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屍汐來臨前五日。
臨海城外亦如往常一樣,偶爾有些鬼影竄動,但還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可城內卻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
文達帶領著城內守軍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抵禦屍汐的防禦工作。
這是他參與防禦的的第五次屍汐,第一次是輔佐司馬無敵,之後幾次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雖然已輕車熟路,但仍不敢掉以輕心。
再說文達本人,在作風豪放的飛馬營裡算是比較特別的存在。
文質彬彬,平時喜歡看些古代兵書。
作戰時如遇兩軍交鋒,文達的能力只能算平庸。
可若是守一方城池,卻是真武軍中難得的人才。
文達守城也有自己的一套理念。
不同於不動營的堅守,他更喜歡主動出擊,以攻為守,也算是飛馬營的作風。
當然這也是司馬無敵看重他,將他留在臨海城負責抵禦屍汐的主要原因。
而此時文達已經來到城牆腳下,檢閱著火工營為了對抗屍汐而打造的一批全新的防屍器械。
有了這些防屍器械輔佐,防禦起來也將會事半功倍。
城內另一端,老田被曹賦派去給城裡生病的難民看病,順便也檢查一下難民的身體,看有沒有人被屍毒感染,或是有傳播疫病的風險。
城內的難民眾多,且居住分散,老田忙碌不已,穿梭在廢墟與坊間,剛剛路過嚴禮身邊,兩人差肩而過。
嚴禮則在幫助不動營守軍將老弱婦孺安置到城中心相對安全的德海坊裡。
此時正和一位長者交涉,可長者雙耳失聰無法聽懂嚴禮的意思,急的嚴禮無可奈何又垂頭喪氣。
嚴禮身後的小巷裡,飛宇正在給籠中的兩隻鴿子尋找食物。
被幾個難民孩童撞見,圍著他不讓他走。
飛宇無奈,只能拿出鴿子讓孩子們挨個摸了一遍。
但孩童們仍不罷休,飛宇只能將鴿子放飛。
鴿子在空中盤旋幾圈然後又飛回籠子裡去了,這才逗得孩子們開心的笑了起來。
笑聲傳出巷子,在廢墟上空飄蕩,卻始終不見無憶的身影。
早上的時候有守軍看見她一個人在臨海樓上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後來獨自一人出了城就沒人見過了,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曹賦的房間被安排在一座還算保存完好的客棧二樓。
他坐在房間的窗戶邊上,仔細觀察著從下面經過的每一個人。
自從遇到修羅鬼屍之後他一直神經緊繃。
他看著底下經過的那些人。
通過身上的細微動作,揣摩著他們的身份,猜測著他們內心裡的陰謀。
直到看見段銘在下面朝他招手,他才停止了想象,揮了揮手,示意段銘上樓。
不一會,段銘來到曹賦的房間,兩人坐在對面,聊了起來。
曹賦還惦記著他瞞著寧雙出關的事,而且以寧雙火爆的脾氣,要是找不到段銘,整個永寧關都得被他掀個底朝天。
想到這,便如同父親一般關切起來。
“段銘啊,要不要讓飛宇幫你給寧雙稍個信回去?”
可段銘心中所關心的事並不在此,而是在此次任務的目標,那本記錄了關於‘混沌’一切的《混沌志》上。
“老大,我一直有件事很好奇,咱們要去找的那本《混沌志》是不是還有什麽其他的秘密?難道真的只是記載著混沌的下落嗎?”
曹賦並未理會,
而是繼續說著自己的話題。 “嗯……對了,雖然你違抗我的命令偷跑出來,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幾人才從那修羅鬼屍手中逃過一劫,還有阿全他也因為你潑的火油,沒有變成屍鬼,也算是死的體面一些,我就代大家謝謝你了。”
段銘對這道謝隨便敷衍了一句,又再次追問。
“老大!在現在的真武軍裡,你是唯一一個曾經去過豐羅城的人,而且當年那次任務也只有你一個人活著回來……你一定知道更多關於《混沌志》的事吧?”
曹賦不想回答他的問題,繼續岔開話題。
“你還是去和嚴禮一起幫著不動營轉移那些老弱婦孺吧。”
“老大!你就告訴我關於《混沌志》的事吧……”
“要不然幫著老田去照顧那些生病的難民也行。”
“老大!《混沌志》到底……”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
曹賦大聲喝止,段銘這才停歇下來。
段銘看出曹賦不想提及當年那次任務以及和《混沌志》有關的事情,心中抑鬱,緊握雙拳。
“老大……我只是……我只是想為結束這場屍災多盡一份力,這樣關外的百姓也能過上以前那樣太平的日子,我們這些守關的將士也不用再出生入死,我和寧雙……也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這不也正是你所期盼的嗎……”
曹賦聽到這話,似乎被擊中了要害,原本堅定的信念也松動了一些。
沉思許久,才又開口。
“哎……正如你所說……當年豐羅城的那次任務,我們確實發現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其中就包括關外屍災發生的原因以及《混沌志》存在的真正意義。 ”
段銘原本悲傷的目光下,隱藏著一絲笑容,曹賦停頓片刻,又繼續講述。
“可這些秘密一旦被人所周知,便會在凍土州甚至整個五州掀起波瀾,所以我答應過烈雲將軍,會把我知道的一切藏在心中。”
段銘已經迫不及待,拉住曹賦:“老大,你告訴我把,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曹賦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開口:“好吧,但和屍災有關的事我暫時還不能說,不過關於《混沌志》的事情,我可以全部告訴你,其實《混沌志》是……”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曹賦的話語。
“誰啊?”曹賦緊張的問道。
“師傅,是我。”門外的聲音聽起來是無憶
“進來吧。”
曹賦說完,無憶推門而入,眼神戒備的看著同在屋中的段銘,接著走到曹賦身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曹賦大吃一驚,極力克制著臉上的情緒。
“段銘,你先去忙吧,我一會再找你。”
曹賦說完便與無憶耳語起來,早已無心顧及段銘以及剛剛將要說出的《混沌志》的秘密。
段銘插不上話,只能無奈起身離開了房間。
待段銘走了一陣曹賦又反覆檢查了一遍門口和窗外,確認沒人,才抓著無憶的肩膀激動的又問了一遍:“你確定嗎?”
無憶點點頭,眼神與往常一樣堅定。
“師傅,我剛才在城外發現的的確是段銘的屍體,而且從腐爛的程度判斷,死了至少有兩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