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臉府,陰沉沉,這方世界也分晝夜。
幽綠的燈籠就同一對貓眼,死死注視著來者,來者似人帶著面罩,看不清其長相,身體用紅絲綢簡單包裹,凹凸有致。
貓臉老鬼親自迎接。
貓臉老鬼只在這鬼東西的大腿根部。
這個鬼東西沒有進貓臉府,貓臉老鬼隻好陪在外面。
面紗之下響起聲音,是一道冷漠的女聲:“事妥了嗎?”
“事已妥當,還請上位查看。”貓臉老鬼胡須下垂,用手朝前一揚示意,後方的眾貓臉會意,十幾隻貓臉從府中將一個高十米的巨物抬出。
而我一直躲在鬼樹後面,這種樹十分奇特,長得歪七扭八,看起來不高,如同盤旋的巨蟒。
聽到貓臉老鬼竟然喊紅絲綢為上位!
在這死氣世界被稱“上位”那是無比尊貴的存在,好比原先世界的“大人”一詞。
我死死注視著貓臉抬出的巨物,那是我殺的,貓臉老鬼就是用珠子為代價,請我殺的鬼東西。
紅絲綢包裹的鬼東西,凹凸有致。
沒有看那東西,只是是了句。
“你做的很好,我會如實向上面稟報。”
我躲在樹後面,不由的有點疑惑,但心裡有了底,這鬼東西不是貓臉老鬼要的,它只是為了完成上面的命令。
現在看來要是貓臉老鬼,沒有消息,那就可以往這個紅絲綢包裹的鬼東西打探。
看到紅絲綢手虛空一抓,那巨物瞬間爆炸,化為碎塊跟血水,便匆忙離開。
我十分不解,看樣子這巨物應該是紅絲綢要殺的,可為什麽它又怎麽做呢?
本想暗暗潛入,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
或許見到我老貓有點驚訝,當然不排除它在偽裝,畢竟貓臉可是十分狡猾的。
“呀!老板,你怎麽來了?”
“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老貓立馬換了客客氣氣道:“快快快,進府聊吧,這外面你看髒成什麽樣子了,我叫小的,給你拿我珍藏多年的耗子酒,給你嘗嘗。”
耗子酒,這個我知道,就是用一整個鼠頭泡在老酒中,在大肉球家中偷嘗過,不好喝,有點像原先世界的下水道酒水。
但我沒有拒絕。
“那走吧!”
走進貓臉府,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笙歌豔舞,由於是貓臉所跳,與我審美有偏離,老貓津津樂道,而我卻覺得辣眼睛。
老貓招呼我落坐,可它們的椅子實在是太小,一隻貓臉將兩張椅子靠排好,我才能勉強坐下。
老貓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我的剔骨刀,它怕一個沒有伺候好,就把它給祭刀了,開口略帶歉意:“在我考慮不周,還請老板不要怪罪。”
“沒事!”
這不能怪它太膽小,起初我最弱小時,常常被欺負,後來變強之後我見誰不爽就刀誰,因為不被欺負的辦法,就是讓它們不敢。所以我以殺揚名,名聲極臭,但它們無可奈何,這就是死氣世界。
耗子酒我沒有拒絕,甚至還要求打包外帶,一想著拿了大肉球那麽多東西,這酒象征性的給他帶點。
從老貓口中得知紅絲綢的去向,便不再多留,手拿一壇子耗子酒,便朝自己住處回去。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那裡奇怪。
或許是有點醉意,走著走著,竟然來到鼠頭村。
村子裡大部分是鼠頭,不是鼠頭的就是我這樣的過客。
鼠頭是很討厭的,
只有原先世界小貓咪的大小,尖嘴猴腮,毛發油光。大部分是四肢行走,只有幾隻修為較高的老鼠頭才像人一樣直立行走。 我手上的耗子酒,瞬速引起關注,尖銳的目光盯著我,酒壇子類似陶瓷,不透明,但它們好像能好到壇子裡耗子似的,這能讓它們怎麽放肆?
廢話沒多說一句,提手抓起一隻,它不停掙扎,甚至還咬了我,絕對不能慣著它,把它塞入酒壇子,拚命掙扎,泛起酒花,本來沒滿的酒壇子,現在還冒出一大杯的量。
周圍的鼠頭吃驚的看著這一幕,有幾隻朝還未蓋上的酒壇衝了上來,剔骨刀瞬速將他們攔腰斬斷,綠色血液流出,硬是沒有一滴沾在我身上。
“你們好好看清了!我是誰!再看就把你們全泡了,泡不了的抓去賣了!”
