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是頗為繁瑣,一個早上的時間,全耗費在了路上,來來回回幾趟終於將東西悉數備齊。
曹睿跟助理先生對齊貨單後,對方大方的簽收,表示過幾日就去店裡結清尾款。
雙方相談正歡之時,一位帶著金邊眼鏡的男子尋了過來,助理立時熱情的向對方走過去:“李秘書,有什麽事情嗎?”
對方淡然的向他點頭致意,望向曹睿:“曹先生你好,我是褚先生的秘書,鄙人姓李。”
曹睿與對方握手之後,就聽李秘書說道:“是這樣的,褚先生剛剛讓我過來找曹先生,有事詳談,不知曹先生是否有時間?”
曹睿表示可以,有點奇怪,那麽大的老板找自己做什麽。
跟隨著秘書上了二樓,走進書房,見到了褚海,只見他身形挺拔,只是面容十分憔悴。
不過曹睿也不意外,畢竟人家死了爹,還有那麽大公司要管理,不憔悴都不行。不過挺意外的是剛才見到的老道士也在。
秘書將曹睿引到沙發坐下之後,便出去將門帶好。
一時間曹睿尷尬的面對著兩人。老道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曹睿,雙手攏抱在大袖裡,不知在幹什麽。
直到他微不可察的點了一下頭,一直在旁邊等待的褚海開口了:“曹老板是不是有些奇怪我為什麽找你?”
曹睿忙搖手:“當不起當不起,我就是做小本買賣的,不敢在褚先生面前稱老板。不過確實不知褚先生找我有什麽事。”
褚海散了支煙,待曹睿接過:“是這樣的,家父新故,我作為獨子,理應為家父處理好後事,讓他老人家在下面也能過的好。”待看到曹睿點頭稱是。
又說道:“可是家父是因為病逝的,道長算家父在下面可能會略經波折,要想化解就需要一位福厚之人為他祈福壓陣,免遭小鬼刁難。”
“道長觀曹先生的面相就是大福之人,不知能不能勞煩曹先生幫鄙人盡綿薄之力,滿足我這不合理的要求?”
曹睿看著道人點點頭,又看著褚海一臉懇切,心中一時警鈴大作‘又有刁民想害朕!’可能自己孤陋寡聞,但是活了二十幾年,真沒聽過這樣的事。
而且因為前不久光怪陸離的事,他對這類事實在有點敏感,腦裡急速轉動,想著怎麽不得罪眼前之人委拒的時候。
褚海終究是個老江湖,看曹睿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想接這差事,他也不勸,抬起手拍了拍。
這時李秘書拿著一個公文包聞聲而入。將公文包恭敬的遞給了褚海。
褚海打開公文包:“當然,對於耽誤了曹睿先生的時間我深表歉意,這些權當我的一點心意。”
說著,拿出兩疊鈔票放在兩人中間,往曹睿方向推了推。
一時間,銅臭將他包圍,他面色掙扎,心裡也在奮力掙扎,‘媽耶!一出手就是兩萬,怕不是小事啊?可是這是兩萬誒!’
褚海看出他的動搖,又掏出一遝,放在了兩遝的上面。曹睿的心撲通撲通不爭氣的跳動著。同時心中警惕提升到最高點。曹睿用力的將視線拖離桌子“褚先生的孝心我懂,但。。。”
就在這時,褚海面無表情的將手又伸進包內。
一時間,橙黃色的光芒充斥著曹睿眼睛的全部,小黃魚,一條小黃魚,褚海輕輕的將一條小黃魚放在了鈔票的上面。
“但對於這種事我怎麽能視而不見呢!這也算為我自己積些陰德罷!”
褚海眉間的鬱色終於減了幾分:“非常感謝曹先生的諒解,
以後有什麽幫得上忙的,盡管找褚某。” 交代了一些事,的確是些非常輕松地事,曹睿白天什麽都不用乾,隻用晚上在這邊歇息就是,隻消幾天后幫道長做一場法事就行。
曹睿從道長那領了一個符紙之後,就跟著李秘書去看他的房間去了。
房間內,褚海對著道人道:“道長,後面幾天就仰仗你了。”老道點點頭,沒說什麽。
當夜,曹睿就住進了別墅,看著頗多的人,他心中暗自嘀咕,可能自己大驚小怪了吧,這麽多人,還能發生什麽事。
別說,大別野的床是真的舒服啊,曹睿躺在寬敞的大床上,不一會便陷入沉睡。
夜裡,曹睿迷迷糊糊似聽到一陣竊竊私語,他瞬間警醒過來,奇怪的是全身動彈不得,私語聲慢慢變成怪笑,飄飄忽忽,在他的周遭環繞。
曹睿心中俞發著急,全身愈是動彈不得。他奮力地想要睜開眼,可只有模糊的場景映入微不可現的眼縫。
糟糕,他心如亂麻,這可怎麽辦。死馬當活馬醫吧,他努力的進入空想狀態,觀想著紫光,慢慢地進入狀態,當朦朧間看到那一抹紫光之時,他全身一震,身體從那奇怪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他一個躍起,從床上蹦起,反手從枕頭低下將柴刀提溜出來,警惕的看著房間內。
然而。海清河晏,樓下的哀樂稀稀疏疏的飄入房內,一切都是正正常常的模樣。曹睿警惕的打開床頭燈,將刀重新塞到枕頭下。半靠著床頭,沒敢再入睡。
好不容易挨到了快天亮的時候,終究抵不過睡意,躺了下去。醒過來時,天光大亮,好在不算太晚,匆匆洗漱之後下樓去吃了早餐。
經過昨晚那一出,曹睿有心想向褚海提出退意,但是想了想家裡的小黃魚,有點搖擺不定。想起昨天見到的種種,處處透漏出古怪,還是了解了解情況比較好。
晃悠晃悠的來到院子裡,看著角落裡有個歇腳的漢子,掏出煙便湊了上去:“大哥是主家人?”
