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異聞世界真相①】
有道是風水輪流轉。
人事如此,神座亦然。
距今50年前,司掌萬界萬物,全知全能,人稱【瘋王】的女神被【不死者】與【畸蜂族】的聯合軍合力剿滅,結束了綿延萬界橫亙萬年的【不死戰爭】。
按照宇宙的運行規則,直面【瘋王】並將其格殺的畸蜂族女王【Mother】,成為了新的至高神。
至高神從不是一個光鮮榮耀的位置。
無法接觸客觀世界,無法與客觀世界直接互動,無法被客觀世界的存在觀測,無法自行了斷。
宛如被關在監控室裡的囚徒一般,便是作為唯一真神的永世詛咒。
【瘋王】因此而瘋,因此創造【不死者】,因此製作了【造夢機器】。
只為了被人怨,只為了被人恨,只為了最終能夠死於他人之手。
但世事總有個例外。
作為精明狡詐的畸蜂,【Mother】撒了個謊。
一個足以欺騙一切的彌天大謊。
沒有人知道謊言的內容是什麽,也沒有人知道那個謊言改變了什麽。
總而言之,在那山河輪轉的一天后,【不死者】徹底淡出了世人的視野。
被稱作【大統領蜂】的【畸蜂族】生物則開始頻繁行走於宙域間。
一切好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卻又好像什麽也未曾改變。
不過對於多數生靈而言,上述的一切,只是連童話故事都不算的異聞而已。
…
“後悔”
這是蘇珊娜用力拉開艙門,一躍而入後的最大想法。
雖然在進入此處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滿身的髒汙全部消失不見。
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蘇珊娜覺得自己寧願被那群頂著蓮花腦袋的家夥千刀萬剮,死在汙濁臭氣中。
原因無他,這個房間中的光景,比那堆滿穢物,根莖密布的船艙要詭異億萬倍。
花,全部都是花。
雛菊,睡蓮,紅櫻,水仙。
地上,牆上,空氣中,意識中。
流動著,蕩漾著,沉浮著,搖曳著。
盛開又凋零,消失又出現,永續無限。
二維的,三維的,宏觀的,概念的,無所不有。
低語著,嬉鬧著,呼號著,嗤笑著,行為各異。
蘇珊娜試圖退出去,但她發現一堵花與藤構成的牆已經擋在了門的前方。
【歡迎光臨!】
猝不及防的,一個長著蜜蜂一般頭顱,一身流動、繽紛花朵的壯碩怪人冒了出來。
從它那不斷顫動的口器中,發出失真的話語。
...
夏喆看到眼前的女顧客被自己嚇得後退幾步,立馬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
【不好意思,裡邊請。】
一邊表達歉意,一邊領著對方坐到了理發椅上。
期間夏喆有意觀察了一下這位顧客。
白襯衣,背帶褲,小麥色皮膚,鼓囊囊的前懸掛,安產型的後裝甲。
一副符合普遍審美的亞歐人面孔上掛著很重的黑眼圈。
一頭北歐人特有的薑紅色頭髮,但似乎疏於保養而略顯乾枯。
結合以上特點,夏喆認定對方不是來務工的境外人士,就是留學生。
不過無論是務工還是留學,從乾枯的發質和厚重的黑眼圈上看,對方近期肯定過得很辛苦。
這也是沒辦法的,大疫之下,
各行各業都不好過。 【來,請喝茶】
依照服務流程為顧客端上熱茶後。
夏喆再次將服務菜單遞到了客人面前。
...
蘇珊娜不明白自己的雙腳為何會不聽使喚地自己動了起來。
此刻,她正坐在一張被賦予了【椅子】概念的花上,手裡捧著一杯由怪人遞來的液體。
【請喝茶!】
隨著怪人命令一般的話語,蘇珊娜的雙手也脫離了控制,強行將液體花灌進了她的口中。
口中沒有任何味道,舌尖和喉嚨也沒有液體流過的觸感。
但胃中卻傳來了飽腹感,同時身體的疲憊卻一掃而空,並且明確地反饋給大腦一條信息——【被喝下的,是一杯花】。
就在蘇珊娜的大腦還沒對這個現象作出合理解釋時,怪人將一塊刻有奇詭紋章的黃金板遞到了她的面前。
當蘇珊娜將視線對上黃金板時,那上面忽然一陣扭動。
隨後,幾行看上去幼稚而抽象的花從黃金板上盛開來。
雖然蘇珊娜的眼睛在告訴她,那些是花。
可大腦接收到的谘詢卻反饋她,那些是文字,是被賦予了【文字】概念的花。
【探尋之路道阻且長,你只需獻上忠誠,吾願助你一臂之力】
怪人的聲音傳入蘇珊娜的耳朵。
蘇珊娜心中一凜。
雖然她並不是一個信教者,但惡魔引誘凡人的典故她可一點沒少聽,只不過在此之前她也隻當笑爾,沒曾想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活成故事中人。
