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向死了!
出去遛彎兒的老向再沒回來。
據派出所的人說,老向是在遛彎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半大小子,他們想要搶老向頭上的軍棉帽。
老向見是幾個半大小子也並沒當回事兒。在撕扯過程中,一個小屁孩掏出了一把匕首,對著老向的胸口扎了一下。
倒下後的老向再沒有起來。
再次見到老向是在醫院的太平間。
看著老向在冰櫃裡被拉出,我的身子不自覺的顫抖,胃部一陣痙攣,不禁乾嘔起來。
母親見到自己的丈夫躺在冰冷的櫃子裡,還沒來得及哭出聲,人便暈了過去。
事情怎麽會是這個樣子?活生生的人出去,此刻卻成了一具屍體。
我拚命的想要記起父親臨走之前說的話,可我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人在悲傷到極致的時候,是無法集中精神去想任何問題的。
老向走了,以一種讓別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三角形是最穩固的,如今三角缺了一角,這個家便塌了。
母親終日以淚洗面,而我也忘記了曾經對老向許下的諾言,開始自暴自棄起來。
我開始跟人打架,下死手揍別人,每當這時候,我都希望老向能對我說一句:小兔崽子,趴床上去。
我戴著軍帽大晚上的在街上遊蕩,希望能遇見搶軍帽的那些人,那樣我便可以替老向報仇,往死裡揍他們。
可我終未能如願,那些人像從沒出現過一般,憑空消失了。
知道我心情不好,柱子他們始終陪在我的身旁,雖然不常說話,但是他們那種願意為了兄弟甘願做任何事的感情讓我感動。
幸虧有他們才不會讓我在崩潰的時候無人訴說心中的苦悶。
柱子他們見我每天瘋了一般尋找那些人,怕我做傻事,便寸步不離的看著我,畢竟我馬上要去參軍,這個時候出點什麽事兒恐怕我要抱憾終身。
這日我們幾個去冰場滑冰,許大茂與老賈去場內滑冰,我跟柱子留在場邊負責看東西。
“柱子,你去玩吧,我自己能行。”
“沒事,哥們兒陪你待會兒。”
見他執意不肯,我也沒再勉強,倆人就坐在場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冰場上今天來滑冰的人很多,遠遠的我就見到那群大院子弟在冰場內開心的滑著,秦淮茹也跟他們混在一起。
正在我聚精會神的看著秦淮茹他們嬉戲,耳邊突然聽見有人在打招呼。
“大哥,您來了。”
我不自覺的轉頭一看,許久未見的小混蛋出現在我身後,跟他打招呼的是與他相熟之人。
我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場內,這時小混蛋打我身前路過,我不經意的一瞥,眼前的一幕讓我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身子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小混蛋戴的帽子非常像老向的。
我曾經偷著戴老向的帽子去跟柱子他們炫耀,結果他們幾個合夥把帽子搶過去,一不小心掉在了柱子家的火爐子上。
帽子的邊緣有被火燎過的痕跡。
小混蛋頭上的帽子有著一模一樣的痕跡。
我抑製住內心的憤怒,假裝不經意的從小混蛋的身邊經過,我要確認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千真萬確。
老向的死小混蛋絕對脫不了乾系!
我不動聲色的朝前走去,心裡盤算著該如何處置小混蛋。
小混蛋心狠手辣,是個亡命徒,
與他硬碰硬最好的結果是兩敗俱傷,搞不好自己的小命也會搭進去,得不償失。 我在旁邊觀察著小混蛋,發現他似乎對那些大院子弟十分關注,眼睛總是往那邊瞟去。
柱子見我獨自一人坐在小混蛋的旁邊,便也過來找我。
柱子頭上的帽子戴的歪歪扭扭充滿了痞氣。
“柱子,以後這帽子能不戴就別戴了。這並不能拔高你的身份,看著沒,那些人才是根紅苗正的大院子弟。”
柱子聽我說的話感覺有些懵。
“不是,怎麽就我想拔高身份了,我戴一帽子就是圖一暖和。”
“看到跟吳階在一起那秦淮茹沒,拚了命的想要往大院那幫人堆裡扎,那些人是怎麽對她的?吳階曾經說過,生就一條賤命,即便你一身軍裝也改變不了你的出身,何況就一破軍帽。”
我不知道柱子能不能聽懂,但是我確定小混蛋聽懂了。
只見小混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一步三晃的奔吳階他們走去。
小混蛋的手始終放在胸前的綠色軍用小包裡。
吳階與小混蛋有矛盾,我剛才的那番話就是故意說給小混蛋聽的,無腦愛衝動的小混蛋肯定會找吳階麻煩。
“小子,你還敢來呀?上次的帳是不是該清一清了?”
小混蛋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就去找吳階他們的茬兒。
吳階見是小混蛋,知道他不好惹,但也沒示弱。
“公共場合,沒有什麽敢不敢來的。哥們兒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兒。”
吳階身上自帶的那種氣質是小混蛋這種市井之徒所不具備的。
小混蛋這類人的邏輯很簡單,他覺得別人怕他那就證明他是有份量的。
吳階傲慢的態度激怒了小混蛋,這讓他感覺受到了侮辱。
“行啊,小子。有點膽子,敢跟我在這叫板。”
小混蛋一邊說著話一邊向吳階身前湊過去。
吳階知道小混蛋軍挎裡有家夥,但他是這群大院孩子的頭兒,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後退。
“小混蛋,你今兒要動我,我敢保證,你的下場一定很慘。”
“哈哈哈。”
小混蛋一陣狂笑。
“誰他媽管以後啊,老子今天還非要動你了。”
我在旁邊冷眼旁觀,小混蛋其人衝動,做事不計後果,再加上他與吳階早有前嫌,他一定會找吳階的麻煩。
惡人還需惡人磨,吳階不是惡人,但是他一定有法整治小混蛋。
看著小混蛋步步進逼,吳階也毫不退縮,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小混蛋插在綠軍挎的手。
我在旁邊已經緊張的喘不過氣來,我突然間有那麽一點點的後悔。
吳階與這件事毫無關聯,我為什麽把他牽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