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著聲淚俱下,抬起胳膊抹著眼睛。
女孩的母親心軟,看著我在一旁哭,她不忍心就這麽看著。她自然會同情我。
她掛了電話,走近我,拍著我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你也別太難受,這裡是醫院,醫生會治好你爺爺的。”
我啜泣著點頭,哽咽道:“姐姐您也是來看病人嗎?”
“來看我的女兒。”
她說了不到兩句眼中已經飽含淚珠。她走到女孩床前,撫摸著女孩的腦袋,然後又整理了一下女孩額頭的流海。
她說:“我女兒已經躺了一個月了,各種檢查都做過了,可就是查不出病因。現在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不好,我真怕她就這樣一直睡下去。”
她抱著女孩開始哭了起來。
我抹乾淨臉上的淚痕。“姐姐!您女兒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她會好起來的。”
“謝謝你!”
“您女兒身上有出現什麽斑點嗎?”
女孩的母親不解的問道:“什麽意思?什麽斑點?”
我說:“我是個醫學生,雖然現在還在上學,但是我對人體代謝方面的知識了解的最多。這樣我也能照顧我爺,讓他舒服點。”
“是這樣啊?你跟我說說剛才的斑點是怎麽回事?不會對人有什麽害吧?”
我說:“人的皮膚具有著新陳代謝功能,比如說我們的出汗,發熱,發寒。身上的不同部位出現斑點,可能是內分泌紊亂,也可能是肝功能受損之類的問題。姐姐,您女兒的身上有出現什麽不尋常的情況嗎?”
她搖著頭否定。
這時我也大致了解了女孩的情況,於是我說:“姐姐!我叫聶白,我給您留個我的電話,如果您發現了紫紅色的斑塊,就打電話找我。”
我尋著許久不用的手機,按著毫無反應的按鍵,尷尬地撓頭笑道:“對不起!我來的著急,手機沒電了也沒注意到。”
我在女孩的母親滿臉的錯愕下轉身就走,走的十分果決。
馬小站在門外,見我出來,正要跟來,我小聲說道:“我先走。一會她如果跑出來問我的情況,你就說你有辦法能找到我。”
說完後我就徑直離開了醫院,走到他停車的地方。
我全無高人形象的蹲在馬小的汽車後面,舒展著雙手,剛剛那一出戲太過緊張了,我的手中全是冷汗。
日過三杆,腳下的石頭被烤的炙熱。
馬小估計一時半會也脫不開身,如此,我也好繼續接下來的事情。
夕霧昏睡不醒,是失去了屍狗魄與伏矢魄,前者是身體反應,比如我們熟知的膝蓋反射。後者是意識是否存在。
此外,與夕霧住同一病房的老翁,顯然是被什麽東西嚇著了,導致幽精魂飄了出來。
具體被什麽嚇著,我猜測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大致確定不是醫院中出現的那團黑影所為。
我算著時間,現在老翁應該蘇醒了。夕霧的母親看見同病房的人清醒,難免會去揣摩我說的話,當她調查得知了紫紅色斑塊的含義,就會對我產生懷疑。我相信,她會自己抓住這個契機的。
當時故意離開,其實也算是我的一點小心思。我打算讓三房的人與馬小交好,雖然可能有點微乎其微,但馬小若有著一定的作用,我相信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去與馬小搭線。
正所謂養兵之道,不急於一時。
如此,我便需要去促成這一環節。而首先要做的,
就是去與醫院中的黑影交談。 我在病房中並沒有發現它的存在,如此推斷,它要麽是還沒有實體,要麽就是實體被困,現在是一種魂遊的狀態。
與魂交談,需要在陰時借寒氣的力量,將自身的陽氣擴散,吸引附近的陰物靠近,從而達成與它們交談的條件。
這種方法,是最為安穩的,但是較為消耗時間。
所以我打算用另一種方法,一種獨屬於我自己的能力。
我是個陰陽先生,職業特殊的原因,導致我的壽命早已枯涸。陰間的工作雖然麻煩,卻也讓我有著時間去苟活在這陽世。
三年的期限馬上臨近,我曾經計劃將這一身的本事傳給馬小後,就不再接手陰間的工作。
……
我從思緒中擺脫出來,朝著醫院一樓的大廳走去。
這裡人多,陽氣重,即便是我躺在這裡睡覺,也不用擔心誰會對我不利。
尋著座位最裡邊的位置,我靠著椅背坐下,環顧周圍的人,劇烈的腦部思維活動中,擁擠著世俗煩惱。他們或因親人得救而慶幸,他們或因未知的恐懼而痛苦,他們或因荷包羞澀而痛恨自己,他們或因一時的衝動而後悔……
我收回視線,閉目沉吟著清心訣。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余,萬變不驚;無癡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我深吸口氣,感覺渾身一輕。
(咱看見汝了,許久未見,近況如何?)
我睜眼望去,只見馬頭人身的一個魂體飄蕩在大廳中,人來人往穿縮而過,彼此卻毫無影響。
“馬面!你在這幹什麽?”
(哎……)
馬面呼出一口綠蒙蒙的濁氣,抬手掂了掂手中的黑色鎖鏈,上面細微的痕跡是常年被陰風洗滌所致。
(諸事繁雜,陽世有個家夥的道行太過於陰毒了。咱不得不上來看看。)
馬面飄到我的面前,詭異的笑了起來。
(汝在這,苦事可否幫咱?)
我思索著,問道:“有報酬?”
(老規矩,三年陽壽。)
我雙手抱拳行禮,等再次抬頭時,馬面早已遁入地下。
也罷!如此也省的我去找他們續命了。倒也省下了一筆引路錢。
據馬面說,他是來抓人的,出現在醫院,說明那人此時就在這裡。
趁著找黑影的同時,去看看醫院裡到底有什麽吧!
我放空思緒,隨著雙腳離地,我徑直朝著身側的牆壁鑽了進去。
目光所過,人們身上縈繞的黑色氣團越發的明顯,漂浮在身上的各個部位,其中少有幾人的身上,密布的黑色氣團中隱匿著細若遊絲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