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羽將猹放進裝具,如果說讓她留在外面還有什麽好處,那可能就是猹的感知比他要敏銳,雖然進了裝備袋裡也沒什麽用就是了。暫時還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不知道有沒有魔術可以利用妖精這方面的能力,要是能共享妖精的感知力……他搖了搖頭,應該不太現實吧。
戴上厚實的金屬頭盔,文羽單手撐著石沿爬上台階。他緩慢走過那條架設在建築物間的石橋,長劍和旗幟折斷在怪物的殘骸之中,像是不久前經歷過一場惡戰。
靈視張開,呵,被鎖定了。
完全沒有理會從兩旁防禦工事裡竄出的小怪,文羽直奔著中間那道閘門,左手舉盾護住前胸,側身撞開一隻皮包骨頭的活屍守衛。
砰砰砰!
第一波火槍攢射,身上的鎧甲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文羽將斧頭用力劈斷閘門的橫柵上,身後兩隻小怪已經提劍圍了上來。背後結結實實挨了一劍,文羽掄斧劈開小怪,將斧柄插進木頭縫裡猛然一踹。
喵的紋絲不動!
這木頭原來這麽硬的嗎?
身後被一雙枯柴似的爪子抱住,又一隻小怪透過閘門拿著跟長矛刺了過來,被文羽抬盾擋開。他調整角度用斧刃劈砍木柵的連接處,更多的小怪圍了上來,明晃晃的刀刃眼看就要教他重新做人。
嘖,原本是打算留著打BOSS的……
魔力調轉的刹那,文羽身形霧化撤出包圍圈,隱焰紙點燃飛入其中,頃刻間帶出猛烈的爆炸。那是他從武器庫裡搜刮出來的黑火藥,大部分還是大梁留著的,無論是用來清怪還是開路效果都是極佳。
衝擊波將周圍的小怪掀翻在地,也帶出了大片黑色的煙塵,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文羽低頭撿起斧子劈開缺口,雖然引爆環境不甚理想,但這次爆破的威力依舊媲美一場盛大的四階魔術,無視小怪直奔中間的樓梯,高台上一位身披白袍的無面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並不是指真的無面,而是蒙著一層怪異的金紋白布,頭頂戴著個冠冕似的絞絲金屬環。
文羽本來是打算繞過它的,路線迅速規劃,但就在錯身而過的刹那,一種不祥的預感忽然出現,是魔力波動!
所有耗藍釋放的技能都會有魔力波動,包括但不限於魔術、大部分的符文和從契約中拿東西。一般情況下這些能力帶來的魔力波動都不大,不使用特別的觀測技能,只能在近身幾米的距離內發現,然而攻擊類型的魔術是個例外。
特別是某些純粹的破壞型魔術。
在察覺到被鎖定的下一刻本能舉盾,無面法師手持燭台在空中劃出半弧,一瞬間恐怖的黑焰鋪天蓋地壓了過來。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魔術,文羽躲閃不及,轉瞬便被那股火焰吞沒,灼燒的痛感蔓延全身,理智在瘋狂降低!
“神、契……嘎、嘎!”
無面法師右手在後托住浮空的法陣,魔力透過燭火放大數倍形成一面漆黑的火牆,忽然間一把鋼斧破火而出,擊中法師的身軀,下一刻文羽整個人衝出火焰將法師撞倒在地。
一瞬間的騎乘位,文羽拎起斧頭對著法師腦袋就是一下。
“長得真醜!”文羽扯下法師頭上的金屬環。
下方的樓梯也有怪湧上來了,只不過比較混亂,文羽也是趁著機會轉頭就跑。他想將金屬環收入契約,卻發現自己的魔術居然受到了剛才黑焰的影響沒辦法使用,好家夥原來還是對人類特攻麽……
金屬環先掛手上,
又一波火槍的射擊,這次敵人來自四面八方,已經遠超文羽清怪的能力范疇了。文羽直奔樓梯上拚花拱窗的方向,走位什麽的自然是沒有,畢竟穿著這麽笨重的衣服,而且他的雙腿也肯定跑不過子彈。 在三扇拚花拱窗中間的那一座,高度目測得有十來米,是個現實世界很難建出來的玩意兒。文羽爬上窗台砸碎一指來厚的彩玻璃,恍然就到了室外,前面只有向外突出的一小截屋頂,低矮的女牆外便是望不到底的懸崖。
死路一條,毫無疑問!
