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互相安慰傷心了一會兒才收斂些情緒。
“感覺如何?”
孟德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由衷道:“很舒服,感覺年輕了二十歲。”
女兒的心病何嘗不是他的心病?他為此憂心了那麽多年,直到此刻才知曉那罪魁禍首,以及——罪魁禍首的下場。
“清哥,接下來咱們怎麽做?”
“吃飯啊,玩了一上午你不餓?吃完飯再去皇宮。”
“……”
孟德旭相信他手中還有絕對的王牌,雖然心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別爛著臉,我請客。”
“哪能讓你破費?”孟德旭大手一揮,“去雅安食府。”
陳懷清嘖嘖道:“彳亍,一聽就是最騷的飯店,還是你們本地人有門道。”
孟德旭笑道:“哪有什麽門道,清哥家有賢妻,做的飯菜那般美味,哪裡需要出來亂花錢。”
童語憂挽著夫君,抿嘴一笑,“你下次來,可以吃到結束。”
“…多謝夫人。”孟德旭想起上一次被半途趕走,苦澀一笑。
陳懷清伸手在孟芷妍面前晃了晃,“孟小姐,怎麽盯著在下發呆啊?”
“對、對不起……”
孟芷妍忙低下頭。
陳懷清調笑道:“孟小姐,那心魔還要過一會兒才除乾淨,你現在可要與我們同去?”
孟芷妍咬了咬紅唇,心中當然是想去的,只不過要這樣說:“芷妍心中已無畏怯,陳公子是孟家的貴客,芷妍當然要陪同父親一起招待。”
童小姐翻了個白眼,輕輕“切”了一聲,倒是沒說什麽。
她看著這般模樣的孟芷妍,就像在照鏡子,仿佛見到了之前的自己,非常清楚這“沉淪”的進度。
從一開始的“素不相識”到唱歌後的“心生好感”,然後到現在的“暗生情愫”,只要那壞人霸道一點,孟芷妍就到手了。
她雖然吃醋,但能怎麽辦呢?只要這壞人開心,她就什麽都能接受。當然,最主要的是——
童語憂望了一眼孟小姐的胸口,傲然一笑,心中的煩悶立刻煙消雲散。
以她家這位夫君對吃饅頭的熱衷程度,她有絕對的自信,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
“此言當真?”
王府之內,聶宗悅盯著面前半跪的屬下,神色肅穆。
“當真,小人親眼看見鄭大人與鄭公子安全離去。”
“安全…如此甚好。”
聶宗悅瞥了一眼身旁的柳歲先,柳歲先當即起身行禮,“王爺,既然鄭家父子安然無恙,想必那陳懷清拿不出什麽實證,隻得放任他們離去。”
“嗯,鄭大辯那個廢物,只會給他爹惹麻煩!”
柳歲先笑而不語。
這麻煩確實大了去了,要命的!
本來他和陳懷清是打算慢慢剝離鄭義斌和聶宗悅兩人之間的信任,但是昨日他突然得到陳懷清的消息,說是計劃有變,不玩遊戲了,直接搞死。
據清哥所言,那鄭義斌的頭腦心計雖然難得一見,但也不過如此,沒有他曾經遇到的那些頂級牛人那麽令人熱血沸騰,沒什麽意思,不如快些結束。
說來也有趣,軟肋,惹事,犯罪,一切事皆是因鄭大辯而起,他還真是他爹的命中克星。
“先生,接下來該如何做?”
“王爺,這種人您時常對付。”柳歲先輕搖蒲扇,“當然是反擊了,那陳懷清不過一跳梁小醜,
使些邪術蒙蔽了陛下,咱們現在就去皇宮,反告他一狀,揭露他真實的嘴臉,令他死無葬身之地!” “好!”聶宗悅一拍扶手站起身來,冷笑道:“本王也是這麽想的!只可惜...還需那麽繁瑣的步驟,若是本王登上那至尊之位...”
“王爺,劉啟已經回南直隸了,此人一除,號尊稱帝指日可待,屆時天下江山,盡入囊中!”
“哈哈哈哈哈!有先生在,我聶宗悅當是立於不敗之地!”
......
馬車上,孟芷妍掀開窗簾,脈脈望著陳懷清,小聲道:“陳公子,有空常來府中坐坐,芷妍為你...為你伴奏。”
陳懷清笑著招了招手,“好說好說。”
不就是唱歌嗎,他最喜歡唱歌了。
“哈哈,清哥可要說話算話,常來我府中玩玩,我家這丫頭怕是已經......”
“哼!”
“額...”
孟德旭的聲音戛然而止,瞥見陳夫人臉有慍色,連忙低下頭,專心走路。
陳公子雖然一直自詡家中帝位,但是這一時刻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咳嗽兩聲,和顏悅色地說:“寶貝,剛剛吃飽了嗎?”
“還行。”
“孟大人的意思是,他閨女會一手獨門絕技,叫作‘鹵豬蹄’,你不是最喜歡吃豬蹄了嗎,咱們有空就去他府上爽一爽,是吧孟大人?”
“啊——對!前些年我覺得這丫頭只會玩音樂,以後我若是寄了,她可沒啥維持生活的技能,所以就請了京城的張大廚來家中教她鹵...鹵豬蹄!”
童語憂翻白眼,揪住陳懷清小聲道:“你可見方才她望你的眼神?你滿意了吧?!”
“啊?什麽眼神?你在說什麽呢?”陳懷清一臉正氣,“我是在開導她,你可不要無中生有。”
“我無中生有?怕是她恩將仇報!”
陳懷清楞了一下, 忙拍手讚道:“妙啊老婆!”
童姑娘想笑,但是忍住了,馬著臉道:“明明知道別人有老婆,還硬往上湊,不是恩將仇報是什麽?”
“老婆,我不是時常教導你,看問題要從多個角度出發嗎?她的性子其實和你很相處得來,你多了一個很好的玩伴了!你想想,到時候我去北境,不好帶著你,小光又要去南海參戰,你一個人在家多冷清?”
童語憂剛想反駁,但是轉念一想,竟覺得很有道理,夫君和光仔都要去打仗,雖然她想跟著夫君去,但是這拚圖會可是夫君非常重視的事情,她一定不能粗心大意,勢必要留在京城的,就算有小騷可以飛來飛去,她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這邊。
到時候家中就兩個打掃衛生的機器人,她稍微空閑一點的時間都沒人說話。
她本以為這壞人就是貪圖人家閨女,沒想到還真有這麽一層意思在裡面。
“怎麽樣?”陳懷清抖了抖眉毛。
童語憂撇嘴,“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皇宮到了。”
孟德旭將傾聽的耳朵收了回來,望著面前巍峨的宮城,終於忍不住問道:“清哥,皇宮可是到了,你說要等的人到底是誰?”
“王爺啊。”
“等他作甚?”
“等他把臉遞給我抽,然後給他增添謀反的動力。”
“......?”
“信否?”
孟德旭見他此刻仍然鎮定自若,點頭道:“信!看見你這個笑容我就知道,我等已立於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