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裝什麽,電子眼還是腦部芯片?”
“什麽都不用,他本身就是。”
這是陳伶半昏迷時恍恍惚惚中鑽入他耳朵裡的兩句話,他並沒有明白是什麽意思,只知道自己的小命好像保住了。在經歷了沙土灌入鼻孔的恐慌之後,陳伶有點不敢呼吸,總覺得吸入肺裡的都是沙子,以至於有點呼吸困難,不免精神不濟。
等到陳伶再次睜開眼已經是他陷入沙城後的第三天。眼前除了白色的牆,只有床邊一些不停“滴滴滴”響的儀器,響得他隻覺得腦袋生疼。陳伶想要扭頭看一眼周遭環境,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和手上連著很多線,繞得他動彈不得。
“少年,不要亂動,這些儀器控制著你全身的神經中樞,動一下腦袋可疼。”
一個聽著很蒼老的聲音闖入陳伶的耳朵,驚醒了原本還處於迷糊狀態的陳伶,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身處於一個陌生的空間內。雖然全身被各種奇怪的線纏繞著使得陳伶沒辦法扭頭看看這個蒼老聲音的來源,但他知道,這個人一定不是什麽善主,更不是什麽救命恩人。
“依依呢,跟我一起的那個女孩兒,她怎麽樣了,你要對我們做什麽?!”
陳伶嘗試了好幾次想要掙脫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線,但是只要一動腦袋便被扯得生疼,他只能轉而用怒吼的方式想要為自己莫名陷入的困境得到一個答案,但是那個蒼老的聲音沒有再響起過,和它突然地出現一樣,又鬼魅地消失了,又一次只剩下周圍儀器的“滴滴”聲,空洞而又可怖。
在這個純白色的狹小房間裡,陳伶不知道時間也不知道日夜,只知道有人定時進來補充床頭吊瓶裡的液體。這不知名的渾濁液體似乎能夠很好地維持身體基本的營養需要,即使胃裡感覺空空如也,卻也不至於喪失胡思亂想的力氣。
由於對周遭環境和日夜變換的一無所知,被各種紅白“電線”纏繞著無法動彈的陳伶能做的只有一邊等待換液體的人到來,一邊靠著胡思亂想來打發時間。起初的他還會不間斷地吼兩聲以欺騙自己有在努力逃脫困境,到後來發現並不奏效也就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說“隨遇而安”。
“腦部芯片。”
“他本來就是。”
雖然那個蒼老聲音的主人似乎並不會威脅到陳伶的生命,但是在迷糊狀態下刻進腦子裡的這兩個句子卻讓陳伶心中總有一種隱隱地不安,他總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塊被醃製著的豬肉,正在等著被切塊使用。
不知就這樣胡思亂想地過了多久,陳伶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待他再次醒來時,發現束縛著自己的線已經被拆除,擺在床邊的奇怪儀器也不再顯示各種看不懂的數據。
“少年,你自由了。”
蒼老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只是這次終於不是遠遠地鑽進陳伶的耳朵,而是切切實實就在床邊響起。但由於長時間不能動彈,這突如其來的自由還沒有讓陳伶反應過來,他仍舊以一種僵直的姿勢躺在床上,不敢轉動腦袋去看看就在床邊的那個男人,生怕又傳來那種可怕的刺痛感。
“你不起來,就繼續躺著吧。要起來,就跟我走。”
男人似乎並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看到陳伶沒什麽反應,也沒有多余的話便直接轉身快步離開。見此,陳伶趕緊從床上彈了起來,鞋子都沒顧上穿就小跑著跟上“來去如風”的那個男人,害怕他又如鬼魅般突然消失,那自己這輩子估計就真的折在這個未知的地方了。
但長久沒動彈的身體還沒適應猛然地起身,使得剛碰到地的陳伶隻覺得眼前有點發黑,只能憑著感覺橫衝直撞地跟上男人的步伐。 待到視線漸漸變得清晰後,陳伶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影,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神秘殺手或是組織頭目應該有的魁梧身材,反而和自己有點相像,不高且胖。唯一和陳伶不同的是,即使這身材讓人有種“寬厚”的感覺,可走近後就會立馬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那種清冷到可怕的氣息,似乎在努力地隔絕與這個世界任何的感情牽連,所以變得連聲音和走路姿勢都沒有一絲溫度。這種清冷的感覺讓陳伶極力地製止自己脫口而出的好奇心,他害怕自己不小心觸碰到了這個男人某根不是很舒服的神經,便會被真的關進無間地獄。陳伶甚至都開始有點懷疑那些關於“地獄入口”的流言不是傳說而是事實。
不知穿過了多少個七拐八拐的房間,終於在一個放滿了各種奇怪儀器的六邊形房間停了下來。 房間的地板上亂七八糟地散落了很多相互纏繞的電線,這些線把各個儀器連接到了擺放在房間最角落的一個巨大主機上。
“少年,歡迎光臨沙下城。”
陳伶還沒有從一連串奇怪的際遇中反應過來,迷迷糊糊地仍舊希望著眼前這些不切實際的景象都是自己的一個夢境,導致表情有些呆滯。男人似乎見怪不怪,也沒有說話,只是踱步到角落裡那台發著巨大轟鳴聲的主機前開始不緊不慢地憚著上面一層薄薄的灰塵。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沙下城指的難道是我身處於沙漠底下嗎,你是救了我還是要把我關在這裡,你到底想幹什麽,這些奇奇怪怪的機器又是些什麽?”
過了許久,男人依舊站在主機前沉默著,而陳伶也終於忍耐不住多日積累在自己的內心的疑問,抱著一種“死就死吧”的心態一口氣將自己的問題吼出。
“少年郎,你還是太過於急躁。”
男人依舊背對著陳伶,看不清表情也看不到任何肢體動作上的變化,只是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即使依舊清冷。
“你的這些問題也許早就有答案,只是你沒用心去看,你現在所做的所想的都是一些無意義的東西。你膽小如鼠又不求上進,可依依偏要帶你入沙城,大概也是一種天意讓我助你。”
“等什麽時候你能想到一個有意義的問題,再來尋我。”
說罷,男人打開了隱藏在主機旁的一道小門,沒有留下聯系方式,丟下一個著急得已經面紅耳赤快要爆發的陳伶徑直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