那躲懶的漢子看著遞過來的煙,咧著大嘴笑了笑:“謔,老板好煙啊!什麽主家不主家的,我哪裡當得起。誰家沒有幾個窮親戚,輩份又不高,只能在旁邊幫襯幫襯。”
曹睿恭維道:“那也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一家人嘛。”
那漢子受到別人的恭維也頗為高興:“哪裡哪裡,都是一家人,咱不幫著點還能誰來幫忙!”
曹睿見漢子這神態,緊接著便問道;“可是我剛剛看,怎麽孝子賢孫沒幾個,咱這直親也不去幫幫忙,接接人?”
那漢子聞言,仿佛撓到了心癢處,探頭看了看附近,見沒多少人注意這邊:“大兄弟,你這是報社的人還是電視台的人啊,打聽這些事?”
曹睿從兜裡掏出一包未開封的煙遞了過去,見漢子眉開眼笑的揣進兜裡:“大哥說的哪裡話,我就是好奇問問。喏,那邊的東西都是我供的,就純好奇。”
那漢子看了看那邊堆的密密麻麻的紙扎,又轉頭看了看曹睿:“本來這事是不興說的,可是今天兄弟看你對眼,可別對外傳。”
曹睿忙點頭:“我曉得曉得。”
那漢子滿意的點點頭:“我那叔啊,年輕的時候就帶著我嬸子出了村,出來闖蕩,也是運氣好,闖出了這麽一大片家業。”
“可惜我嬸子福薄,剛開始要享福早早的就去了,家裡也就剩那麽一個獨苗苗,我叔後面也沒再續弦,就這樣過著。年紀大了,也就得上你們城裡說的那啥‘富貴病’。本來這也不是啥,有錢慢慢養著也不是啥大事。”漢子擠眉弄眼地。
又看了看附近,壓低了聲音:“可就前幾天,突然說人不行了,住進了那啥‘哀瑟油’,然後人就沒了!”
漢子吸了口煙:“本來這人生老病死不是啥大事,是人都要走這一遭。可後來聽我那伯伯說,都是那狐狸精害的。”
“就堂裡披麻戴孝那位。你別說,生的年輕漂亮,還白淨水靈的。”
“男人嘛,也就那點事。在公司裡聽說是我那叔的秘書。可遭就遭在這白淨水靈上,不知道怎麽弄的,又跟我那弟搞到了一起。”
曹睿心中頓時驚呼一聲‘我了個大草。’
“勾勾搭搭不知多久,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哦;漏出風聲來,就給我那叔氣的不輕,反正最後不知道怎麽鬧的,也不知道是灌了什麽迷魂湯,我弟非得娶那個小秘書,聽說是有了種。”
漢子碾了碾煙頭:“鬧到最後聽說心臟出了問題進了醫院,沒幾天人就不行了,這事家裡都不興讓往外說!”
曹睿登時又掏出一包煙塞了過去:“我曉得曉得,就是好奇,絕不往外說。”
那漢子將煙放入兜內,拍了拍屁股,打了聲招呼向後院走去。
曹睿蹲在原地,眯著眼抽著煙‘尼瑪,這事放我身上不得跳起來給他幾巴掌!’隨即想到昨晚那一幕,又有點犯難。
咬了咬牙,自己現在也是有本事的人了,到嘴的肉怎麽能就這麽吐出來。天塌了不是還有老道頂著嗎。
看著太陽已過正午,又跑去蹭了一頓午飯,走出園區攔了一輛出租車,往自家趕去。
回到家,看著店裡擺的紙扎人,想了想,直奔後堂,拿起工具埋頭苦乾起來。
不知多久,終於將東西做了出來。曹睿滿意的打量著新作,只見這紙人身長一米八,身材敦實,手提一把紙關刀,樣式頗為醜陋。沒辦法,時間太短了,不然曹睿還想弄一副盔甲給它穿上。
曹睿鄭重的站在紙人面前,編起口令:“三清在上,後土禦下,我敕令汝為鎮妖大將軍,上帝有勑,救護群生。敢有小鬼,捉縛來呈。急急如律令”。
就在這時,曹睿發現沒在觀想狀態下,他竟然能看到左手紫光大盛,繼而源源不斷的流向紙人。
不知是不是紙人做的太大的原因還是其它,曹睿竟感覺到身體仿佛被掏空一般,就在他感覺快被抽乾時,紫光終於漸漸減緩,直至隱沒。
曹睿來不及看看成果,眼前一黑,就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曹睿悠悠醒來。疲憊地爬上躺椅,心有余悸的看著紙人,‘我尼瑪!’太可怕了!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會被活活抽乾。
忙不迭地觀想紫光,就見紫光羸弱的閃爍著,還好貌似在恢復當中。
曹睿吐出一口濁氣,這才放下心,看著紙人。
簡陋的紙人煥然一新,乍一眼看去好似真人一般;眼眶裡,圓潤的眼睛似有煞氣,威風凜凜,那柄關刀,似乎真能一刀斬馬。
看著紙人,曹睿心中終於有了點底氣,盡管差點就被它抽幹了。
收拾收拾,曹睿打電話叫吳叔過來出趟車,畢竟這玩意太大了,也沒人願意拉。帶上紙將軍,曹睿便往別墅趕去,看看還能能趕上晚飯。
終於在傍晚時分感到別墅,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中,將紙將軍放到了堆放東西附房間裡。
頗為意外的是居然看到了張道長,看來這幾天張道長是要留在這邊布置法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