轉身時挨了一發子彈,打到腿上了,有些麻煩。上來時在窗戶上敲開的破洞已經堆滿了小怪,跟Dead Rising 4裡那些手腳不太利索的喪屍似的,文羽又在旁邊一扇窗戶砸了個洞鑽進去。
呼吸已經開始沉重了,如果現在能打開文羽的狀態欄,一定會看見包括“活屍中毒”和“輕度流血”在內連成一片的負面Buff。文羽翻身解下背後的盾牌,體力已經不太夠用了,他沿著側面的樓梯繼續向上,繞過一個巨大的半弧場景,豁然間又來到了室外。
“我的天,這又是到哪裡了啊……”文羽看了眼身後窮追不舍的小怪。
一斧子丟了過去,劈倒了衝在最前面的那隻。
文羽轉過頭,眼前一座宏偉的大橋連向對面的堡壘,頭頂也有一座橋梁連向身後的高處,如果沒有猜錯,那應該就是通往引霧塔了。之前黑焰帶來的負面Buff已經消失了,他把剛才掛手臂上的金屬環丟進契約,又從裡面拿了把短刀。
藥水喝了一瓶。
“猹,能感覺到什麽嗎?”文羽踏上石橋,腳下是風化破碎的石磚。
“火焰的味道,已經很近了……”猹從裝備袋裡探出腦袋,仰起頭小鼻子在空氣中抽動了兩下,“還有另一種味道……很苦,可能是魔力殘留的氣味。”
這形容詞用的真是抽象啊……
文羽抬手將猹的小腦袋按進去,穿過橋梁中間的守衛雕像。在另一頭是進入建築的一扇尖拱門,沿著台階走到頂上,兩旁舉著火把的天使雕像照亮木門上繁雜的裝飾。
平心而論,他很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風格。
挪開倒在門口乾枯的屍體,文羽雙手壓在門板上用力推開,一股腐朽的霉味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擋住鼻子。抬頭看向室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對面一座巨大的書架,視線移向四周,各種雜亂的書堆和木樓梯散落在陰暗的場景裡,鼻腔中還充斥著一種蠟燭燃燒的奇怪香氣。
與其說這裡是個圖書館,倒不如說是一座書庫。密集的書架一個挨著一個,支撐的梁柱上嵌著金紋,椅子和天球儀散亂擺在書堆旁邊,文羽撿起一本厚書翻開,好家夥裡面的內容居然還看得懂!
但他現在可沒功夫研究這個。
在書庫裡點火可不是什麽好習慣,不過文羽現在倒不在意這個,他一張隱炎指點燃提燈,現在的首要目的是找到上去的路。如果能順帶找到什麽魔法卷軸百科全書之類的,那就再好不過了。
文羽沿著一旁的台階向上,順帶觀察著書庫的內部構造。對面巨大的尖拱窗是書庫唯一的采光點,室內的區域大致可以分為三層,最上層應該會有通往先前看到的橋梁的路。
目標已經明確,那就是爬到最上層。
在書架和樓梯間繞了個彎,忽然映入眼簾一個白袍活屍,站在木梯上手持熄滅的燭台,毫無疑問這是個法師。文羽舉盾護頭直接衝過去,盾牌撞上的同時右手對著活屍腹部就是一刀,頭頂盾牌傳來沉重的砸擊感,他在感受到魔力波動的下一刻立即後退。
一連串的奧數能量傾瀉而下,衝擊波帶來的震蕩將身後的書籍撕成碎片。
書架擋住了攻擊,文羽抬頭尋找其他道路,卻只在活屍身後發現了向上的樓梯。
“真是麻煩……”
恍然間身後又冒出一隻小怪,高舉著燭台向著文羽刺過來。燭台插蠟燭的位置有著一根細長的鋼錐,原本可能是用來固定蠟燭的,而現在怎麽看都像是一把刺殺用的短匕。
“嘎、嘎!”小怪尖叫著揮出一擊。
文羽舉盾格擋一個彈反,趁著小怪硬直的功夫,短刀對著脖子就是一劈。盡管已經盡量保持移動,但他還是很難兼顧後面法師的攻擊,腦袋上重重挨了一下,隔著頭盔生生給文羽打出了腦震蕩的感覺。
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上,文羽借勢翻到書架的後面,這裡是法師怪視線的盲區,雖然他記得有不少魔術都是能拐彎的……不是吧?
