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進度很緩慢,就和老波克的證詞差不多,最遠能夠尋覓到的可能的線索,也就僅僅只有那個被燒毀的木屋,原本住在這裡的“森林賢女”古尼維爾不翼而飛,水火果然是最無情的玩意,那裡幾乎什麽都沒有剩下——除了大蒜。
沒錯,艾許莉居然發現了大蒜!就在賢女遺址的附近,有一小塊被開辟出來的田地和井,並不大的小田地裡,幾乎長滿了大蒜,看起來是一個口味有些特殊的家夥。
除此之外,艾許莉終於是看到了那個“森林賢女”的本事,井口的上方是一個可以尚且可以使用的煉金裝置,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地下的水抽出來,水壓很足,照顧井附近的田地何止是綽綽有余?若是再接一條管道,幾乎就等於是自來水了,比起城堡裡用那種勾勾畫畫的魔法陣做出來的成果相差無幾,但看得出來,成本要小得多,刨除部分有些昂貴的煉金材料的話,剩下的東西幾乎連個農民都可以隨意湊齊。
是一個稍微有些資產就可以置辦的自來水系統——而且壓力足夠,說不定可以供給三、四層樓,這東西並非是這個世界本土的技術,就此來看,對方或許和艾許莉一樣是一個異界人。
但對方現在已經失蹤了,而且作為漂亮女人,失蹤了近兩年,或許連肉都爛沒了。
真可惜。
隨著搜索的進展,艾許莉再一次回到了這個賢女的遺址,看著滿地的大蒜發著呆,而身邊的佩格騎士也蹲下來,用無奈的眼神看著艾許莉,“看起來我們一無所獲,我們差不多應該回去了吧?”
“大概吧。”艾許莉對這一次一股腦衝出來後有點虎頭蛇尾的現狀有些不開心,盡管大張旗鼓了一番,但正如佩格騎士猜的一樣。
附近村鎮的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隊伍在一天內自己就瓦解了不說,甚至於到最後,連白石頭村自己的村民都開始“落隊”,最後除開對老波克忠心耿耿的家夥之外也就剩下了艾許莉以及佩格騎士的扈從了。
嚴重的非戰鬥減員之下,似乎一切都已經宣告失敗,或許這點連艾米麗都沒有想到,畢竟這裡打過仗的,就只有佩格。
說真的,艾許莉也低估了冒險中的危險之外的其他環境因素。
這裡不僅沒有機會能夠洗澡,身上粘乎乎的還隱約有了點味道,著實讓人感到不適,甚至於,艾許莉開始感覺到自己的不適,似乎是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的第一次親戚問候,總之,衛生情況著實堪憂。
麗莎對此的建議是,拋棄男女觀念,喝點熱水緩解一下,剩下的就是一個忍字解決,果然,女性想要成為士兵來說,的確需要比男人有更大的毅力才行。
除開上面的情況外,就是吃苦,艾許莉從未想過自己能吃得下這些有著濃重腥味,還幾乎沒有什麽味道,只有燒焦苦味的宛如乾柴一樣的烤肉,還有硬邦邦的麵包。
森林裡的潮濕,讓用精磨麵粉製作的麵包全體爆炸,反倒是扈從和佩格騎士,還有麗莎偷偷準備的參入了木屑或者一些其他什麽東西的黑麵包,保質期更加長久——但艾許莉牙齒都啃出血來過了,這種東西只能用熱水泡軟了勉強吃,還拉嗓子!
這個世界的軍糧和後勤保障有著嚴重的問題,幾乎每一次吃飯,艾許莉都不斷冒著回到城堡裡的想法,最後剩下的,就是大腿內側被磨破的皮膚,誰都沒有告訴艾許莉,騎馬時間長了,會把大腿內側的皮膚磨破的,艾許莉無比想念自己的馬車,
還有貝姬幾乎周到的服務。 不行,盡管是一個囉嗦到爆炸的老女人,但貝姬真的將自己照顧的無微不至,想到這一點的艾許莉決定回去讓那個便宜老爹獎勵一下貝姬。
最後,就是無聊。
比艾許莉想象得無聊無數倍,她是聽聞這裡有什麽帝國的捕奴隊,或者其他什麽吃人的野獸什麽的,但……這些根本就沒有遇到,只有不停冒出來的樹樹樹樹樹樹!比某b的叔叔還要讓人作嘔,遇到最大的動物就只有鹿——哦對,說到動物,艾許莉就不得不開始生氣起來!
