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陸義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神清氣爽,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於是就穿戴好東西,準備去衙門。
臨走的時候,君若雨想要跟他一起去看看,她擔心衙門的人對陸義不利,只不過在她準備跟去衙門的時候,天音派的一群女弟子衝進了房裡,又把她圍著堵了起來。
其實這群姑娘昨天晚上就衝到客棧裡了,說什麽都想要把君若雨接到天音派那裡先住著,君若雨本來差點兒就受不住了,幸虧那個她救得小姑娘帶著媽媽來找她,這才給她脫身的機會,又能一個人清靜一點。
不過到這個時候,幻音仙說什麽都不許君若雨再冒然行事了。
她可不想自己師兄的寶貝徒弟好不容易來一次東海,結果就折在自己面前。
至少得讓她先把【竹弓】交給君若雨吧?不然到時候萬一真出個意外,君若雨真沒了,傳出去那不是成了她們天音派貪圖一件兵刃,害死了世交的弟子?
這種罪名,她可擔當不起。
故此,大清早上,琴音就來到了客棧門前,就等著君若雨。
君若雨有些踟躕。
昨晚她救了個小姑娘,心中的心結確實有些松動,但她看了同齡、長輩,還是心裡發怵。
猶豫再三之後,她還是決定去天音派那裡,畢竟自己門派的奇物,也不能就那麽放在那,只是臨走之前,她再三囑托,要陸義一定要小心。
她對這些朝廷鷹犬,沒有什麽好感。
陸義倒是無所謂。
如果是別的捕快的話,他或許會擔心一下,但換成孫理,他卻不會擔心了。
孫理對他真的非常不錯,有問必答,教他很多武學上的知識,還給了他療傷的丹藥,絕對是值得信賴。
何況,若孫理真對他不利,他又跑不了,擔心那麽多幹什麽?
再度來到衙門門前,兩個捕快見到他之後,立刻是神色各異,其中一人低聲對另一人說了什麽,便急忙跑了過來,略帶興奮地給陸義引路。
看起來,捕快們對他的觀感挺好的。
走進院子裡,陸義又看到了那個頭髮花白的中年捕快,正依靠著牆壁,書舒舒服服地歇著。
陸義雖然好奇這人的身份,卻也沒直接問,只是跟著捕快,快速地來到了監牢之外。
監牢外,孫理正閉目養神,靜靜地等待著,在他身邊,陸義多次見過的劉捕頭,和另一個三十歲上下的捕頭,同樣面色嚴肅,鄭重地看著陸義的到來。
而在他們的對面,是幾個穿著捕快衣著,看起來頗為疲憊,困倦無比,忍著清晨寒風,卻絲毫不敢挪動步子,在風中顫抖著身子的捕快。
但,饒是如此,幾個人仍舊一言不發,不敢有絲毫怨言。弄得整個院子寂靜無比。
更外圍,整個院子的四面,分別站著一些捕快,面色肅然,手持兵刃。
踏踏——
陸義二人的腳步聲,打破了這裡的寂靜。
孫理睜開雙眼,眼睛在睜開的瞬間,就仿佛有電光劃過一般,照亮他的眼前。
他掃了一眼陸義,稍微松了一口氣。
只是掃了一眼,他就能從陸義的行走、活動上看出來,陸義並未因昨天妖魔出逃的事情,傷到根本,也並未身負內傷。
“轉身。”孫理開口。
站在他面前的捕快們聽到,立刻原地轉身,隨後立刻抱拳行禮,對著陸義鞠躬,道:“陸少俠!”
陸義一陣直起雞皮疙瘩。
“陸義,他們是負責從昨天傍晚至今日凌晨的監管捕快,我在他們換班之後,命他們在此等候。”孫理說,“主薄已經按照規定,削去他們半年賞銀。
不過,單指罰金,尚不能平民憤,若僅僅只是放出妖魔,罰你監管不力,也便算了,可你等竟然在昨天傍晚,大談你的事情,甚至還把你所處之處,隨意宣揚……這卻絕不能輕易算了。”
幾個捕快羞愧地低下頭。
其中,一個陸義有過一面之緣的捕快,更是漲紅的臉,看上去非常難受,雙拳緊握,憤怒無比。
“周傑,怎麽,你不服?”孫理看到了那捕快,直接問。
“不敢!”周傑立刻應聲回答。
“知道就好——”
孫理走到陸義身旁,拉著陸義,讓這群捕快對著陸義挨個賠禮道歉。
陸義萬萬沒想到,這孫理居然是讓他來乾這個的!
