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布丸……去別的地方玩去,本殿這般神聖之處,怎麽能容汝等肆意玩耍呢?”寢子低頭說道。
高嶺被那熟悉的名字嚇了一跳,直到本殿中跳出一隻黑背小貓,他這才反應過來,記憶中,神社裡好像確實有一只和自己同名的貓來著。
他尷尬地撓了撓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淺瀨到底出於什麽心理,給這隻小貓取了自己的外號為名呢?是懷著不為人知的惡趣味,還是以貓思人呢?高嶺甚至能想象到,在淺瀨給這隻貓咪起名的時候,一定是這般做想:“哼,等到昆布丸如約歸來後,我就對著他喊:‘昆布丸,快來這裡!’,然後他笑嘻嘻地走上前來,正好看著一隻小貓從旁邊竄出,鑽到我懷裡。然後我再指著這隻貓和他說,‘誰叫你了,我叫的是它!’嘿嘿,光是想想就好玩兒,不知道他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應該還是尷尬地撓頭吧!切,不愧是呆頭大叔,不會給人一點兒驚喜!”
嗯,高嶺自忖,如果自己真的見到這副場景,確實會撓頭。這般想著,他默默把剛撓過頭的手藏到了身後。那淺瀨呢?她自己又會是什麽反應?高嶺想象著,她應當會學著齋宮大人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自己,手裡還不忘擼著貓。
想道這裡,高嶺實在沒忍住,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有一粒淚珠滑落。
寢子看著眼前的男人邊笑邊哭的模樣,雖然乍一看十分滑稽,卻讓她打心底覺得親切……似乎阿響有段時間也是這樣的呢!但是這個人類居然毫不關心自己,真是不可饒恕!
“喵喵,奴家是淺瀨神社代宮司寢子……汝是何人,因何來……呃,造訪神社?”
高嶺沉吟了一番,最終還是沒有直接說明身份,“聽聞神社好久沒人打理了,我過來幫幫忙。”
“哈唔,不錯不錯,汝很有悟性嘛!也沒有像其他人類一樣,看見奴家說話就露出那種表情,好像動物說話是什麽很不得了的事情!嗯嗯,汝這樣自覺的人類,奴家最喜歡了!”聽到有冤大頭願意充當重建神社的免費勞力,寢子的眼睛都瞪直了!
“呃,”高嶺一時無語,“寢子,最近有人來過神社嗎?”
神子歪著頭沉思著,按理,外人應該稱呼她為代宮司大人,直呼名諱可是很無力的!但是她出奇地,沒有糾正高嶺的叫法,或許是思考時沒有注意到,或許是由於那股莫名的親切感,讓她默認了這個熟悉的稱謂。
“喵,讓奴家想想,最近是有多近呢?”
“就……這幾天吧?”
“天?”
“嗯……就是太陽每升起又落下一次,就算一天。”
寢子搖了搖頭,無奈道:“汝也看見清籟島現在的樣子了,到處都是紫色的,奴家已經很久沒看到太陽了呢!說起來,好像自從阿響離開的那天起,就再沒有見到太陽了呢!哎呀!阿響最喜歡在神社外的海邊看夕陽,要是她回來發現這裡已經看不見夕陽了,應該會很傷心吧!”
寢子舔著爪子,黃色的眸子中透露出無奈與憂愁。
“還有,神社也確實是破敗得不像樣了,雖然記不得有多久沒有人類來供奉香火了,但神社也確實太冷清了。之前倒是有一群蒙著臉的人想來神社來著,可惜被那些圓滾滾的,會飄的東西嚇跑了,喵喵……”
這時,院中有一隻橘貓抬起頭“喵嗚”了兩聲,寢子開心道:“哈唔,汝很懂事嗎!剛開就把那些圓滾滾的漂浮物打敗了,
真是太好了!這樣那邊村子裡的人就能過來了吧!” “那汝可要抓緊了,得趕在人類來參拜前把神社打理好呀!哈唔,就從賽錢箱開始修吧!奴家記得賽錢箱還在的時候,來神社的人可多了!”
“那個……”高嶺很想表示,修理神社只是他隨便找的借口……但是想想算了,就當是,打理一下淺瀨遺留下來的東西吧。
寢子倒是很敏感地把握住了高嶺那一瞬的不滿,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偏要強裝鎮定地說道:“很多事情,奴家的兩對肉球辦不到嘛!”
“所以……去哪兒找材料?”
“什麽材料?”
“就是……唔……就是……”高嶺拿手比劃著,“木板、繩子,最好還有膠水什麽的。”
“喵喵,修一個塞錢箱這麽麻煩啊!不過這些東西你們村子裡沒有嗎?”
“什麽村子?”高嶺記得清籟島上確實是有個村子來著,但是沒有點亮神像,他也不認識路啊!
“我也沒說我是從村子裡來的呀!我是從鳴神島來的。”高嶺無辜地攤了攤手。
“鳴神島啊……”寢子默念著,少頃,她一躍而下,在本殿前的泥地上抓撓。高嶺湊過頭去一看,只見她向內偏過手掌,使得自肉球中鑽出的利爪只有對應著人類大拇指的那根能著地,隨著她勾勾畫畫,一幅清籟島的簡圖就畫了出來。
“寢子,你的爪子也太靈活了吧!”
剛剛她是不是說自己的肉球很多事情辦不到來著?
“小事一樁,小事一樁……”寢子搖著尾巴,晃了晃腦袋,像是在邀功。
一踏出神社,密集的雷元素力鋪面而來,高嶺撫平了炸起的頭髮與汗毛,按照寢子的囑咐,多深呼吸,動作由慢到快,倒是漸漸能夠適應清籟島的環境了。 順著神社向北的路一直往前走,一路上順手清理了兩個愚人眾的營帳後,喘著粗氣的高嶺終於望見了幾間殘破的木屋。
路邊有一面只剩一半的路牌,上面用稻妻古文而非大陸通用語寫著幾個字符——越石。
只是,隔著老遠就聽到了人聲喧囂,不用看,高嶺猜都能猜到,不是盜寶團就是愚人眾。愚人眾每個小隊的人數不會太多,像這般人聲鼎沸,那多半是盜寶團了。
高嶺小心翼翼地沿著村莊的邊緣探索著,只是這村子裡實在沒什麽能用的材料了,這和高嶺原先的想法大相徑庭。他本來還以為,既然是木屋,那木材總容易搞到吧?順便再找一些秸稈編成注連繩,就可以完工了。
但是越石存的破敗也並非不能理解。本身就處在海島上,空氣潮濕。再加上經年雷暴,不見天日,材料腐蝕程度太高了。高嶺壓著腳步溜進一件木屋,找到了幾塊木板和一段草繩。然而……木板都是一掰就碎。至於草繩,高嶺食指大拇指一撚,就零落成了絮狀物。
外面的似乎傳來了爭吵聲,高嶺側耳傾聽,似乎是盜版團之間產生了分歧,有些人質疑翻箱倒櫃這麽久還沒發現寶藏,應該回去洗洗睡……
聽著他們吵架,高嶺覺得還蠻好玩,也在心中暗歎這些盜寶團的智商實在令人著急——就這麽一個破村子,怎麽看也不像是有寶藏的樣子吧!
還有,真以為自己藏得這麽好嗎?
高嶺揭開一旁灶台上的鍋蓋,一個滿身塵土,還帶著眼罩的女孩,正在對他擺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