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君我自然是聽說過的,當年雖然那個......咳咳......但是柳惜君的才華乃是我當代讀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尤其是那首勸學的‘新芽滿樹不知意,農家急忙種新春’,乃是佳作一等。只可惜啊,柳惜君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講到最後,吳望君恨恨地甩了甩袖子,似乎是為柳惜君打抱不平。
“是啊,那首勸學剛開頭兩句還讓人以為是寫景,到後來那群南安淵州的草包才明白這是一首勸學詩。可惜了柳惜君啊。不知柳惜君過的可還好?”趙有為也感歎到。
“咳咳......趙部卿可是連學生也罵著了,哈哈哈哈。”吳望君在履歷上寫的自然也是南安淵州生人。
“哎呦,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吳學子的文采不比柳惜君差,我說的草包絕對不包含二位。我甚至都敢說吳學子的文采簡直就是今世柳惜君啊!”
“哦?!趙部卿什麽意思?今世柳惜君?!柳惜君怎麽了?!”吳望君突然大驚,只有在把自己比作已經逝去的人時,才會說今世某某,或者是某某在世。
趙有為一愣,便連忙解釋:“口誤而已!口誤而已!我總是覺得柳惜君是詩仙在世,便不自覺的用錯了詞匯。我也不知道柳惜君近況如何,不知吳學子遊歷南安淵州時可否得知?”
吳望君搖了搖頭:“前幾個月我倒是在南安淵州聽過......聽過柳惜君紅顏說過他的事跡,隻說柳惜君文采不減當年,只不過我在南滬城並未停留多久,所以也未曾見過柳惜君。我正準備科舉之後,回滬上城任職,正好將柳惜君拉攏到自己這邊,我們二人定然會將滬上城治理的井井有條。”
“吳望君這麽自信自己能會滬上城任職?”趙有為心中似乎是有了思量。剛剛的這些談話,趙有為故意說錯了好幾個地方,吳望君卻一一糾正過來,和履歷上完全相同,沒有一點破綻,可正是因為沒有破綻,趙有為才更加不確定吳望君的目標到底是科舉為官,還是另有圖謀。①
“吳學子眼光高遠!我這裡也就以茶代酒,先預祝吳學子殿試取得佳績。”趙有為端起茶杯,吳望君也一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不過聽吳學子的話,為何不在中都為官,卻非要回滬上城呢?”
吳望君歎了口氣:“唉,自然也是因為柳惜君。如此有才華的人,當年的風流倜儻,卻因為一個女子渾渾噩噩,現在還在南滬城整日醉生夢死,我這個昔年好友怎忍心看到他如此!我要回去,自然也是不忍這樣一位才華絕世之人平庸沒落。”
“可是我聽說這一次的科舉,柳惜君未曾參加,連陛下的隆恩科舉都不參加,吳學子又怎能確定你能勸的了柳惜君?”趙有為面露擔憂。
“事在人為罷了。”吳望君歎了口氣,吐出這幾個字。
隨後二人便額外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無非是趙有為預祝吳望君殿試取得佳績一類的話,然後便讓吳望君回了禮部驛館。
等吳望君走了之後,趙有為重新喊來戚常青,正色吩咐到:“你繼續去看著吳望君,一是監視,二是保護。這人的話語雖然沒有問題,但是我還是心有不安。前幾天靈氣複蘇,你原本應該加緊修煉,只不過此事事關重大,還是需要你為國分憂。我想中都多如牛毛的二階高手現在應該都在加緊修煉,這樣,科舉之後,我親自向陳相為你請功。”
戚常青單膝跪地:“謝趙部卿!”
