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就直接報警處理!”
刺耳的聲音回蕩在寺廟中,引起了周圍眾多香客們的圍觀。
蘇墨和楚熙彼此交換了下眼神,當即決定上前去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
兩人找了個空隙鑽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人群中央一男一女在對峙。
一直在大聲喧鬧的便是兩人中的中年女人,看起來約莫著四五十歲,像是被炸開的爆米花髮型配上臃腫的身材,顯得整個人氣勢十足。
而男人則是一副僧人裝扮,約莫著五六十歲,頭頂錚亮,身形消瘦,身穿一件樸實無華的深棕色長袍,與中年女人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與其說是對峙,倒不如說是中年大嬸單方面的獨角戲,任憑她怎麽暴跳如雷,老僧人都只是默默承受著對方的辱罵,臉上無悲無喜,趁著對方歇息的空閑才耐心解釋了幾句。
“這位女居士,我們寺內所有僧人們受戒律約束,終身不得觸碰錢財,所以我們並不會偷竊你的錢包。”
面對女人的糾纏,老僧人語氣中卻沒有一丁點的不耐煩,只是用平常語氣默默解釋道。
然而大嬸壓根一個字都不相信,指著他的鼻子,怒氣騰騰道:“少說那些假大空的話,我聽說你們這邊不設功德箱才不辭辛苦的大老遠趕過來誠心拜佛,結果剛來錢包就被偷了,我之前去了那麽多宗寺廟都沒事,怎麽一到你們這就被偷了,還說跟你們沒關系?”
強盜邏輯。
聞言,蘇墨微微蹙起眉頭,這大嬸實在有些蠻不講理。
老僧人語氣依舊不卑不亢:“這件事確實與我們沒有關系,但既然是在我寺丟失,我們全寺上下所有僧人可以幫你一起尋找。”
得饒人處且饒人,就在圍觀的眾人都認為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的情況下,哪曾想中年大嬸竟不屑地嘁了一聲,非但絲毫不領情,還反咬一口道:“快拉倒吧,誰知道你們這群假和尚是不是串通起來欺騙我這個外地人,還什麽不設功德箱,我看都是騙錢的新套路!”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喧嘩聲四起,無不震驚於眼前這位大嬸的胡攪蠻纏。
當中有人實在看不下去,站出來厲聲指責道:“簡直是荒唐!你自己粗心大意丟了錢包非得怪罪到大師身上,還在這裡厚顏無恥的撒潑打滾,虧你還想拜佛,你這是對佛祖的大不敬!”
“就是!”
“多大歲數的人了,簡直丟人!”
“趕緊滾……”
有了開頭的先例,剩下的一票人都紛紛七嘴八舌的加入到對中年大嬸的聲討中來,惡語相向,無所不用其極。
蘇墨和楚熙並沒有選擇加入到這場罵戰中,只是在一旁皺著眉頭默不作聲。
就在他兩身邊,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謝頂男人罵的最為起勁,唯恐天下不亂。
“各位居士,信士們,還請冷靜……”
“虧你這種人還信佛,簡直就是對佛教信徒的侮辱!”
“佛祖不需要你這種信徒!”
“……”
老僧人開口想要製止大家,卻立馬被淹沒在眾人一波又一波的聲討浪潮中,壓根沒人在意他說了什麽。
明明只是一場與他們沒有關系的鬧劇,卻紛紛化身正義感爆棚的正義使者群起而攻之,甚至用著極其惡毒的語言抨擊著處於人群中央的女人。
見眾人都加入到指責她的隊伍裡來,中年大嬸被氣的渾身發抖,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顫抖了半天說不出話來,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道:“一群人就知道合起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我等著,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到了你們都逃不了責任!” 說完還指著人群裡罵的最狠的幾個人,意思仿佛是他們都別想逃。
聽她這麽一說,眾人驟然間啞了火,鋪天蓋地的辱罵聲戛然而止,面面相覷了半晌後開始陸陸續續散去。
畢竟他們只是趁機發泄情緒,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誒,都別走啊,剛才不是叫得很歡麽?”
見大家灰溜溜一聲不吭的離開,大嬸似乎又重拾自信,扯著鴨子般的嗓子嚷嚷道:“一個個的現在知道慫了?”
眼見大部隊作鳥獸狀散去,剩下的幾人也沒了聲音,仿佛生怕再被她給盯上。
自始至終待在原地的老僧人一言不發,同樣在默默等待著警察到來。
畢竟想要同眼前這位大嬸講道理是完全不現實的。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鍾,兩名警察終於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當看到大嬸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時,兩人不用多想便推測這多半就是當事人了,其中為首的一名個子更高的警察上前來詢問道:“你好,是你報的案麽?”
“沒錯,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面對人民的好公仆,中年大嬸一改先前無理取鬧的姿態,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言語中透露著一絲諂媚。
高個子警察環顧了圈周圍,隨即壓了壓帽簷,直奔主題:“出了什麽事?”
“是這樣的,我是從外地千裡迢迢趕過來燒香拜佛的,但是錢包竟然在這寺廟裡被偷了,現在我身無分文,就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了。”
大嬸唉聲歎氣道,面容憂愁,硬生生擠了兩滴眼淚下來,“警察同志,我這些年前前後後拜了那麽多座寺廟一點事都沒有,結果一來這寒靈寺錢包就被偷了……”
“所以你認為是在這裡修行的僧人偷了你的錢包?”
高個子警察打斷她道,余光瞥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靜默不作聲的老僧人,心裡大概猜到個七七八八。
“警察同志,只能說是懷疑,畢竟我也沒有證據。”
此言一出,蘇墨差點沒被驚掉下巴。
剛才那個伶牙俐齒,不分青紅皂白就誣陷人的彪悍大嬸呢?
現在在警察面前倒是委婉起來了。
聽完她說的話,高個子警察又將目光放在老僧人身上,問道:“老師父,麻煩您敘述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麽事,讓我好了解一下事情經過。”
老僧人雙手合十,輕輕點頭道:“是這樣的, 那位女居士的錢包在我寺內丟失,我等本意……”
一番詳細的複述後,高個子警察心裡也基本有了定數。
作為全市乃至全國有名的寺廟,其中某些規矩他也是有所耳聞,想必僧人們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錢包而毀壞自己的修行之道。
盡管如此,高個子警察還是朝兩人道:“情況我大概都明白了,現在麻煩你們跟我到局裡做一下筆錄。”
兩人皆是配合的點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而另一名個子較矮的警察則是在向剩下圍觀的幾人挨個了解情況,等問到蘇墨身旁那名大腹便便的男人時,一聽到要找個目擊證人帶回局裡做旁證,男人立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連忙擺手拒絕道:“警官同志,我只是路過湊熱鬧的,什麽都不知道,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回家做飯呢。”
說完便一溜煙兒的逃離了現場。
而後接連問了幾人皆是如此。
諷刺的是,他們當中大多數前不久還在躲在人群中聲討著中年女人。
“警察同志,我目睹了全過程,可以陪同兩位當事人一起去作證!”
就在他頭疼之際,一旁的蘇墨上前自告奮勇道。
前者當即神色一喜,道:“好,感謝小同志配合工作!”
“還有我,我也要去!”
站在蘇墨身邊的楚熙也不甘示弱,主動請纓道。
“一個就夠……”
警察剛準備開口拒絕,下一秒便瞧見女孩摟上了男生的胳膊,心裡當即明了,點頭道:“感謝兩位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