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喜悅的叫喊聲再次洋溢在這片充滿恐懼和血腥的大地上,少棠意識到情況已經惡化了,都這麽大的人了,就沒有讓人省心的嗎!少棠有些抱怨的想著。但是仔細想想若不是這幾人不顧性命的趕過來救自己,此時自己可能已經成了泉下亡魂了。自己更多的應該是感激,為什麽自己還會抱怨他們呢!這可能是自己已經和他們融入一體了,在乎他們的生死,在乎自己要對他們所付的責任。突然聽一人喊道:“小爺叔,你怕不!我腿在不停的抖啊!”有一人笑道:“龜孫子,你怕什麽,你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轎――第一次了!出息。”
接著一人道:“老鬼頭,你腿抖的我都跟著抖了,還能黑著臉說三娃子,沒想到你吹牛皮的功夫比你打獵的活計還好使,你是不是瞞著我們經常和村頭的小寡婦偷情,每天夜裡問你哪去了,你都能厚著臉皮也不紅的騙過我們。”
少棠聽的很清楚,一陣笑意從心底湧出,卻沒有笑出來。卻聽見一人喊道:“大爺叔花白跳向你撲過來了,小心啊!”少棠像是把心提在手中懸著,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在多撐一會,還有自己身邊的幾個士兵都在壓抑著呻吟聲,生怕擾了姑娘的心緒。但是那種痛徹心扉,撕裂肉體的煎熬又怎能不發出一絲呻吟聲。雖然聲似蚊蠅,但姑娘聽的清晰。是保護這些已經傷殘的士兵,還是去救那些無辜的百姓呢?少棠此時猶豫了。
“姑娘,您不要猶豫了,我們已經不抱著活下去的念頭了,只希望能多牽扯住一頭惡狼,多給您創造一個機會,我們有個小小的要求,希望您向趙將軍轉達我們的決心,我們不是懦弱,我們不能隨他戰場上殺敵了,希望他能為我們兄弟幾人多殺些敵人!我們就先走了・・・・・・”領頭的士兵含淚笑著道。
少棠激動的喊道:“不,我不是你們的主宰,沒有閻羅王那樣可以要你們性命的生殺大權。要說你們自己去講,我開不了口,更說不出來,我也是人,和你們一樣有感情,不要這樣*我!”
士兵們頓時愣住了,不知道說什麽好。啊――一聲悲戚的叫喊聲再次把這片夜空渲染成死亡恐怖般的可怕,接著一人淒笑著喊道:“老鬼頭,兄弟我先走了,你們爺倆不要讓將軍失望了!丟了我們獵人的臉!”兩人看到被叫做大爺叔的獵人向著狼群撲了過去。他的笑臉,聲音也隨著群狼的喜悅叫喊聲堙沒。
“不,大爺叔,你不能丟下三娃子啊・・・・・・”三娃子哭喊道,接著不顧一切的也衝了上前,被叫做小爺叔的忙一手拽住他,一手把鋼叉持平在胸前,注視著群狼的一舉一動,眼中淚花珠落玉盤般恣肆在臉頰上,對著天空大吼一聲,接著喊道:“三娃子,你幹什麽,你大爺叔為了我們爺倆能堅持到將軍趕過來,自己先走了,你憑著一股蠻憨的衝動能對的起他嗎!你大爺叔並沒有走,一直都注視著你呢!我們應該多殺幾頭惡狼,祭他在天之靈!”