“行了,
去吧。”趙有為讓戚常青退下,心中還在思忖剛剛自己在吳望君身上察覺到的不適感。“按理說我與他都是儒家學子,本不應該有隔閡,甚是奇怪。不行!殿試之時,得讓兵部多加人手!”想到這裡,趙有為直接起身,喊來下人備馬車,直接去了兵部。 ——————————
“法家,立足之本自然為法治。
人性本惡,頑童如此,無長輩教養之人亦是如此;對待人性之惡,自應當用法用刑,其緣由在於人本性趨利避害,害者為罰,罰由法生,利者為賞,賞由法生。
以此之緣由,法者為大,為治世,為平世,為傳世。”
這是法家的運功心法的第一頁上寫的東西,陳星看到這些話,覺得頗有一些道理,便繼續看了下去。
後幾張講的都是一些法家的功法運行圖,看完這本書之後,這本書化作了一道流光沒入了陳星的身體。
“您已習得被動技能:法家心法。此技能隨著你的等級增長。每當你到達十級的倍數時,將獲得一個技能。
系統提示:因為你的心法等級與任務等級不符,你以後獲得的經驗將直接轉化為心法經驗。”
看著自己重新被鎖死的經驗條,陳星沉默了……
“算了算了,反正也沒有啥事兒,去學習一下廚師技能吧。輕紗不在,NPC做的菜都不怎麽樣。”反正經驗被鎖死,反正學習任何技能都能給自己加等級,在自己沒有目標的時候,去學一下生活職業也是可以的。陳星就是這麽想的。至於陳星自己只會做烤肉的事情……他自然覺得烤肉不算是會做飯。
陳星並沒有找到哪裡有教廚師技能的,在街上逛了好幾圈,最後直接放棄了,直接去了外城南城菜市場,準備買點菜回去做著試試。
來到菜市場,人聲鼎沸,陳星隻覺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夏末的氣息還是炎熱的,下午的空氣也是炎熱的,這讓陳星有點難受。
“哎!老爺,上好的鮮魚啊。”小攤販面前的魚散發出魚腥味兒,似乎是因為天氣太熱,有一些發臭。
“來來來,今早現摘的鮮菜,拿回去做啥都好吃啊!”這個菜攤距離魚攤不遠,也沾染了一些奇怪的氣味。
陳星就這麽漫無目的的逛著,他所接觸的菜品全是遊戲裡出現的,這些奇怪的瓜果蔬菜也都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於是他便按照記憶中輕紗做菜的習慣,買了幾類差不多樣子的菜品。
不過陳星顯然不曾來過這種地方,很快他便有一些暈頭轉向,期間還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買菜婦人的孩子,他雖然還沒突破二十級,但是也不是普通平民NPC——更何況是小孩子——能與其力量相抗衡的。於是很多買菜的NPC就看了一場陳星不停給孩子道歉的好戲。
婦人見陳星衣著不像是平民,言辭舉措也算客氣,便沒有與陳星多計較,還額外提醒了一下陳星外出時要注意竊賊。陳星這才松了口氣。
又逛了一會兒,陳星準備回去自己操刀做飯。他三轉兩轉,不知道自己又來到了什麽地方,看了半天,總算是發現了自己進來菜市場時的魚販攤位,正準備出去時,忽然聽到了旁邊人群中傳出來吵吵嚷嚷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小孩子的哭聲。
這個聲音正是剛剛那個婦人的,陳星心裡一動,便也湊上前去。
人群中那婦人正抱著自己的孩子,把孩子死死往自己懷裡摟,婦人的對面是一個看起來氣色不錯的老漢,兩人正互相謾罵。
“你一個小婆娘,嘴怎麽這麽毒,你還挺厲害的啊,自己出來不守婦道!”
“你個老不死的,搶人孩子,你不得好死!我守婦道!我先把你全家弄死去守你們全家!”
兩人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陳星看不下去了,但是也不清楚這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聽自己的判斷,自然是老人的錯。他先問了一下距離最近的一個攤販,攤販似乎很樂意和陌生人講自己的見聞,便一五一十的說出了他看到的事情。
事情的真相就是這個老人趁著婦人買菜的時候,一把扯過孩子就要走,被攔下之後還嘴硬,倚老賣老在這裡和婦人罵了起來。
陳星一聽頓時來氣,這不是人販子嗎!他當即便覺得上前去教訓這老頭一頓。陳星還沒有發現自己的脾氣已經越來越大了,他的選擇不是去報官,而是直接動手教訓老頭。
“發生什麽事了!”兩個五大三粗,穿著官差服的衙役走了過來。這二個人今日當值,沒成想發生了這麽檔子事情。
看到官差來了,看熱鬧的人一下子散去,老頭看到這情景,便想趁著混亂走掉。那婦人哪裡允許這想要拐賣自己孩子的家夥跑掉,一下子便抓住了老頭,要謀求一個公道。
可是那老頭順勢一躺,直接倒在了地上,嘴裡還“哎呦哎呦,打人啦打人啦”的喊著。
官差直接把婦人攔下,甚至直接拔刀威脅,這婦人哪裡見過這場面,當即便嚇的後退兩步,護住了自己的孩子。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還當街打人呢!”官兵直接怒目圓睜,看著婦人。
婦人被這氣勢一壓,有些不敢抬頭,可是看到自己孩子哭的髒兮兮的臉龐,還是勇敢的抬起頭來,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你,你過來,這婦人說的話可是句句屬實?”官兵看到陳星還立在一邊沒有離開,便直接招手詢問陳星。
“我並沒有看到一開始的事情經過。”迎著婦人乞求的眼神,陳星說出了這麽一句,這讓婦人備受打擊,但是陳星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婦人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是周圍的攤販都能證明,這婦人所言,應當是句句屬實。”
婦人感激的看了陳星一眼,躺在地上的老頭則是惡狠狠的瞪著陳星。官差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便直接招來周圍的攤販,一個個質詢。
可攤販們的回答卻讓陳星心裡一驚,婦人心裡一慌,這些人都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這兩人在吵架。
婦人那粗糙的臉上劃過淚痕,似乎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變臉速度如此之快,陳星也是怒不可遏,當即就要動手推搡那個剛剛和自己談話的攤販。
“哎哎哎!幹什麽呢!當我們不存在啊!”官兵攔住陳星,並直接拔刀示意,這才讓陳星冷靜下來。
攔住陳星之後,官兵沒有再多糾結陳星的動作,反而直接對婦人說:“反正你倆也證明不了誰對誰錯,那我就當個和事佬,你的孩子也在,老人也沒受什麽傷害,那就揭過了,好吧!各回各家,回吧!”
