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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草蘭花2021》(五十三)胡朱蔚
  (一)貓

  我是鄭先生家裡的檀木椅,但我並不記得我是何時被送到了鄭先生的府內。也許是20年前,也許最近才來的。我那兩個年輪。像眼睛一般觀察著一切,昨天先生的三妹從別處弄來了一隻白貓,生的可愛,卻總是圍著我抓來撓去,令我不大喜歡。一些日子過後,那白貓因憂鬱而去了,先生很難過,三妹也很難過。反倒是我松了口氣,總算消停了。

  過了一些時日,三妹又不知從何處弄來一隻橘貓。令我頗為擔憂,果不其然,這是貓比先前的那隻還要活潑,剛剛來的時候就把我抓出了一個印子,好在張媽把他教訓了一頓,往後即如從前一般,那貓還是在不停的抓我,直到早上那貓被賊人捉去了,我很是高興,為那不知何處的可憐的貓而高興,鄭先生和家人們可不這麽覺得,他們都在為那貓的丟失而悲傷,讓我十分不解,何必要為一隻貓傷心。過了許久的一個清晨,鄭先生家裡又添了一隻貓,意外的是,這隻貓並不活潑,反而天生帶著憂鬱,因此,我對這隻貓很有好感,但先生一家不這麽認為,覺得失去了很多樂趣,就連平常愛貓的三妹都不待見它,後來它又因烤火而燒了些皮毛,本來就不好看的它變得如破瓦殘磚一般,我真心為它可憐。

  冬去春來,家裡又添了一對芙蓉鳥,顏色是嫩黃的,小嘴是鮮紅的,漂亮的很,貓很喜歡,總是站在我頭上,凝望著。某日一隻黑貓突然從牆外跳起,咬住一隻芙蓉鳥,又站起來把另一隻芙蓉鳥打暈過去,貓嚇壞了,早就躲了起來,等家人趕到時,芙蓉鳥早就只剩骨頭了。

  後來我聽說那隻貓被鄭先生冤死,又後來家裡就再也沒有貓來過了。我想著即使那貓不在鄭先生身邊,也會在別處被冤死。我又想如果是那橘貓,鄭先生或許根本就不會冤枉它。可這世間的事大抵如此,都是以自身好惡為基準去衡量一切。

  (二)小歡喜

  如果把小學比作一條小溪,那麽中學將會是一條寬大而迅疾的河流。嗯,還是非常困難的。時有時無的暗流,纏人的綠水草、岩石、生物都會給我們的船帶來不少麻煩,但總也有許多樂趣的。

  升入中學後,我未有很開心過。語數英地史政生,猶如一座座大山,讓我壓力倍增,也許是我不夠樂觀吧,每當課間從窗外望向有人在歡樂追趕便很是羨慕,因此,我也從未在中學生活中尋得那一絲慰藉,那一次歡喜,也許是命運,也許是巧合,一向內向的我被打開了心扉。

  那天,我從學校的超市裡走出來,走在通往教學樓的道上,不知怎的,夜的空氣是那麽清新,沙沙的風是那麽的舒服,反正是休息時間,不如慢慢走罷,我放慢了步子,感受著周圍的一切,仿佛與自然合為一體了。夜風伴著我飄入了教室裡,等進了教室,我才恍然想起,還要找班主任要請假條呢,我匆匆的跑到程老師的跟前說,老師,我校牌忘帶了,能給張請假條嗎?不料,程老師喝到“沒看見我在忙嗎?走!”程老師,如同趕蒼蠅般將我拒絕了。我內心鬱悶極了。然而,在下晚自習後,程老師卻往我的桌上丟了一張請假條,向我微微一笑,走了。我呆呆地坐在原地,心裡酸酸的,有種說不出的情緒在湧動著,這也許是就是我要尋找的歡喜吧,雖然很模糊,與其說是歡喜,不如說是感動。“啪!”我的筆盒,不知為何掉在了地上。裡面的文具全像小人似的,跑了出來,撒在地上。無奈之下,我只能彎下腰慢慢收拾,

內心覺得無比厭煩,唉,我歎息著。“老胡,我來幫你收拾吧。”一個聲音響起,我抬頭一看,發現筆盒已經放到課桌上了,我頓悟了,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歡喜啊!  嗯,還是會有一些困難的,但足以拿歡喜來彌補,有著同學與老師伴我航行,又有什麽是不能開心的呢?