鳥類一般都是直腸子,而且喜歡對白車子拉黑的,對黑車子拉白的,簡直了!艾許莉就遇到了——後果是直腸子的鳥兒被卸了內髒,在火邊轉了好幾圈,最後成為了它最擅長拉的東西。
得到艾許莉似是而非的許可,佩格插著腰歎了口氣,小胡子已經不如前幾天那樣的精細,下巴上也已經冒出了胡渣,他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除開一部分正在休息,等待夜間換防站崗的家夥之外,其余的大多都在警戒著。
“明天早上我們就返回!都做好準備了!”佩格騎士大聲喊道,讓自己的聲音穿得足夠遙遠,然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劍柄,表示這是命令。
這次搜索如同隊伍裡大多數人想得差不多,當貴族小姐興致盎然之後,就會以失敗告終,這是很多貴族標準的行事風格,即便他們心存仁慈、憐憫或者慷慨之類的優秀品質,但他們的一舉一動無一是在折騰這些命令的執行者。
原本以為最多第三天就可以好好地洗一個熱水澡,吃一頓至少正常的飯菜,用暖和的被子緩和一下肚子裡的不舒服,但意外就是這個時候冒出來的。
在回去的道路上,發現了屍體。
艾許莉當然是沒有看見的,當佩格騎士和艾許莉說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被在前面探路的扈從收拾好了。
原本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根本引起不了艾許莉和佩格騎士的注意,因為一個裝束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獵人的家夥的死亡,引起不了高高在上之人的關注,即便想要追尋答案,也大多也是興趣使然。
但那屍體卻又有著異常的地方。
身體在被什麽東西啃食之前,先被人殺死了——扈從在搬運屍體並打算就地埋掉的時候,發現了屍體身上有條非常整齊的傷口。
傷口應該是扁平的利器,從胸口下方一點點刺入,精準地命中了心臟,傷口怪異地向內卷曲,似乎刺入的利器溫度非常高,在刺入的刹那,就烤幹了傷口周遭的皮肉,讓其卷曲的同時,堵住了血管,因而不會噴發出血液,哪怕是心臟被刺穿。
屍體雖然被什麽小心動物啃食過,但依舊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對方並沒有死多久,而且距離自己一行人,並不是很遠。
“大小姐,接下來的路程,請一定要打起精神,也不要再騎馬了,森林裡馬匹的作用僅僅是代步,作戰的話,依舊是雙腿比較靠譜。”佩格騎士神色緊張,他很清楚,一旦發生了什麽意外,自己就將必須丟下大部分人,選擇性撤退。
並非是他打不過,而是他不能保證就這幾個人,能保護大小姐萬無一失。
大小姐吃不好睡不好,沒機會洗澡又磨破了皮膚,這些都是這位大小姐一定要跟過來的咎由自取,就當是鍛煉了,但——如果真的遇到了襲擊,自己必須采取最穩妥的方式,即帶上最核心的幾個人逃跑。
大小姐、自己、麗莎,最多帶兩個扈從。
“隨便吧,我累了。”艾許莉下了馬車,對著麗莎伸出手,“你背我吧,我腿疼。”
“可……算了。”麗莎想要嘀咕自己不是什麽女仆,但後來還是選擇背起了這個真正意義上的累贅,“那麽,接下來我們就要開始趕路了。”
馬匹被人牽著分布在兩側,作為可以擋住箭矢的屏障,已經按著佩格騎士的要求,盡可能地做好了相應的預防工作。
最終,是在黃昏時刻,抵達了之前艾許莉來過的伐木營地。
森林裡的視線受阻,當看到那座伐木營地的時候,已經很近了。
營地裡有著隱隱約約的火光,濃稠肉湯滾沸的味道彌漫在四周,但鋸木頭的聲音依舊在響起,人煙的味道著實讓人是非愉快!
艾許莉頓時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個人從萎靡到精神的轉變快得不得了。
“加快腳步。”佩格騎士大聲命令著,“科斯塔,你先去說明情況。”
“是。”在最前面牽著馬的科斯塔立刻翻身上馬,向著營地奔走了過去,他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雖然這是一次一無所獲的工作——
營地裡鋸木頭的聲音突然禁止了,似乎有人注意到了艾許莉一行的到來,但……
這些是什麽怪物?!
科斯特立刻拉過馬頭,快速往回跑去,身後的怪物們似乎還並沒有反應過來,而科斯特就已經喊了起來,“是怪物!”
佩格騎士的心跳差點就停了,什麽玩意怪物?!
但佩格騎士立刻就不再有疑問了,他看到了似乎有幾個家夥正追著科斯塔的馬匹向著這邊跑過來,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大喊起來,“準備作戰!”
