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見狀,心中歎息,越是這種性格反而越不容易和解。
他拱拱手,做出告辭之舉。
在白先生的注視下,葉卿離開了村莊。
忽地心生警覺,葉卿沒有原路返回,而是朝著一個方向快速行進,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色的土地慢慢隆起,纏滿黑色布條的身體慢慢浮現,露出了小半個身子。
他看著骷髏身形遁去,眼中露出沉思之色,好一會兒,他慢慢陷入泥土之中。
葉卿越走越快,化成了一道虛影。
他很快繞了一個圈子,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將衣服穿上,恢復本來模樣,葉卿返回二小所在。
他並沒有耽擱很長時間,周穆的隊伍還沒有到達。
“葉福,你去攔截那行隊伍,只是拖延時間,如果有危險,立刻退走!”葉卿吩咐。
葉福點頭,施展身份,消失在二人面前。
葉福是一個普通人,即便出手也不會引起對方注意。
“你跟我來!”葉卿對王本臻道。
王本臻點頭,在符咒的幫助下,氣息收斂,快速朝著大宅移動。
葉卿神識散開,搜索四周可能出現的妖物和鬼物。
他們繞了一圈,葉卿刻意避開了之前心生警覺的地方。
好在這座宅子很大,葉卿他們找了一個角落輕易跳了進去。
葉卿的目標很直接,殺掉那名血和尚。
周穆身上的暗手,十之八九會在他的身上。
殺了他!葉卿也出了心中的鬱結。
一路上,遇到小妖小鬼攔路,葉卿沒有留情,骨刀無聲無息將其消滅。
越是靠近祠堂,四周妖影鬼影就越少,顯然他們也是懼怕那血和尚的。
王本臻雖已經修行,但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小妖小鬼,不由心中惴惴,好在師父在他身邊,安定了很多。
一路上,葉卿已經交代了他要做的事情。
兩人出現在祠堂前,血和尚似有所感看向他們的方向,隨即便注意到了一雙死寂的眼睛。
呼吸間,四周的一切消失,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的嗜血狂陣無聲運轉!
他因身體殘疾,性格乖戾凶狠,最恨那些身體健康之人,尤其是身材高大的男人。
一身血魔功在黑暗一脈很是闖出了一片名頭。
以血為食,以血為引,血魔僧是也。
他喜歡聽見對方哀嚎慘叫,無論是人還是其他什麽東西,只不過那些鬼魂他實在沒興趣,因為它們沒有血液。
他最厭惡的就是安靜,那會讓他想起幼時家中安靜且壓抑的氛圍。
黑暗散發著霉味兒的屋子,搖曳的油燈燈火,以及父親陰沉的臉。
他的心中就好像壓了一塊石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幼時他最喜歡就是虐殺那些小動物,看著他們四肢抽搐,如果能夠哀嚎出聲是最好的了。
直到某一天他被一個尋狗的老太太看見。
不過是一隻常見的老黃狗,老太太看見那狗屍體的時候,比那隻狗叫的還慘。
他那時太瘦弱了,被那個老太太跑了。
之後他就成了怪物。
一個夜黑人靜的晚上,他被丟在了亂墳崗。
那天夜裡也像這般安靜,他遇到了一具血屍,那幾天他成為了一名異人。
成為異人的第一天他就返回了村子,盡情享受了屠殺的快樂。
當太陽初升,
那個偏遠的小村子已經一片安靜了,安靜的可怕! 就像現在。
血色開始在寂靜的空間彌漫,血魔僧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那是一個小修士,很小,很小。
忽地,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看見了自己的身體,他的視線不斷拔高。
葉卿臉上並沒有任何輕松之色。
血和尚斷掉的脖頸上噴出了一道血注,鮮紅的血液在空中不斷蠕動,竟然詭異的開始凝聚成一顆頭顱。
葉卿朝著血和尚的身體張開手掌,隨即用力一抓。
“哢嚓,哢嚓,哢嚓”,原本就矮小的身體發出碎裂的聲音,成為了一灘肉泥。
“我……要……殺……了……你們!”怨毒的沙啞聲音響起。
空中忽然出現淡淡的紅色。
原本幾乎看不見的紅色絲線變得愈發凝實。
“啊,啊,啊……”一聲聲慘叫忽然從各個方向傳來。
葉卿臉色微變,眼神變得愈發寧靜,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血和尚。
骨崩術是葉卿唯一的“觀”字衍生的法術。
這道法術並不是簡單的崩碎對方的骨頭,真正的作用是找到對方結構關鍵所在,然後徹底從結構上徹底摧毀對方,這才是骨崩術的精華所在。
這也是配合“觀”字道術所應用的。
此時情況危急,葉卿不知道這個血和尚需要多久能夠擊殺周穆。
越是危急,越是要冷靜。
葉卿臉色微微泛白,雙眼現出淡淡冰冷之色,好像俯瞰萬物一般,
雙手同時朝著那不斷蠕動凝聚的血紅色肉團一抓。
“噗嗤,噗嗤,砰!”肉團先是詭異蠕動,隨即發出一聲巨響,血肉四濺,所有紅色絲線徹底繃斷。
一時間,妖氣鬼氣交雜在一起,衝天而起。
遠處,葉福正在戲弄那叫做布托的百戶。
布托氣得哇哇大叫,揮動手中的大刀朝著葉福招呼。
只是葉福貼身纏鬥,如同一隻蝴蝶一般上下飛舞,身法異常空靈。
忽地,所有人感到一股讓他們不安的氣息從遠處傳來。
黑暗的天空出現了一道道的詭異的黑氣,黑氣中還夾雜著渾濁的其他顏色。
眾人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卻也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周穆身前的半截天子劍不斷顫抖,似是在示警,又似在哀歎。
“大家不要前進了,前方有妖氣!”周穆開口。
四周的隊伍立刻安靜下來。
“什麽妖氣,你可別嚇唬人!”布托氣喘籲籲停下,朝著周穆所在的馬車發出嘲弄聲。
他們這些士兵本就血氣旺盛,一般小妖小怪真真是不敢靠近這些武將,布托他們自然沒有遇到過什麽怪事。
“啪”一聲脆響。
葉福輕飄飄落在不遠處,朝著布托啐了一口,道:“井底之蛙!”
“好小子,你找死!”布托半側臉立刻腫了起來,瞪著大眼就要衝上去。
忽地,一枚閃爍著晶瑩白光的長針扎在了布托的肩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