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城牆,陸定,秦非,佳爾泰仍在堅守,城牆下恤婆婆化身血魔與夜女一同繼續猛攻。
恤婆婆依然如同失魂一般,宛如一具傀儡,毫無生氣的低著頭向前緩行。
而在她身後血球上的骨肉則是生龍活虎,持續不斷吸收著城牆上流出的鮮血。
恤婆婆帶著血魔繼續向前,用大手推開自己與城門之間通路上的所有阻礙。
接著四方匯聚而來的鮮血此刻竟凝結成了一柄造型詭戾的暗紅色戰錘,血魔雙手緊握,巨大的身形配上這樣一把恐怖的武器,簡直就如同災難一般。
很快災難降臨,戰錘猛的轟在城門之上。
一錘定音,城門已經傾斜,而戰錘上四濺的血液印在上面,仿佛就是城門本身流出的一樣。
血魔再次舉起戰錘,下一錘,城門就將會被擊破。
可是戰錘轟出,城門卻紋絲未動。
再看城門已經被一層黑色覆蓋,顏色看起來就仿佛降武兵器一般。
透過城門傾斜的縫隙向裡看去,裡面那人仙風道骨,一手背後一手捋著胡子。
聲音也順著城門上的縫隙傳出:“本來戰爭是我等天師無法左右的,可既然有‘血魔’在此興風作浪,那我等便不可再置之不理了。”
說完又捋了兩把胡子,正是天道山大金殿殿主天棕大師。
……
南門城外,趁邢萬裡月滿榕決鬥之時臤兒已經與鷹骨一同對城門發起進攻。
臤兒站在城牆下向上看去,上面依然毫無動靜,便左右來回蹦跳著不知打起了什麽主意,想了一陣,回身拉住鷹骨:“鷹骨哥哥,我想到了一個好玩的!嘿嘿~~”
說完一臉興奮的跑到陣中的一個夜眼族人身前,打量了一番:“就選你吧,你先去和他們打個招呼。”說完雙手抓起那人的衣領向城牆上用力一擲,竟將那人直接扔了上去。
那人落在城牆邊上,向裡一看,守城的將士們竟然全都背對著城外,向著城內不知在看著什麽,便回身對著城下做了個手勢。
臤兒一看,又跑進陣中左挑右選,接連著向上扔了好幾十人,然後便氣喘籲籲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雖然小女孩有這麽大的力氣讓人有些難以理解,但更令人不解的是,坐在地上的臤兒看起來竟然比之前長大了一些。
鷹骨來到臤兒面前,看著她的樣子:“臤婆婆,咱們也上去吧。”
臤兒低著頭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憤怒的跳了起來,抓起鷹骨向上拋去,邊拋邊大聲怒斥:“都說了多少次了!!我這樣子的時候要叫我臤兒!!!!”
或許是鷹骨較輕,更或許是臤兒的憤怒,明顯的可以感覺鷹骨要比別人被拋的更高一些。
他一落在城牆上,臤兒便對著陣中下令:“你們自己想辦法上去吧,我也去玩了。”
說完便用手指扣進牆中,一手五印的爬了上去,底下的夜眼族人聽罷也開始了攻城。
不知道是臤兒剛剛的吼聲,還是夜眼族人攻城的呐喊,守城的將士們後知後覺,這才發現已經被人攻了上來。
可兩位統領卻在城內打的不可開交,無人指揮防守,城牆上的守軍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大家不要慌張,準備迎敵!”
聲音一出,將士們左右看去,城牆兩邊各自登上一位將軍,正是之前在城門前待命的輕甲騎遊旭以及常追。
有人指揮,將士們便恢復了士氣,各營配合,
開始在城牆上廝殺起來。 而這時臤兒也已經來到城牆之上,看著兩邊已經打了起來,開心的不得了。
“太好了,也帶我一起玩吧!”
說完衝了上去,抓起一個守城將士,用力一甩直接扔出了城外。
臤兒力大無窮,在城牆上來回拋投了數個回合,根本無人可以阻擋。
但守軍的人數還是佔了優勢,利用人海戰術將城牆上的敵軍逼到了牆邊。
臤兒看著漸漸圍上來的守軍,有些不悅:“不好玩,不好玩,我不和你們玩了。”
說完捧起一個夜眼族人的面龐竟一口親了上去,不一會那人就變的十分虛弱,深陷的眼窩上掛起了漆黑的眼圈,仿佛勞累過度一般。
接著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臤兒從原本天真無邪的女孩模樣竟變成了一個風情萬種的女子。
身材婀娜,圓潤豐滿,只有眼角下的淚痣依然還在,不然真的無法相信眼前女子和剛剛的小女孩是同一個人。
鷹骨看了眼:“那接下來就交給臤婆婆了。”
他一說完,女子又開始大發雷霆:“鷹骨!!都說了多少次了!!人家這個樣子的時候,要叫人家……臤臤!”
臤臤說完,將鷹骨向旁邊一推,只是這一下輕柔了許多,並不像剛才那般蠻橫。
接著迎著守軍走去,守軍們被他剛剛的怪力震懾,都不敢上前,反倒不斷向後退了幾步。
臤臤掩著嘴輕聲笑了起來:“人家這個樣子的時候才不會做出那麽魯莽的事情呢。”
接著繼續向前走去:“你們不要害怕嘛,看到人家,難道你們就不覺得……興奮嗎?”