【伊卡洛斯號上的事情,是你做的嗎?】
蘇珊娜鼓起勇氣問怪人道。
【船上詭事,確因我而起,又與我無關,它只是想開花,而它只是想助它開花。】
怪人如此回答。
【什麽意思,我沒搞懂。】
【你自會明白~】怪人失真的聲音有了些許上揚,仿佛是在笑。
【現在選擇吧,如你執意就此離去,船中的孽畜定會將你千刀萬剮,有吾相助,尚有一線生機。】
到底是狡詐的惡魔,真是會挑時機。
蘇珊娜腹誹到。
倒也沒說錯,自己的確需要脫離困境的手段,但為此臣服於惡魔蘇珊娜尚有一絲顧慮。
【考慮清楚,你家妹可尚處險境。】
這句話,幾乎是瞬間,將蘇珊娜的顧慮按了下去。
似乎是感應到了蘇珊娜身上透出的決意,怪人指了指黃金板,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語:
【選擇吧,此間記錄的命運,都可以通往最終的真實,但是否得償所願,還得見仁見智。】
鼓足勇氣,蘇珊娜重新講視線轉向了鮮花綻放的黃金板。
擁有【文字】概念的花,傳達出這樣的訊息:
盲目正義
王道樂土
業火紅蓮
幽船來航
救濟技法
不可視海
偽神之輝
遮眼大師
…
“後悔”
這是夏喆此時此刻最大的想法。
這個漂亮的外國妞坐在理發椅上一言不發一臉沉思已經快十分鍾了,也沒選好需要的服務。
期間夏喆也不是沒有用她那雅思4.5分的散裝英語,給對方粗略解釋過菜單上的漢字究竟是啥意思。
但看著人家依舊一臉懵逼的樣子,夏喆便開始了【書到用時方恨少】式後悔。
自己大學時哪怕能略聽一二,也不至於隻略懂一二。
正糾結於要不要祭出在線翻譯大法時,對方終於有了反應。
【請給我做這個】
女孩用字正腔圓的漢語說,說著用手指了指菜單上【日式乾洗】這一選項。
霎時,夏喆已然尷尬得用腳趾扣出了整幅納斯卡地線。
…
【救濟技法…不錯的選擇。】
怪人低吟一聲,收回了黃金板。
誠然,蘇珊娜和屏幕前的各位一樣,完全搞不懂這些文字中隱藏的含義。
與某個滿嘴跑火車的祖安公主情況相同,蘇珊娜也選了一個她尚且能理解的。
雖然不知道什麽是救濟技法,但是至少有個【救】字,這起碼與蘇珊娜的目的和初衷相符。
【那讓我們開始吧。】
怪人說著,從虛空中抖出了一張透著瑩瑩微光的薄紗,蓋在了蘇珊娜身前,兩角在她脖子後系好。
然後,怪人的雙手如章魚般綻放開來,從分叉的、扭動的、觸須般的手指中間溢出了流動的花。
他把花抹在了蘇珊娜的頭上,奇詭的花香飄入蘇珊娜的鼻腔,竟讓她一度失神。
緊接著,蘇珊娜感覺到那些觸須開始順著她的頭皮蠕動,每次蠕動,都會給她直擊大腦的酥麻感、欣快感。
在怒濤一般的快感衝擊下,蘇珊娜逐漸失去了意識。
...
首先在頭髮發旋處塗上流質的洗發水,手呈爪狀,用手指指腹將洗發水揉搓出泡沫。
因為女孩的頭髮有些乾枯分叉,夏喆選用的是焗油型洗發水,不僅能去除汙垢還能滋養頭皮。
女孩的頭髮不算長也並不斷,至少齊背,大部分人洗頭都喜歡躺著洗,洗著也方便。
不過由於剛剛的尷尬互動,夏喆忘記讓女孩移駕趟式洗頭床,於是隻好將錯就錯給女孩坐著洗。
不過好在理發椅可以稍稍調整靠背角度,至少能讓女孩洗的舒服些。
揉出泡沫之後, 擺動臂關節,腕關節不動,不斷加大動作幅度,自發際線開始將洗發水均勻地抹到頭髮各處。
然後雙手左右開弓,自兩側耳後逐漸向向發旋處左右搓動,如此這般由發旋自耳側反方向再來一次。
做反方向運動時,通過壓低身形來移動手臂,而不是單純移動肩關節,用適當的力量去洗。
之後手指攤開,利用膝關節曲直的發力從頭部兩側上下搓洗,在手指經過頭部穴位時施小力按壓按摩,至此花費約莫八分鍾就算是一輪。
夏喆對自己的體力和力道控制十分自信,當她發現椅子上的女孩已經呼吸平緩,發出低低的鼾聲時,夏喆感到十分自豪,手上的動作也更利索了。
這套動作重複三五次之後,洗頭部分便算是完成。
雖然理發椅正對著就有坐式洗頭台,但夏喆實在不忍心叫醒熟睡的女孩。
略加思索後,挽高了袖子。
將女孩的頭髮用洗發水團起來,把擋布揭開放一邊,洗乾淨手裡的泡沫。
深吸一口氣,一手扶住女孩的後背,一手卡在女孩的膝關節窩處,用公主抱的姿勢將女孩從理發椅上抱了起來。
到底是洋妞,肉乎乎的很有分量,夏喆一時間差點沒抱住。
但好歹夏喆也是拿過市業余舉重比賽女子組冠軍的人,抱個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沉住氣,穩住腳步,三步並兩步,走到趟式洗頭床邊,輕輕將女孩放到洗頭床上。
確定女孩沒有被驚醒後,夏喆長出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