它們看惡鬼一般,看著我。
這要是我剛來的那段時間,我會感到慚愧,畢竟它們只是盯著我看,是我錯在先。
但在這裡什麽仁慈,什麽道德都是扯淡。
強者為尊,弱者為奴隸。
幾隻老鼠頭,走出鼠群,紛紛跪倒在地。
“老板來此,有失遠迎,還請勿怪。”
老鼠頭的陰險跟貓臉老鬼差不了多少,即使我聽到它在說話,也裝作什麽聽到,在這個世界要想活著不容易,要活成我這樣誰見誰怕,更加不容易。
剔骨刀自覺的立在我身前,雖然生鏽,但絲毫不影響一把詭器的鋒利。
酒壇中的鼠頭不斷掙扎,酒壇的壇身不斷被敲打,它似乎想打破酒壇逃出來。
“吱吱吱。”
“吱吱吱。”
跪著的老鼠頭中,有一隻突然站起身來,也就一般貓站起來的身高,還沒我小腿高。
它拿出十幾塊石頭,石頭是死氣形成,它們就是靠死氣提升自己的,雖然這裡空氣中也彌漫死氣,但死石不一樣,可以這樣想,空氣中的死氣就同牙簽般的細流慢慢的積累。
而死石就是濤天洪流,吸收一塊死石,是在空氣中吸收幾十年的功效。
“老板,還請你發發慈悲,放了我兒吧!”老鼠頭幾乎懇求的語氣。
雖然我不能吸收死石,但還是把酒壇打開,酒壇中的鼠頭仿佛看到新生,一躍而出。
我怎麽做可不是仁慈,死石雖然不能吸收,但不代表沒有其他用。
我沒有著急離開,而是面無表情看著眼前這一幕。
慈祥的長者,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孩子濕漉漉好像做錯事了一樣,長者沒有怪罪,場面異常溫馨。
酒壇出來的鼠頭身上的毛發從原本的凌亂,被老鼠頭用舌頭從上到下縷順,一大一小,大的還沒我膝蓋高,小的只有我巴掌大,太溫馨了。
隨著老鼠頭一口將自己孩子吞入腹中,沒忍住,破聲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鼠頭不會讓我失望,早就猜著有這出好戲。”
老鼠頭目光中的慈愛消失不見,取代的是鼠頭獨有的陰險狠辣,目如蛇鼠,不對,它本身就是鼠!
“我孩子幾百隻,這下酒的還是難得吃上一回。”其他鼠頭早已習以為常,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看著我的目光中多了絲祈求,希望我能把它們抓進酒壇,擺脫被吃的宿命,可是我並非好人,為什麽要幫它們。
把玩著手中的死石,加上這些現在手裡怎麽也有萬塊死石了吧!
萬塊死石能幹嘛?當然去拍賣場啊!一旁的剔骨刀似乎想到我接下來的動作,興奮的發出嘈雜。
回到家,沒有著急打開家門,而是站在棺木門前,先把耗子酒倒出半杯,下水道般的酒香肆意,大肉球很快從它屋中滾了出來。
“老板,好酒啊!”
“香嗎?”
“香!”
“喝嗎?”
“喝!”
大肉球用舌頭將酒連同杯子轉入大嘴中,杯子被吐出。
“老板,你這不夠啊!”
半杯酒對我來說或許是一大口,可對大肉球來說就是稍微大了點的一滴水。
“再來點,再來點。”
我沒有理會,推開棺木門,大肉球一跳,攔著在門前。
死皮賴臉的向我討要:“老板,再來點,就一點。”
“就一壇,我自己都不夠!給你半杯嘗嘗算是我大方了!”
但大肉球還是不依不饒。
我知道,差不多計劃成功了。
“給你可以倒是可以,但你是知道的,我可是要東西來換的。”
“不就是換嗎,你等著。”
說完,大肉球一個蓄力,從一樓跳進三樓,它三樓沒有詭器,但有個陣法,一般能把房子建超過兩層的多少是有點東西的。
當它再跳出時,舌頭上多了張獸皮圖。
好家夥,果然有秘閣,不然不可能還能拿出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