眼前的女子樣貌出眾,身材窈窕,說出這樣的話倒是沒什麽問題,只是……
只是這飄散在空中的奇特氣味……
為何,如此香甜?
聞到氣味的守軍將士們開始出現了異常,個個面紅耳赤,緊盯著眼前的女子,恍恍惚惚的仿佛被勾走了魂魄。
接著開始有人控住不住身體,向著女子走去。
他的舉動仿佛在平靜的水面上激起了波浪,給其他人都帶來了威脅。
不能被他捷足先登……
這女人是我的……
必須殺了他!
各種各樣的想法一下子湧進了守軍將士們的腦海之中。
一瞬間,不分敵我,所有聞到氣味的守軍都像發了瘋一樣,開始無差別的戰鬥起來。
而臤臤看著那些為了她爭鬥的人群,媚笑不止,樂在其中。
遠處沒有聞到氣味的常追和遊旭趕緊呵斥起自相殘殺的將士,但卻根本無濟於事。
將士們依舊打的不可開交,並且已經出現了死傷。
“那兩個應該是將領,解決了他們這裡便不堪一擊了。”臤臤對著身旁的夜眼族人說完便朝著兩人走去。
可就在這時……
疾風呼嘯,一箭飛來。
黑色的箭頭一擊刺穿了她肩膀。
臤臤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剛剛那箭不知從何處射來,卻毫無偏差的命中在她的肩膀之上。
鷹骨趕緊上前,按住傷口,再一看臤臤的模樣,臉上已經爬起了皺紋,開始出現老化的跡象。
臤臤在地上痛苦的掙扎,四周彌漫的香甜氣味也漸漸消失不見。
剛剛被氣味刺激的守軍們也都恢復了平靜,莫名其妙的看著和自己兵刃相向的戰友。
接著又被遊旭和常追的聲音提醒,才將目光對準了地上的女子。
鷹骨將臤臤攙扶起來,不知是受傷的原因還是其他什麽,臤臤的面容已經不單單只是掛著皺紋那麽簡單,甚至看起來都有些蒼老。
看著蜂擁而至的守軍,臤臤一把將鷹骨推開:“帶著族人……快……躲遠點……”
鷹骨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趕緊帶著自己人躲開,最後回頭再望向她的時候,臤臤已經逐漸變成了一位老嫗的模樣。
當她徹底恢復成臤婆婆模樣的時候,她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冰冷了起來。
一股腐敗的氣味以她為圓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一瞬之間,所有衝上來的守軍都如同枯萎的植物一般,生命開始凋零散落,最後化作了隨風而去的塵埃。
從天真的小女孩到婀娜多姿的女子,最後又如同被歲月精雕細琢過一般,一副年邁的身軀呈現在眾人面前。
“快……快……”臤婆婆站在自己製造的塵埃之中,用沙啞的嗓音對著鷹骨喊道。
鷹骨會意,拉著兩個夜眼族男子來到她的身邊。
接著剛剛那一幕又再次重現,臤婆婆貪婪的吮吸起來,轉眼間就將二人的身體掏空。
待兩人虛弱倒地,臤婆婆也從老態龍鍾的模樣又變回到臤臤的千嬌百媚。
臤臤手按在受傷的肩膀上,怒視完城牆上的守軍,又將仇恨的目光投向了遠處的臨海樓。
“剛剛……剛剛那箭就是從那邊射來的,鷹骨……鷹骨你去替我把他給殺了!”
鷹骨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她的傷勢:“好,我去去就回,在我回來之前臤婆婆一定要多加小心。”
說完從懷中拿出了夜女賜給他的乾坤石,毫不猶豫的一口吞下,接著便不知如何突然從城牆上消失不見了。
臤臤搖著頭仍在抱怨:“都說了……現在這樣……要叫人家臤臤的……等你回來再好好罵你……”
說完, 眼神又匯聚到那些已經將她包圍起來的守軍身上:“哼……看到我受傷的樣子……你們是不是已經欲火焚身了?”
話一說完,氣味又再次擴散,雖然經歷過一次,守軍將士們多少有了些提防,但這味道無孔不入,根本防不勝防。
所有人都開始興奮起來,滿臉通紅,氣喘籲籲,接下來便又要開始新的一輪自相殘殺。
但這一切並沒有發生,或者說所有聞到氣味的人都突然冷靜了下來。
臤臤大吃一驚,有些不可置信:“不……不可能……只要是男人聞到我的氣味都會興奮起來的……為什麽會這樣?”
“原因不是顯而易見嘛……”
一個守軍將士輕聲述說,接著抬起頭來,兩隻眼睛竟然變得如同翡翠一般。
“因為我不是男人啊。”
這一句是周圍的所有人異口同聲說出來的,而所有人眼睛裡的顏色也都是一模一樣的碧綠。
……
與此同時,遠離戰場的城外某處。
三人正在匆忙趕路,兩人身後背著盾牌站在左右,中間的則背著一個小的包裹,包裹上還能看到探出的錘柄。
三人看著硝煙四起的臨海城全都皺起了眉頭,中間的人指揮著旁邊兩人:“咱們趕快過去吧,咱們的秘密任務就是把這些壞蛋全都攆回家去……”
接著又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細小聲音補充了一句。
“……然後也為魯善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