文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就隨口一說,可不帶這麽玩的啊!
視線內數道銀球劃過優美的弧線,燦若繁星的光芒宛如一群隕落凡塵的仙子,她們沒有自我意識,隻本能地追索著光魂的方向。
而書庫最大的光魂源,就是文羽。
舉盾的同時蜷縮四肢,這麽做最大的作用就是保護要害,雖然鎖子甲在阻擋刀劍弓弩的時候效果不錯,但在抵抗各種魔術方面就顯得非常力不從心了。沉悶的爆音震耳欲聾,一連串的靈魂震蕩幾乎要將文羽的理智清空,木盾破碎手臂傳來灼燒的痛感,頭頂的書堆砸落下來。
純白的魔力波動持續了好一陣兒,那個法師小怪緩慢走到書架跟前,舉起的燭台被魔術延長成一把大劍,它雙手舉劍想要一擊了結文羽。
忽然間一柄修長的火槍抵在它的胸口。
契約魔術比普通的魔術要快,毫無疑問。
“再見。”
砰!
小怪應聲倒地,文羽舉槍的手撐了一會兒,最後也掉到地上。雖然他現在還活著,但估計也就是剩一絲血皮,體力條幾乎被清空,視線一片猩紅的顏色,估計是理智崩掉了吧。
不過思維倒是很清醒。
視線右移,呵,這什麽魔鬼的奪命連環炮?果然以後還是要混些強力的魔術,一直這麽打前排也太累了。要是以後有個大治療術,去當奶媽去組隊混混經驗也成,不過治愈系的魔法好像都超級難搞,他現在還是得先活過這條狗命再說。
一隻手撐在地上,文羽向後靠了靠,支起了上半身。
不知道猹是什麽情況,反正[花之契]沒有發動,可能是被剛才的爆炸震暈了吧?就知道放她在外面一定會出問題的。剛才爆炸那麽大動靜,他可不信這偌大的書庫就這兩隻怪,該來的也快要吸引過來了吧。
握住一旁短刀,文羽右手扶著書架站起身。兩條腿還能動,眼睛還看得見,那就能再往上走點。細細的流沙自書架上滑落,是猩紅色的,宛如鮮血一般;每次理智崩潰都能看到不一樣的絕景,不知道這次會是什麽……
他抬起頭,在蔓延如血月的尖拱窗透出妖冶的色彩,黑色的粘液匯集著懸垂而下。一隻利刃般的腳爪落在權杖頂端,黑色的如同裙擺般的長袍緩慢降落,寬簷的法師帽下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
兩隻手持權杖的鴉人在文羽兩側降下,扭動著後背舒展起身後的翅膀。現在的局勢對文羽極度不利,理智一旦崩掉,想要再恢復過來是及其困難的,[花之契]已經開始起作用了,不過恢復的只有身上的傷口。
這自然是要打一架啊,還能認慫不成!
最上面那隻太遠了夠不著,文羽起手火銃對著左邊的鴉人就是一槍,鴉人嘶吼著拍打著被擊中的部位。燃起的銀火好像有些特別,他也不知道這火銃裡裝的什麽,隨便拿的,反正無所謂了。
丟掉火銃握住短刀,身後的鴉人舉起燃燒的權杖,一瞬間黑焰鋪天蓋地地壓來,文羽抬手護住頭部,燒灼的痛感再次傳遍全身。
唔,已經有些看不清了……
背後猛遭重擊,直接把文羽乾倒在地,意識逐漸消散……
咚!