聽著淒厲的嘶喊聲被群狼愉悅的叫喊聲漸漸吞噬,少棠那似斷了線風箏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了,長劍破地而入,支撐著她不會倒下去,因痛苦噬上心間,秀發掩面的頭顱低垂在胸間。遍體鱗傷的士兵個個眼中布滿了血絲,因為過度的緊張致使他們的瞳孔擴張,才會隱隱看到血絲布滿他們的雙眼。姑娘此時是看不到的,在撕心裂肺的痛楚煎熬下的他們已經沒有剩余的氣力喊出來了,隻能聽到一些嘶啞聲,在群狼蠢蠢欲動的嘶吼聲的掩蓋下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姑娘此時正沉浸在自責和傷痛中,當然也聽不到的了。
士兵們看到姑娘動也不動,都失落的垂下頭,徹底絕望了,不忍看到這悲慘的一幕。事實卻不像他們想象的那麽絕望,傳來的卻是惡狼的幾聲哀鳴和嗚嗚的痛吟。再抬頭時,士兵們發現姑娘已經持劍風中獨立了。此時的少棠在經受了這非人的打磨後,明白了很多哥哥以前對她講的道理,一瞬間像是長大了很多。但是人是有情感的動物,雖然在理智上有了進步的成熟,但是一時之間還是把握不住情感的影響度,同情,失落,痛苦是難免的!剛剛自己在悲痛之余便意識到了,狡猾的惡狼是不會放過這麽一個難得機會。自己死了,也許沒什麽,就不要活的這麽累。但是自己的承諾,還有那些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無辜可憐的民眾士兵呢!他們願意死嗎?他們為了自己可以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而自己就這樣一走了之嗎?還有哥哥,一定會瘋的・・・・・・命運的輪盤的軌跡也許是被上帝設定好的,但是火車也會有出軌的時候,所以隻要你心存希望和毅力,奇跡便會發生,隻是我們有時因為喜悅而忽略了。此時正是千鈞一發的時刻,人的潛力在這種情況下往往會被激發,創造出奇跡。所以少棠上身側傾,接著一矮,從她背後和身前撲上來的惡狼正好撞在了一起,就在這一刹那間,少棠抬頭仰面望著星空,長劍再次破空劃出,腿部,腳掌一致發力,後續之力混雜著臂力在她跳躍起的同時,長劍半空中折轉,撞在一起的兩隻大灰狼的頭部被削去大半,掀起的腦蓋骨也隨著長劍一分兩半拋飛在士兵的視野裡。接著兩股腦漿噴薄而出,月光下少棠的玉容又多了一道乳葷色,少了些猙獰,多了些暖色。
少棠忙轉過身來急道:“你們還能動嗎!盡可能的背靠背的倚著。”士兵們見少棠毫發無損的在向他們笑著,也笑了笑,接著笨拙的移動著自己殘缺不全的肢體,面部表情在不停的變化著,痙攣的面龐上掛滿了額角沁出的黃豆般的汗珠。
少棠知道他們都在刀絞般的痛苦中,自己明明可以去幫他們,而自己卻不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而且還是和一群惡狼一樣事不關己一般無視他們的存在,這比他們肉體上的傷痛更摧殘人的心智。少棠有些不忍,欲掩面不再去看,卻怕他們會因自己的舉動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傷痛。所以隻好笑著看他們一點一點的移動著,短短的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在少棠的世界裡不知道像是走過了多少春秋,往事如煙般飄渺而逝。
“姑娘,你看我們這樣行不!”領頭的士兵眼中含著淚花笑著問道,少棠壓抑著眼角的淚花滑落, 笑著點頭。
少棠忙欺身俯下,撿起地上一柄沾染著鮮紅的血跡的長槍握在左手,接著把寶劍拋向士兵。笑道:“你們好自為之吧!堅持住,痛,對你們來講,已經不是那麽可怕了吧!它們還會可怕嗎?你們輪替著,一定要堅持住,你們的命是握在你們自己的手裡,我,無論任何人都無法剝奪你們的生存權利!”
權利・・・・・・什麽,幾個士兵疑惑的念著。未來得及他們思考,少棠已經借著長槍從群狼的上方蕩了出去,剛剛因為寶劍威懾的緣故,圍著的群狼心中也都浮著一層恐懼,沒有一個敢再衝上前的。忽然感覺到一細小的黑影從自己的脖頸處劃過,像驚弓之鳥般,個個驚恐不已,原本錯落有序的群狼亂了起來,有的撞到了一起,還有的被擠的高出狼群,哀鳴著。
少棠看到這裡笑了,你們不也一樣,懼怕老虎,就像怕這把寶劍一樣,弱肉強食。待這群狼意識到少棠飛躍出它們的包圍圈時,少棠已經提槍向包圍著獵人的狼群衝過去了。
“小爺叔,你也怕吧!我們還要堅持多久,我好想我娘和我媳婦,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們了!”三娃子問道。
少棠隱隱約約的聽到有人在說話,不太真切。心中也是一陣喜悅,自己來的還不算晚。望了望身後緊追不舍的惡狼,再看看外圍有所察覺的惡狼也向自己撲了過來。就在這進退維谷時,姑娘再次如法炮製,蕩進了狼群中間笑著喊道:“隻要你有心,一定能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