他還以為孫理是叫他過來一起琢磨,這群捕快會不會有人是什麽奸細什麽的,哪想到他是讓陸義過來接受道歉的。
陸義真不在乎這種事兒,比起沒用的道歉,他更想要的是確定這群人的性質。
但孫理似乎非常看重這點,陸義雖然不是很在乎,但看到孫理這樣幫他,他心中也是一暖。
“好——”等到這七八個捕快挨個給陸義道完歉之後,孫理又走回中央,對著這群捕快,把昨天陸義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
在聽到陸義突破到了第二重天之後,有幾個捕快的神色稍微輕緩了一些,而在聽到陸義和君若雨兩人協作,在試探了兩三下之後,就通過觀察,確定了嫉妒鳥的特性、弱點,幾個人又是一陣驚訝。
在場中,倒也確實有看到現場的人,可以為陸義作證,更何況,孫理說的話,他們也絕對不會懷疑。
人群中,李鹿心中狂亂。
陸義沒死,本就讓他震驚萬分了,如今在聽到陸義突破到了第二重天,更是和那個女人一起戰勝了嫉妒鳥,頓時更是有些無法接受。
他其實不止一次將嫉妒鳥驅趕回監牢房間中,但那都是嫉妒鳥失控,進入到監牢走廊,他和其他的捕快一起將嫉妒鳥重新抓捕,可饒是如此,每次抓捕的時候,他也會受點傷。
以他的了解,若是嫉妒鳥在平原空地中去殺人,除非是第三重天及其之上的高手,不然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戰勝的了他!
這……這怎麽可能……陸義怎麽可能贏?不不不,他就不可能活啊!不應該啊!不可能啊!
他身心慌亂,心中邪氣叢生,完全無法抑製住自身雜念,若不是他當了長時間的奸細,有充足的經驗,這個時候恐怕已經開口質問陸義了。
但,饒是如此,他的神色,也並不好看。
這不應該啊?不可能啊?
如今,他倒真的開始嫉妒起陸義了。
孫理一直在觀察著這群捕快們的神色,在說完陸義的情況之後,又拍了拍手,劉捕頭聽到聲音之後, 立刻領會其意,幾步上前,把一張銀白色的鐵質令牌高高舉起,展示給眾捕快看。
“陸義,昨日,你英勇所為、俠義之行,已得太守認可,這令牌,乃是【七品除魔令】。以後持此令,可在各地驛站換乘官馬、臨時住宿,無需支付錢財,你且收好。”
哇,不要錢住宿,那還真挺好。
陸義好不推辭地接過令牌。
只可惜……陸義在心中感歎,短時間內,他肯定不可能冒然離開城市,所以應該是用不到,不過有這種實際用途的免費東西可以領,總之還是挺好的。
令牌整體為銀白色,象征著“正氣”,令牌正中央,用血紅色的墨水,龍飛鳳舞地刻上了兩個大字——除魔!
用處大概跟紫鏡門的令牌差不多,就連構圖搭配都差不多。不過,顯然,和紫鏡門那種落魄的門派相比,朝廷的令牌,要有用的多的多。
陸義小心翼翼地收好了令牌。
而在結束了這麽一個過程之後,孫理走到陸義身旁,輕輕拍了拍陸義的肩膀,隨後,對陸義說:“陸義,你再和他們聊聊吧,他們都是優秀的捕快,此次錯在他們,你和他們聊聊,說開了,日後大家也好相見,都是街坊鄰裡,可別給結仇咯!”
陸義心中一驚,他抬頭看了一眼孫理,隨即心領神會。
怪不得特意在這麽多人面前,給他樹榜樣,讓他變成“別人家的孩子”,原來是故意的……
他立刻把目光集中到這些人身上。
嗯……看起來精神面貌都不怎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