再睜開眼,已是神庭,一秒下線,這垃圾遊戲真是一秒鍾都不想多呆。在片刻失重感的沉寂過後,視野變成完全的黑暗,文羽起身脫掉頭盔,已經是凌晨四點半了。
感覺沒什麽睡覺的必要了。
文羽從沙發上下來拉開窗簾,略微停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現在是在桌遊店的二樓,窗外只有擋住視線的廣告牌。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畢竟從窗外還是透過些燈光,二樓有兩個單間和一個大廳,他推開房門,外面放著幾張桌子,還有各種桌遊的囤貨。
這個時間就算是早餐店也還沒有做好飯吧?雖然想過把炒鍋啦什麽的帶來,但想想還是算了,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其實也不太想做飯。
而且還會有氣味。
文羽沿著樓梯下樓,牆壁的燈光微微點亮了些,放在圓桌上的AIbox中,泡泡的身影緩慢浮現。
“你通宵了?”泡泡氣鼓鼓地問。
“聰明的小家夥。”文羽笑了笑,不作否認。
“難以理解,你們人類……”泡泡懸空坐下,小腦袋轉向一邊。
“建議泡泡大人可以多讀些關於心理學的書,相信一定能找到我們人類的BUG的。”文羽開玩笑道。
說實話他還是挺喜歡泡泡“骰娘”狀態的行為模式的,當年閑著沒事瞎調教了一大堆的預設,不過這個是交流起來最沒有隔閡感的。
“我才不讀,沒有一點意思!”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我會去讀但打死也不要告訴你”的意思。
泡泡身後浮出星空般的場景,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閃閃發亮。當然這種基於局部網絡建立起來的優化功能……或者說她的學習能力,自然沒辦法和那些依托量子計算建立起來的AI相提並論。
不過這樣就很好,他不太喜歡改變。
門口的貨架下層放著個灰白色的提包,文羽將它又拎出來,看著像個旅行包,提包的外面別著卡通人物的胸針裝飾,好像是哪個顧客落下的,記不太清了。
話說昨天開業來的人還挺多的,他好像是早些時候發現這個提包的,沒人認領之後就暫時放到了貨架下面。轉過提包找到拉鏈的位置,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貴重物品,要是有證明身份的或者聯系方式……
“這是什麽?”
文羽拉開提包小心翻了一下,紙巾粉底身體乳,還有一小包裝在袋子裡的……他略微拉出來一點,是件舞蹈服?東西好亂啊。他現在其實想戴上個一次性手套,莫名有種潔癖的感覺,口紅衛生巾和錢包塞到一個地方,他拿出錢包拉開拉鏈,銀行卡、現金……還有身份證。
終於找到了。
文羽抽出身份證,呃……原來不姓“皓”麽?不過這個姓氏也挺稀有的,連著名字讀起來很有韻律。指尖翻轉過身份證,片刻之後又放回去,上面的少女他當然認識,但是沒要微信。
又找了一圈也沒個聯系方式,算了,應該還會再來吧?
文羽將東西重新裝好,放進櫃台裡面。
磨磨唧唧已經早上五點鍾了,文羽打開店門,一眼過去整條街上沒幾家開著門的店面,暮色逐漸消退,天空是深紫泛藍的顏色。
該去覓食了,找家早餐店。
新的一天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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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新冠,陽了。
——灰貓,於2022.12.17
穿上烏龜殼後的數據。
人物:sans(神庭契子 LV:12)(協會/中立獵人)
生命:101/101
理智:164/176
體力:106/106
魔力:233/233
攻擊:50
防禦:63
洞察:13
元素抗性:5
毒抗性:1
奧術抗性:1
汙穢抗性:102
——灰貓,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