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蜇在下船的時候清點了一下自己身上所有的東西。
【碎金X30:該世界的通用貨幣】
【匕首:常見的鋒利的武器】
【水袋:裡面裝著並不算很乾淨的水】
【口糧:很有飽腹感但味道一般的食物】
清點完自己身上的東西後,將一半的碎金藏在身上之後,蘇蜇就打算下船了。
此時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懷裡似乎還有著什麽東西。
忽然,他跌倒在了蘇蜇面前。
“先生,你沒事吧?”
蘇蜇剛要伸出手去扶起他就聽到他的一聲咳嗽,男人捂住了自己的尾巴咳出一口鮮血來。
蘇蜇神色一變立馬收回了手,就在這時男人大吼道:“滾開!不要碰我!”
蘇蜇側身一閃閃開了男人的手,他立馬往後退了幾步。
如果沒有猜錯,這艘船是艘黑船。
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男人或許是一個得了感染病的難民。
自己目前的任務是在塔爾塔羅斯城內存活三天。
那麽就意味著一定有什麽足以致命的東西存在在塔爾塔羅斯城裡。
如果真是感染病,還借鑒了歐洲中世紀的世界觀那麽就一定會借鑒塵星最為嚴重的那次人類史上最為嚴重的感染病之一。
不,沒那麽簡單,或許並不只有他一人。
蘇蜇不清楚會有多少艘黑船每日將多少人送進塔爾塔羅斯城。
這意味著也許已經有感染者混入了其中。
誰這場遊戲的人也一定考慮到了會有人意識到這件事,如果想要遊戲正常進行下去就一定會設置能讓‘危機’存在的其他選項。
不可能揪出所有感染者。
況且城內的守衛也不是擺設,他也沒辦法百分百保證自己會不會感染。
當然,貴族統治下無用的剝削百姓的蛀蟲作為守衛那就另當別論了。
該不該跟著他找到合適的時機就殺了焚屍荒野呢?
當然這些全部都是設立在危機與傳染病有關的前提下。
正當蘇蜇沉思之際,男人掙扎著爬起來跑向了遠處的樹林。
蘇蜇見狀立馬跟了上去。
男人似乎極其熟悉這裡的地形一樣,過了一會兒才借助地形堪堪甩開了蘇蜇。
“不是逃難到塔爾塔羅斯的嗎?”
對地形有著一定熟悉程度,沒有任何疑惑的選擇了合適的道路。
“看來是城內的居民啊,失算了。”
還以為能殺掉的。
可惜了,讓一個可疑因素活下來了。
不過也好。
那家夥還意外的給他帶到了塔爾塔羅斯的城門口。
雖然沒能讓那家夥充當一次屍體但充當一下向導對自己也沒什麽損失。
想著,蘇蜇就乖乖巧巧的來到了城門口排隊等待進城。
城門口的守衛伸出手似乎是在向前面的人要錢的樣子,給的幾乎都是一塊碎金。
蘇蜇沉思了片刻拿出一塊碎金。
臉上有新鮮刀疤的守衛看了一眼蘇蜇:“外鄉人?”
“嗯。”
“知不知道我們這兒的規矩?”
守衛一臉不耐煩地攤開了他的手,示意蘇蜇把他的袋子裡的碎金都交出來。
貴族統治下的城鎮啊。
蘇蜇洋裝出一副憤憤不平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把碎金全交了出去。
暗地裡記下了這個守衛的特征。
蛀蟲啊。
那就好辦了。
不過可惜的是,剛才那個男人的面目特征隱藏在了兜帽的陰影下,他沒有看的很清楚。
蘇蜇想著,隨著人流漫無目的向前湧著,不知會到達哪裡又或者在一處地方突然的停下。
不過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摸清這個世界的基本信息吧。
正當蘇蜇沉思著該去何處搜集線索時,身旁走過了兩個男人。
“第一世界看起來很和平嘛,為什麽任務是讓我們存活三天啊?”
一個身材稍微矮小點的男人說道,他身旁一個高大的男人一臉的煩躁。
“靠,沒看見城門口那些守衛嗎?就因為我們可不是熟悉的面孔就趁機勒索了我12塊碎金!媽的,那可是我全部的財產啊!這可怎麽活下去啊”
矮小一點的男人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了一樣,拍了下手:“你這麽一說我也來氣了!靠,這狗日的守衛!沒錢該怎麽活啊這!”
“總之,現在先在城市裡立足吧,之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來其他人並未像自己一樣遇到類似於剛才的那個人一樣的家夥。
又或者說,遇到了但並未放在心上。
或者說還在潛伏期沒那麽嚴重而已。
這個世界既然存在切切實實的‘玩家’這種東西就說明這確實是個‘遊戲’。
而在此時,蘇蜇明顯感受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正在進入遊戲。
準確來說,是測試。
但是測試的功能都十分的簡單。
比如讓他嘗試不同程度的撞擊感受或者嘗試味覺測試之類的。
畢竟是遊戲調測師啊。
對於這種虛擬世界遊戲來講,要調測的無非就是這些東西。
不過非正常世界守則之所以能吸引和需要如此之多的遊戲調測師的原因就是它推出了百分百真實的現實感。
所以需要大量的數據去堆出符合它第二真實世界的名頭。
遊戲的類型和內容估計短時間內是不會向他們展示了。
聘用遊戲調測師估計也是為了借著各路知名遊戲調測師的名聲徹底坐實他們第二真實世界的名頭罷了。
畢竟這種遊戲公司內部總不可能缺人吧。
雖然,目前來看,好像服務的都是機器人來著。
將思緒放回到眼前的世界,看來其他玩家的任務都是一樣的。
至於一開始的身份判定,估計就是給每個玩家不同的開局難度了。
而且給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
蘇蜇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好的身份,畢竟他這種吃大保底的家夥,就不要奢望在這種隨機性大的遊戲裡有多歐了。
他要爭取的,是任務的判定獎勵。
這東西隨機性總不能那麽大吧。
繞著城內轉了一圈下來差不多有了一個基本的地圖在腦子裡成型。
只可惜的是花的時間太多了,從早上不知道幾點到現在的傍晚。
說實話,塔爾塔羅斯城的確很美,但藏在這富麗堂皇之下的是遠處陰暗貧民窟的黑暗。
蘇蜇剛到那裡的時候就被眼前骨瘦如柴但眼神卻如同狼崽子一般的少年稍微震驚了一下。
在看到那片街道破敗荒涼與華麗的城市截然相反的一面時。
蘇蜇才意識到,這個城市的貧富差距與階級固化程度。
當他穿過居民區前往所謂的富人區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與在貧民窟看見的景象差別甚大的教會。
神聖?