扈從們立刻翻身上馬,拔出自己的劍,白石頭村的村民們則聚集起來,紛紛後退,這一退後,讓在人群中間的佩格騎士終於看清楚了所謂的怪物是啥。
那是幾個有著類似於人形的怪物,和一些在世界上建立王國、帝國、聯邦或者是其他什麽政體的亞人種類似的人形怪物,但與常見的獸人啊、獸化人啊或者是鋼鐵人不太一樣,這些類人的生物上肢柔軟無骨,在末端分出十幾個更細小的觸手一樣的東西,而下半截身體則同樣一副柔弱無骨的樣子,但有著一些銀亮的,有金屬質感的外殼包裹出兩條有著反關節的腿的樣式,而真正嚇人的是臉。
和獸人那有著吐出的犬齒的綠色大臉不一樣,他們並沒有犬齒吐出,但他們沒有嘴皮,尖銳的牙齒以螺旋形暴露在外,和獸化人那滿是毛發的臉也不一樣,他們的皮膚更像是蝸牛,有些小的靈性凹陷均勻地分部在腦袋上,一些正在以不同頻率張合的黑口子裡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轉動——
講道理,這玩意有點掉人理智,似乎是什麽有殼的軟體動物進化而來的樣子,但那副克總都要吐出來的樣子真的很難讓人產生對方有善意的想法。
白石頭村的村民可不敢前進了,隻敢向著後方退去,像是小雞仔一樣擠在一起,而那包括科斯塔在內的騎士扈從,則好得多,反身上馬之後,他們就立刻安穩住了有些焦躁的馬匹,等候著佩格騎士的命令。
“你們也上馬吧。”佩格騎士對著身後背著艾許莉的麗莎說道,“我現在還不確定那些怪物有多厲害。”
那些奇怪的生物似乎一開始沒想過有這麽多人,追上來的四個怪物遠遠地停下來,對著這邊發出“嘶——嘶——”的怪叫。
原本應該有的對質並沒有發生,佩格騎士很果斷,在他上馬之後,就立刻發起了衝鋒,坐在麗莎身前,對雙腿被磨破的地方疼得咧嘴吧的艾許莉砸吧著嘴巴,留在後面。
四個怪物面對六個向他們奔過去的騎士——最先發出的,是馬匹撞上怪物之後的碰撞聲,這些怪物似乎沒有什麽反抗的余地,他們的觸手上最多只是握著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Y字金屬棒。
四個怪物被扈從們的馬匹撞倒,被馬匹踐踏,很快就只有一個幸運的家夥扭頭跑向了營地,被佩格率領著的扈從們也立刻回轉了過來,佩格騎士沒有什麽戀戰的想法,“立刻離開!”
隊伍重新退回了森林裡,聚攏了那些沒有馬匹的村民獵人,讓他們帶路,走另外的道路轉回白石頭村,原本都是村裡的伐木工的伐木營地一下子變成了怪物的巢穴,森林裡似乎遠比佩格騎士想象得可怕。
森林中不太可能有大隊人馬存留,就算是捕奴隊,最多也是十人左右的私人武裝,就算是帝國的間諜,也最多四五個人留在這種沒什麽好偵查的窮鄉僻壤, 所以……
一小支騎士率領的隊伍足以應付很多情況,但是。
“我偵查過了,在我們撤退後,至少有十多只和之前一樣的怪物從村子裡走出來,他們似乎有一種煉金武器,能夠立刻砍斷巨人嶺柏,這比蒸汽學院的鏈鋸還好用的樣子。”一個扈從從黑暗裡冒出來,和佩格騎士以及艾許莉匯報,“馬匹應該承受不了那樣能夠在瞬間斬斷樹木的煉金武器——我們不是對手,之前的勝利不過是趁著怪物的輕視,以及他們並沒有拿出煉金武器的原因。”
“知道了,我們現在必須立刻轉回白石頭村,怎麽連怪物都出現在這裡了?”
當夜,沒有人敢隨意發出半點的聲音,沒有點燃篝火,甚至給馬嘴裡綁上了繩子,確保馬匹不會發出什麽巨大的聲音,因為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最終,連帳篷都沒有搭設,就這麽睡在了野外。
說實話,這對艾許莉來說簡直是種折磨。
次日,一聲巨大的聲響忽然驚起了高塔森林裡的鳥群,也嚇得艾許莉一下子就從木頭上坐了起來,一直環抱著她的麗莎也隨之坐起來,摸到了身邊的劍,“發生了什麽?”
“伐木營地那邊,似乎發生了爆炸!”一個守夜的扈從立刻回答了麗莎的問題。
“都起來!立刻離開!我們不能在此停留,我們應該,立刻離開這裡——”佩格騎士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開始催促所有人的動作。
所有人立刻忙碌起來,但很快就停了下來——一個鋼鐵人忽然從天而降,砸落在不遠處的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