽累。還有彬彬,總覺得他要是我的孩子就好了,我是真心喜歡他,想給他個家。”
“杜姐,我都知道。”
“剛才做夢了,夢到彬彬,我帶他去海邊,跟他一起堆沙子,抓小螃蟹玩,撿貝殼,他跟我玩的很開心。”
看著窗外的月色,聽著一個只在乎錢的女人吐露自己的心聲,太難得了。
其實,人從生下來就開始在不斷的改錯中成長,又在成長中努力把自己活成一本法典。
誰都想鑄就成完美的自己。
但是,你抵不過時間,鬥不過歲月,最終在不斷肯定自己的過程中油盡燈枯。
杜玲,無奈的活了前半生,現在隻渴望在精神上也能富足,她需要一個伴她左右的孩子,哪怕只是個收養來的孩子,她也會傾其所有的愛他。
“空了我帶彬彬去你那兒,他也跟我念叨杜阿姨來著。”
在電話這端,能感覺到杜玲聽到這話後的喜悅。
“杜姐,既然你說到這兒,不知道我能不能問,您為什麽一直一個人呢?”
杜玲沒想到詠兒會這麽直接的問自己,一時間還沒有思想準備。停了一小會兒她才開口。
“我有一個彼此相愛的人,只是我們不能結婚。”
“為什麽?”
詠兒當然知道為什麽,但如果杜玲願意講給她聽,那就說明杜玲把詠兒當成了自己人,以後的計劃裡很多都需要杜玲來幫忙。
“這個故事很長你願意聽嗎?”
“願意。”
詠兒聽到了最真實的版本,她挺心疼杜玲,今晚她只需要做好一個傾聽者就可以了。
杜玲風光的背後,卻連個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她們徹夜長談。
直到東方微亮,杜玲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掛電話之前跟詠兒商量能不能讓彬彬在她那邊玩幾天,詠兒沒答應。
雖然失望,但杜玲也理解詠兒的意思,急不得,慢慢來吧。
韓劍輝這一夜,可謂是膽戰心驚徹夜難眠,好不容易熬到早上,距離約好的九點,還剩下不到兩個小時。
他突然想到,對方並沒說把錢轉到哪兒!
他把電話打給胡夏,讓他看好韓鵬不許出門,不許跟外面的人聯系,要是他不想坐牢就在家好好待著。
他又打電話給學校的財務總監劉麗敏,從現在開始,讓她只聽自己調遣,學校有什麽異樣得及時匯報!
韓劍輝做好打算,就算自家的鋼廠和學校都被兒子搶走,只要祥翼還在自己手裡就行,他再折騰也翻不了天。
他決定收回韓鵬手上的祥翼股份,不能再對他心慈手軟。
還差十分鍾到約定時間,那個人再次打來電話,讓韓劍輝打開電腦準備轉帳。
“你拿了錢能保住我兒子?”
“你問的太多了!”
雖說三個億轉瞬即逝,但在韓劍輝看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名聲和兒子,破財消災吧!
等,只能等這陣子風聲過去再從長計議。
詠兒跟杜玲聊了一夜,隻睡了兩個小時就起來了,她要去韓鵬的學校。
今天副校長許甜在學校組織了一場家長見面會,可謂是各路關系雲集於此,當然了,太太們居多。
女人們的會場才更熱鬧。
自從許甜拿了股份之後,她把學校經營活了,所有的規劃也不再
跟韓鵬商量,韓鵬不來學校她也不找也不問,完全把這兒當成自己的事業。
私下裡,她沒少與這些太太們往來,慢慢的把這些關系都抓在了自己手裡。
別看男人們位高權重,在外人面前風風光光的,回到家還是得聽這些個女人的話。
還有不少男人靠著女方家的勢力才爬上高位,不把這些太太捧著慣著,怕是自己日子不好過。
這場見面會其實就是最初辦校目的之一,為這些人商政界人士提供一個堂而皇之的交際平台,實現關系互通。
這就是韓劍輝打造出的高網。
權利與利益的天台。
韓詠兒坐在了許甜辦公室裡。
“許校長,我進來的時候聽說今天有活動,是什麽活動啊?”
“Alina小姐有所不知,每個月學校都會策劃一場不同主題的家長見面會。”
“我看有的學生都是成年人了還需要家長來學校嗎?”
韓詠兒一副不懂的樣子,旁邊站著的一個英語老師接過去說。
“Alina小姐,我們許校長可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不管多大的學生,總是會在學習上遇到問題的,所以不管什麽年齡層的學生,家長都可參加見面會,有助於家長之間交流教育孩子的心得。”
“李老師,你就別在Alina小姐面前班門弄斧了, ”許甜覺得她話多。
“哦對不起Alina小姐,許校長,那我先出去忙了。”
這個老師說完就出去了,許甜看著詠兒笑了笑。
“您臉色不太好。”許甜問。
“可能是沒睡好,韓總今天沒有來啊?”
“這兩天都沒看到他,”正說著劉麗敏敲門進來,說是昨天許甜提出的教學修繕計劃預算韓董事長說再等等。
“劉總監,最近這些都是我批示簽過字的,你照辦就好了,怎麽董事長不批是什麽意思?”
許甜本來就不喜歡劉麗敏,她覺得肯定是她打了小報告,對自己不滿意就去挑事。
“許校長,是這樣的,今早我接到董事長電話,他說從今天開始所有計劃或項目大的支出都要他簽字才可以。”
“為什麽,是出了什麽事嗎?”
許甜沒想到,剛剛做了幾天學校的主就被拉下來了,讓她很不舒服,莫名其妙!
“董事長是要我拿去找他批?還是這份計劃壓根他就是不同意的?”
“許校長,他不同意。”
“好,我懂了,你出去吧。”
許甜猜測,這一定是父子間出了問題,還好自己手上有35%的股份,就算要讓我自己離開學校也不會一無所有!
看著劉麗敏出去的背影,她覺得有些事該提前做準備了。
詠兒看著許甜,知道她現在渾身不自在,畢竟這尷尬的一幕被自己看到了。
“許校長,不必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