不如說是用金錢和人命堆砌起來的假象。
他看見一個婦人抱著她的孩子不去尋找真正能治愈她孩子的醫生,而是跪倒在神主的腳下苦苦哀求神主收回對她孩子的懲罰。
一個被教會侍衛壓著將要送入教會監牢的青年在看見婦人在教會侍從的誘導下投進去了一筆又一筆的救命錢。
他嘶吼著說著:“我是醫生啊!那個孩子他病了!不是神罰!他需要的是藥!不是所謂神的寬恕!”
侍從一腳踹向了他的肚子,醫生的話被痛苦打散,他苦苦哀求著侍從讓他去救那個孩子,得到的只有教會教從的汙蔑。
“女士,請不要聽從惡魔的蠱惑,無罪之人是不會進入聖潔教堂的肮髒之地的,還請專心的注視著主,主會聽到的。”
神是一種信仰,可在這些人的眼裡卻成為了斂財的工具。
就算真的有他們口中所謂的神主,在神明看見教會的行徑之後,恐怕也不會幫助那些信奉他的人。
如果痛苦能讓這些被蠱惑的愚昧的人開竅,想必神就會如此。
蘇蜇站在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們,轉身離去。
貴族的統治,腐朽的教會。
還有什麽比無藥可救更符合這個城市的嗎?
既然無藥可救,那麽如果要救就要從根源入手。
危機的第二條猜想,來自底層受壓迫之人的反抗與暴起。
但如果只是正義的反抗就不可能被稱呼為危機。
如果玩家全部都是教會一方或許才算是。
所以這個根源只是換了一個主宰塔爾塔羅斯的人群。
而不是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當然,這也只是蘇蜇的猜測。
在貧民窟遇到的那個少年並未傷害他,他很清楚的記得那個少年嘶啞的聲音與話語:“一個家境算得上優越的家夥,怎麽有膽子來的貧民窟?”
蘇蜇挑了挑眉,少年繼續說著。
“你也是那可笑教會的走狗,還是說一個被洗腦想要僅憑你那可笑的理論就想要感化我們的蠢貨?”
少年說著,挪動了下身軀。
蘇蜇笑了笑:“我不信神,我也不是為了感化你們什麽的,無法從根源解決的問題都是無用功,我也覺得那些感化很可笑。”
“畢竟他們沒有經歷過你們所經歷的一切就勸你們放下一切從善,怎麽從善?用愛?沒有真金白銀的投入都是欺詐。”
“至於我為什麽有膽子啊。”
蘇蜇隨意的抽出了腰間的匕首,少年下意識的做出了防禦姿態。
“自然是我好歹也是經歷過生與死的人,連幾個貧民窟的營養不良的病人都打不過的話未免也有些———丟面子了吧?”
說完,蘇蜇將匕首收了回去,並丟給了少年一塊口糧。
“去給你身後的弟弟妹妹吧,這麽餓著肚子可不好,而且唯一戰鬥力還得保護他們不能外出覓食還受傷了,未免有些太艱難了吧。”
少年一怔,他握住骨刺的手停了下來。
那是用人骨磨製成的刀。
“你怎麽……”
“只有你一個直接坐在了門口,其他人幾乎都是躲在自己的窩裡對我施以警惕。”
“就像一只為了保護自己身後比自己更弱小的幼獅而挺身承擔獅子責任的幼獅。”
“況且你剛剛之所以在和我閑聊是為了用你背後的那把武器找到一個更好殺死我的時機吧?不錯的悟性。”
蘇蜇笑著,在少年眼裡那笑容無比的恐怖。
“但你忽略了一點,你該怎麽打過一個比你們強大許多身體健全的成年男性?以死抱死?然後留下你的弟弟妹妹苟延殘喘?”
少年咬了咬牙,他確實在蘇蜇出現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與對方一起死的準備。
但他的弟弟妹妹怎麽辦?
洛蘇還生著病發了高燒,克羅亞和維裡還太小,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每天是在怎麽樣的地獄裡生活。
在他們眼裡只要有哥哥在姐姐在,那就是家,他們唯一的家。
所以他不能死,為了他們,只能苟延殘喘哪怕只能這樣活著。
也必須活下去!
蘇蜇慢慢靠近少年,但還是保持了一定安全的他能隨時反擊的距離。
“做個交易吧,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信息,不要問任何原因,三塊碎金,足夠你去給你弟弟或妹妹買藥了吧?如果你不方便或者不信任我,我可以先去把藥買了再過來,我能跑你總跑不了吧?”
絕佳的詢問對象——對任何人都難以信任的在血腥環境裡長大的對親人極其看重的孤僻貧民窟少年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