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著醫院的一樓飄了一圈,我發現這裡乾淨的厲害,竟然一個離體的幽精都沒有看見……
我心中隱隱感覺有事要發生,於是穿過天花板,朝著夕霧所在的病房飄去。
剛剛靠近,我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推力在排擠著我,讓我很難接近。
於此同時,我注意到了一個人的目光,他看著我的方向,或者說是他正看著我,平靜的眼神中毫無波瀾,卻讓我在與他視線交匯的瞬間,感受到死亡的威壓感。
這種感覺,遠超牛頭馬面帶給我的絕望感。我甚至有理由懷疑,馬面手中的鎖魂鏈都不一定對他有作用。
馬面交代的工作,我只能從長計議。
我放空思緒,霧化了自己的容貌體型,並藏在黑氣較為集中的樓層中,全然是為了躲避他的視線。
如此一番折騰,直到有人上前與他交談起來。
我看著來人,發現正是馬小。
馬小在一定程度上能看見魂體,雖然並不穩定,但是想必此時,他也注意到了那名男子的異常。
如此也算是冥冥中幫了我。
我再次來到夕霧所在的病房,詭異的推力依舊存在。很快我反應過來,那是夕霧的身體在排斥……
無論是外在的魂體,還是她自己的魂魄。
我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如此一來,夕霧此時就像是一個沒有封口的氣球,空氣在不斷流失。
我繼續尋找著黑影,它很聰明,也很靈活,在我有好幾次看見它的蹤跡時,很快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說:“我叫聶白,行走於陽世與陰間,煩請閣下現身,有事相商。”
(聶——)
黑影顯現在夕霧的病床上,似乎想要凝聚身形,氣團翻滾,最後也只是浮現出一團長著貓耳朵與貓尾巴的黑色雲團。
“她的沉睡,是否與你有關?”
(是——)
“如何你才願意離開?”
(救——)
“救誰?”
(她——)
雲團在空中翻滾一圈,吐出兩個巴掌大的小人,模樣與夕霧有幾分相像。
我問它:“你是不是在收集她的魂魄?”
雲團跳了跳,我想是肯定的意思。如此一來,那雲團對夕霧沒有惡意。
(救——)
雲團將兩個小人吞了下去,然後在夕霧的身邊打轉。我不知該對雲團說些什麽,繼續問下去也沒有什麽結果。
我飄回了一樓,回到軀體,緩慢吐出一口濁氣,沉思起來。
那雲團確實是縛靈貓,但不是完整的。
那剩余的部分在哪裡?
“聶白!”
我聽到了馬小的聲音,尋聲望去,見馬小正向我走來,神情嚴峻,似乎在強忍著怒火。而他的身後,跟著剛剛與我對視的男子。
男子而立之年,走路時卻是背著手的,頭微抬,眼微合。我想眼比手高,手比天高,說的就是他了。
我放松心境,起身朝馬小走去。
馬小向那名男子介紹道:“這位是聶白,我的一個朋友。”
馬小又向我介紹說:“這邊這位是族中的柱首,夕沅。”
我伸出右手道:“夕柱首,您好。”
夕沅握住我的手,笑道:“小兄弟氣宇不凡,不知師承何處?”
話落,我的右手掌心一陣刺痛,我知道他是在試探我,得知自己早已被看穿,我再藏著就有些刻意了。
我說:“夕柱首,
您不用費力了,陰寒之氣傷不了我。” 夕沅眉角微顫,松開了我的手,語氣古怪地說:“小兄弟似有傲氣!”
我說:“芸芸眾生相,您默不是著相了?”
夕沅一臉的苦相,瞪著眼睛也不眨一下,徐徐開口說:“聶小兄弟好見地,以後有時間,煩請你來府上坐坐。”
我答應道:“一定一定。”
夕沅背著手走了,馬小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肌肉幾乎擠在了一起。
我提醒道:“收著點,他早注意到你了。”
馬小不甘示弱道:“看出來了又怎麽樣?要不是頭緒還沒理清楚,我要他有好果子吃。”
我呵呵笑了兩聲,拍了拍馬小的背,權當是想拍醒他。
“行了別看了,人都走遠了。病房發生的事,有一說一的跟我講講。”
馬小一拍腦袋,哎呀一聲說道:“你喊魂回來的那人,他醒了。剛醒就大喊大叫起來,說什麽冤有頭債有主之類的。我猜啊!他八成是撞邪了。”
“撞邪是真的,只是這邪是什麽?”
馬小搖頭說:“不清楚,老人被扎了一針,現在估計睡著了。”
我指了指醫院外,跟他來到車上,他邊發動著汽車,邊說:“按你說的,夕霧的母親確實找我問起過你,想跟你見一面,你怎麽看?”
我說:“我見她幹啥?”
馬小疑惑不解地看著我,詢問:“這不是你的計劃嗎?”
我說:“我沒有計劃。她要見面,可以,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麽時候?”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告訴馬小:“夕霧確實跟縛靈貓有關系,而且關系還不錯。”
“什麽意思?”
“縛靈貓可能認主了。”
“啊?”馬小愕然地轉身看向我,想要從我這裡得到答案。
我說:“你想辦法查一下,夕霧昏睡之前的行蹤。我想夕霧一定提前接觸過縛靈貓。”
馬小雙手奮力撓著頭髮,我開玩笑道:“你把頭髮全扒光也想不明白的。還是先去查查吧!”
馬小回頭道:“行!我去查。現在我們去哪?”
“送我回山。”
“你好不容易下山一趟,還回去幹啥?”
“我樂意啊?”
馬小切了一聲,不去理會我,驅車朝著鎮中心跑去。
我問:“你去哪?”
馬小不回話,數時分鍾後車停在了酒店門前。
“正好你在,幫我個忙吧!”
我看著車窗外高聳遮陽的酒店,門外的植被枝杈叢生,毫無綠意,明明是位於繁華地段的酒店,門前的停車場確是冷冷清清。
“真是淒淒慘慘戚戚。”
我看著一個人影迎著風向我們這走來,我趕緊開門下了車,人影顯然一愣,伸出右手就迎接我們。
我看著眼前的青年,二十多歲的模樣,蠟黃色的面容上籠罩著一層黑霧,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