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看到吳階的表情,我瞬間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小混蛋,你雖然穿著跟我們一樣,但是你永遠成不了我們,你骨子裡就是個下等人。”
吳階的話殺人誅心,本來已經怒不可遏的小混蛋,聽到吳階最後的話瞬間陷入了癲狂。
失去理智的小混蛋雙手從軍挎中抽出,右手上已經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軍刺。
亮出軍刺的小混蛋並沒有讓吳階那幫人害怕。
吳階的人早有準備。
只見有三四個人拿著胳膊粗的棒子從人群裡閃出,對著小混蛋的右手一頓猛掄。
看的出這幾個人這幾天一定是精心演練過,攻防有序,完全是有的放矢。
可是頑強的小混蛋一邊嘴裡叫罵一邊向吳階衝去,他的戰法很簡單,擒賊先擒王,只要將吳階打倒,則這幫大院孩子必然潰亂。
可是小混蛋太過一廂情願了。雖然與吳階距離不遠,可是這段不遠的距離卻成為小混蛋一生的天塹。
至死,他也沒跨過去一步,就如同他的身份一樣。
到死,也只是個混混。
我在看台上遠遠的看著小混蛋在人群裡左衝右殺,揮舞著軍刺胡亂刺著,可是刺中的只有空氣而已。
漸漸的,小混蛋氣力耗盡。
腳步虛浮好像喝醉酒一般顫顫巍巍的站也站不穩。
雖然目光仍然凶狠,可是卻並不讓人害怕,反倒讓人覺得有一絲可憐。
這些大院子弟現在就跟貓戲老鼠一般盡情的玩弄著小混蛋。
突然有人揮舞著手中的棍棒一下就將小混蛋的軍刺打掉,另一個人用棒子重重的擊在了小混蛋的後腦。
小混蛋應聲撲倒在冰冷的冰面上。
四周的大院子弟迅速地向小混蛋圍去。
站在遠處的我看到這一幕,知道大勢已去。這麽多人圍毆小混蛋,不死也是重傷。
“哎,別打架,別打架,趕緊散了散了。”
上次那個光頭小太平從遠處一邊喊著一邊跑過來。
可是殺紅了眼的吳階他們怎麽能輕易的放過小混蛋,不然哪一天自己落了單,被小混蛋盯上,還有好果子吃?
小太平強行推開眾人來到小混蛋身前,小混蛋口鼻流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小太平用手探了探小混蛋的鼻息。
“死了?”
小太平的一句話讓冰場內的所有人心中一震。
那些參與打人的大院子弟更是面面相覷。
人人都希望小混蛋死,可是此刻小混蛋真的死了,他們的內心卻無法承受。
我看見幾個大院子弟已經蹲在地上乾嘔起來。
“報警吧,出了人命。”
從始至終,吳階並沒有出手。此刻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顯的那麽的雲淡風輕。
小太平見出了人命,一言未發,直接離開了冰場。
小混蛋已死,我卻難言歡喜。
畢竟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逝,多少還是讓人感到唏噓。
沒多久,派出所派人來調查,將參與打架的人全部帶了回去,小混蛋也被殯儀館的車拉走了。
小混蛋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以後再被別人談起,可能就是“哥們兒當年看見小混蛋……”
或者“哥們兒當年親手將小混蛋……”,只是別人茶余飯後的談資而已。
以小混蛋的性格,出現這事兒一點不稀奇。可小混蛋的死多少跟我有點關系,我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我們幾個坐在冰場邊上半天沒有說話。大家都是來看熱鬧的,出人命這事兒並沒想到。
“陽,陽子,去師父那吧,好幾天沒去了。”
平時伶牙俐齒的柱子此時也開始嘴皮子不利索了。
我們幾個沒說話,但都默契的向牛叔家的方向走去。
這個點兒時間還早,大人們都還沒下班。
最關鍵的是每個人都不想自己一個人在家。
“秦品茹,牛叔能在家吧?”
我很怕牛叔不在家,我們又沒了去處。
柱子幾個人八成兒跟我一樣的心思,每個人都用渴望的眼神看著秦品茹。
“這我還真不知道。牛叔有時候一出門就是一整天,有時候一天就窩在家裡。”
這次真希望牛叔能在家裡。
七拐八拐的來到牛叔的小院,並沒見到院門落鎖,如果不出意外,牛叔應該在家。
“哎呦喂,我師父八成兒是在家呢,這可真是太好了。”
“牛叔要是不在家,我還真不敢一個人回家了。”
“許大茂,你可太膽小了哈。那麽大小夥子了,怕什麽呀。”
“你還說我,柱子,剛才誰在那坐著直哆嗦?”
“我那是凍的,忒冷。”
秦品茹推開院門,口中喊道:“牛叔,在家呢麽?”
“在呢在呢,快進來快進來。”
屋裡傳來牛叔的聲音,這讓我們幾個如釋重負。
進到屋裡看到牛叔,我們幾個的心算是完全放到了肚子裡。
“我跟你說,師父,可了不得了。”
牛叔看著柱子,也不接話,就等著柱子自己往外倒。
“剛才在那個冰場,有個人被人當眾打死了。”
牛叔臉色一變。
“怎麽會出這種事,不就是打個架麽,怎麽還鬧出人命了?再說怎麽沒人製止呢?”
“誰說不是呢。我可是第一次看見有人被活活打死,好家夥,差點沒給我嚇得尿失禁嘍。”
“你看你那點出息。師父問你話呢,怎麽沒人製止?”
“我們哪敢呀,倒是有個小太平去了,可是去晚了,他到前兒,小混蛋已經死了。”
我們又閑聊了一會兒,牛叔說要親自下廚給我們做頓好的壓壓驚。
沒多久牛叔就弄好了六個菜,可這次牛叔卻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
他做的菜要麽太甜,要麽太鹹,要麽太酸。
“怎麽著,牛叔,冰場出人命了,把您嚇夠嗆?”
“可不麽,牛叔做了一輩子菜,也沒少殺生,可臨老臨老卻最聽不得生死。”
“得嘞,您歇著吧,別糟踐食材了,還是我來吧。”
柱子又重新去弄了幾個菜給我們幾個吃。
每個人都各懷心事,所以這頓飯吃的沒什麽滋味兒。約摸著大人該下班回家了,就都各自回家了。
晚上早早的躺在了床上,可是我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大概晚上九點多,下了夜班的李叔卻帶回了一個驚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