“不行,她打我了!”老頭依然是不依不饒。官兵回頭瞪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老頭,這才讓老頭閉嘴,然後轉身示意婦人離開。
婦人眼裡含著淚,拉著孩子便出了市場。這一幕直接讓陳星看呆了,這!這自己剛剛學的法學!為何大唐中都卻在乾著破壞法紀的事情!
“你小子,別以為是降臨者就可以亂來啊,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辦,除非你去朝廷當個官,哈哈哈哈哈。”官兵拉起來老頭,示威般拍了拍陳星的肩膀。
陳星隻覺一股熱血湧上心頭,心裡鬱結不吐不快。當即對官兵厲聲呵斥:“站住!你們就是這麽維護秩序的!”
官兵回頭瞥了陳星一眼,臉上不快的神色很明顯:“小毛孩哪裡來的這麽多事情,兵爺我懶得理你,你要是不服氣,去衙門告我。”這幾個當兵的明顯也是不想招惹降臨者畢竟在此之前,很多看不起降臨者的人都吃了苦頭,他們自然是不想多生事端,就像是打發走婦人一樣,只要把事情平息了,不麻煩到自己那就是最好的。
陳星記住官兵的衙門編號,惡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他自然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這兩個官兵怎麽樣,就像是官兵克制住了自己一樣,陳星決定要去內城衙門鬧上一鬧,他就不信自己三品官員、法家學子的身份不能給他們上一課。
等到官兵走後,陳星看向剛剛給自己解釋事情經過的攤主,面色不善。這攤主也是個膽小的主,看到降臨者瞪著自己,就嚇得連忙解釋起來:“哎呦大爺,您可別怪我,那個老頭您是不知道啊,幾十年前就在中都,哦當時還不叫中都呢,反正就是在這城裡就是一惡霸,到如今他倒是老了,但是他手底下還有不少黑幫混混呢,而且他給官兵的銀錢也多,官兵雖然看不慣這老家夥平常乾的些事情,但是只要沒有很壞的結果,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您說我一個賣菜的能幹啥呢,我敢說嗎,我要是為那女的出頭,我明天就不知道死在哪裡了,大爺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繞我一命吧大爺。”
攤主苦苦哀求,就差哭出來了。陳星見狀,心中的無名火更甚,但是也沒過多為難一個普通NPC,便直接出了菜市場。
因為這裡是外城,所以平常時期是可以在寬闊的官道上騎馬的,陳星出了菜市場,直接去馬行租了一匹駿馬,反正這裡租借的馬匹都有烙印,而且經過專業的訓練,只會在官道上行走,也就沒有丟失的顧慮。
陳星翻身上馬,便向著內城敢去,但是路上並不順利,他在行至一個寬闊的路口是被攔了下來。
攔住他的是另外兩個面生的官兵,陳星還以為這是那兩位官兵找的人來報復自己,但是官兵接下來說的話讓他大吃一驚。
“你為何騎馬不帶護具!”一個官兵語氣還算客氣的詢問,“你知不知道在這種管道上很容易出事的,前一陣子就有騎手不懂得愛惜馬匹,弄得馬匹發狂,撞傷了好幾個行人,連帶著騎手都摔斷了一條腿,你不知道帶護具嗎。”
陳星沒明白這是什麽操作,為何有馬發狂,還是騎手非法騎行,卻在這裡勒令正常騎手帶護具。
看到陳星的面色古怪,旁邊另外一個年長的官兵好言相勸:“這也都是為了保護你自己, 我們也不能看臉就知道那些人誰是不會騎馬的,但是你要是帶了護具,至少能保證你的安全對不對。”
兩個官兵又例行詢問了陳星好幾個問題,期間還有好幾匹馬背上的人沒帶護具,就這麽直愣愣的衝過去了。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是那幾個人......”陳星指著剛剛衝過去的一個人。
“哎呀我們人手有限,再說了這不是得先和你講明白道理嗎,你說對吧。”官兵繼續和顏悅色。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官兵總算是讓陳星繼續通行,臨走還不忘提醒一句:“別忘了去買護具啊。”
陳星默然,雖然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是在自己看來,這件事情總感覺是有一些多余。
沒等陳星走遠,一陣細微的聲音就從陳星背後飄來“這家夥還問為啥不攔其他人,我抓住你一個我今天業績就夠了,我管那麽多幹嘛。”“就是就是,走走,去勾欄聽曲子去,不抓人了,今天業績夠了。”
陳星愕然,他猛地一回頭,就看到那兩個官兵勾肩搭背的離開了路口,向著別處走去了。
陳星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確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件到底是隨機生成的,還是有什麽隱藏的任務在裡面。他有一瞬間不想管這些事情了,反正是NPC,和自己沒關系。但是陳星念頭一轉,如果我不去管,那我學這個法家到底有什麽意義?那我現實中學的儒家君子思想豈不是學到狗身上了?!
陳星念頭通達,在馬背上坐直了身子,向著內城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