  (三)有你,真好

  在我們的生活中,總會遇到許多默默付出幫助我們的人,而他也許是親人,也許是朋友,更有甚者是小區門衛。

  我們小區的門衛,基本都是年紀比較大的,五六十歲左右,面容蒼老,頭髮花白,不苟言笑,既是門衛,也是保安,經常會四處巡邏,看看這邊,瞧瞧那邊,偶遇到熟悉的業主,還會在路邊聊得不亦樂乎。對於我而言,他們是熟悉的陌生人,但最近幾次交集,讓我有了不同的體驗和感受。

  周末午後,媽媽讓我去門衛室拿包裹,一出門猶如進了桑拿房,又悶又熱,迎面吹來的風還帶著潮味,我硬著頭皮朝門衛室飛奔而去。門衛室裡除了一位頭髮斑白的門衛,什麽人也沒有,只有堆積如山的包裹。好不容易我才找到媽媽的包裹,好家夥,居然有五個,抱在手上,連路都看不清,“老媽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啊?煩!”我心裡一邊嘀咕,一邊小心翼翼往外走去,剛走到門簷下,突然,一道驚雷貫穿天地,隨後,雨如傾盆般潑了下來,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心想完了,這下連家都回不去。正當我一籌莫展的時候,一把墨綠色的大傘撐在了我頭上,後面傳來了沙啞的聲音:“走吧,我送你回家。”回頭一看,門衛老伯撐著傘,朝我點點頭,走到單元門口,剛想說謝謝,他早已撐著傘離去了,很快,消失在朦朧的雨霧中。

  還有一次,夏日晚上,媽媽拔插頭的時候,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停電了,家裡一片漆黑,又悶又熱,沒辦法,我陪媽媽去門衛室求助,這次是另外一位門衛,他熱心的帶我們去小區總電閘那裡查看情況,我們都沒有想到,小區的總電閘,在一個鎖著門的小屋裡,裡面狹窄、陰暗、潮濕,有一股很重的霉味,但他一直舉著手電筒,認真的幫我們查找開關,後面還聯系小區的電工幫助我們修好了電箱。

  小區門衛一個樸實無華的職業,一個辛苦的職業,正是有了他們默默的付出,才有了我們安全和諧的小區。

  有你,真好。

  (四)初遇

  因人相遇,因事相遇,因愛相遇,因一切相遇。而初遇,就如同流星雨極光的交織,短暫而絢爛。

  我與他的初遇是在小學一年級時的秋遊。當時是登太陽山的路上,在經過一處陡坡的時候,我的右腳無意間踩到了一個水泥坑。“啊!”我猝不及防的摔在了地上,還沿著上坡路向下滾了一個跟頭,等同學們趕到時,我的小腿已經沾滿了沙土, 混合著鮮血,顯著格外觸目驚心,手肘上也劃破了幾道紅印子,我抱著腿,痛苦的呻吟著,卻沒有人上前來幫我。這時,一道陌生而稚氣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了出來,“麻煩讓一讓,我這裡有碘酒和創可貼。”一個男生從人群裡出來,年紀與我相仿,頭上頂著防蟲帽,手提著一個紅色的大袋子。只見他蹲下身子,先用沾滿碘酒的棉棒清理著我的傷口,然後拿出窗口天,想把傷口貼住。可是由於傷口太大了,鮮血還是不斷的流出來,他皺了皺眉眉頭,說:“看來只能用繃帶了。”於是,他又從袋子裡拿出了繃帶和醫用膠布,手腳麻利的用繃帶把我的傷口纏上了幾圈。“好了,走幾步路試試看?”果不其然,血不流了,傷口也沒那麽疼了。我感激地說:“謝謝啊!你的方法是在哪裡學的啊?這可真厲害。”“從我媽媽那裡學的,她是個外科醫生,以後我也會成為一名醫生的”,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用堅定的語氣回答我。“對了,我叫XX,你叫我小宋就行了”他站起來說道:“同學之間本就應該互幫互助嘛。”

  筆停在了這個句號,我不禁感慨,是你在我的心中種下了希望,友誼的種子也在我的童年裡的路上像流星一般照亮夜空,劃過了,星辰是那麽短,是那麽長,這便是我與他最初的相遇,在後面的時光裡,我與他一直都是朋友,一直都是的,但時過境遷,我們早已各奔東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你在錢塘江邊,我在洞庭湖畔,今夜微風吹拂,月色如水,樂於助人,又聰慧的你,是否也曾想起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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