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火不喜歡這個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雖然剛剛這個男人毫不手軟地殺死了第三區的願審署裁判長。
但是秦大火還是不喜歡他,他太從容了。
這襯托得秦大火很白癡。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仔細。”
“我錯了嘛,大哥。”
“不過多謝你了。”
“嘿嘿……”
朝露這是在做什麽,她在撒嬌嗎!
剛才還奄奄一息,怎麽一下子就有精神頭了!
這個大哥到底是什麽來頭啊!
秦大火更加不喜歡這個男人了。
這個男人的帽簷依舊沒有抬起來,秦大火看不清楚他的臉。
但是他的聲音卻給秦大火一種完全可以信賴的感覺。
“多謝,井大公。”
他轉過身來,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向秦大火略微欠身致意。
“我說,這位老兄不會就是這次要營救的對象吧?可老兄你是怎麽跑出來的,那可是願審署的臨時監獄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井大公的語氣非常輕描淡寫,就好像他是來願審署度過他的臨時假日一樣,秦大火剛要出言反駁,井大公接下來的話則讓秦大火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說:
“但是你得留下。”
“沒錯,我同意。”朝露居然還附議了。
“哇,你們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我留下不是等死嗎。”
“一個從臨時監獄逃跑的雨盜,一個被開膛破肚的裁判長,無論跟哪一個人扯上關系我都吃不了兜著走啊。”
秦大火嚷了起來,他心想,好你個朝露,雨盜的狐狸尾巴還是露出來了,甭管我之前是什麽居心,就說剛才,那我好歹也是救了你一命的人啊,你現在就這樣把我拋下不管了。
“不,不是讓你等死,而是在救你。”井大公氣定神閑地說道。
“救……怎麽救?”
“剛才傅淳邊把他的記憶給我看了。”
“所以?你不會告訴我這間辦公室有一條秘密通道吧。”
“當然沒有這種東西。”
“那你們雨盜還有別的幫手嗎?”
“有,你。”
井大公隻說了兩個字。
“我?我在問你怎麽救我啊,你回答‘我’是什麽意思啊?”
“那麽容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來願審署?”
“我?朝露說來了就和我約會。”
“我才沒有,你自己會錯了意。”朝露慌忙解釋。
“你考取願審署的檔案員,是為了什麽?”
“糊口罷了。”秦大火的眼神有點飄忽不定。
“以‘無願望者’的身份加入願審署,有這份能耐,什麽普通的工作不能隨隨便便讓你糊口?還是說……”
“你如果在記憶裡看到了,又何必問我。”秦大火難得有了一回脾氣。
“長話短說,不論你到底有什麽打算,我需要利用一下你的迷因能力。”
“當然,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會直接告訴你我的迷因能力。”
“大哥,你的能力不可以對外人說的……”朝露表情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朝露怎麽還把自己當外人啊喂!
不過這個井大公的直球……
這個人到底是什麽路數啊……
“那就公開一半好了。”
井大公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頭,
簡直和剛才那個把合金鋼刀插進別人嘴裡的狠角色判若兩人。 “我的迷因能力是複製,簡單來說,我可以複製任何一個願望者的迷因能力。”
井大公說著拉起了朝露的手,然後摘下了他的大簷帽,秦大火這時候才看清楚了他的面容,五官端正,骨相硬朗,仿佛是一件雕塑家的作品。
可是,你拉朝露的手幹什麽。
倏地一下,井大公手裡的黑色大簷帽就被疊成了一張紙。
和朝露的迷因能力完全一樣。
因為迷因能力衍生自願望者的願望,即便是相同類型的願望者,願望也不會完全一致。
所以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全一樣的迷因能力。
“故技重施嗎?你們變成紙片然後我把你們帶出去?”
“不,來不及,我想臨時監獄的警報已經被拉響了,你絕對沒有時間離開這間辦公室,或者說凶案現場。”
“那那那……怎麽辦?”
秦大火還想發問,辦公室的門就已經被踢開了,嚇得秦大火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兩個穿著天幕製服的黑衣人走了進來。
他再一回頭,發現朝露與井大公已經消失不見了。
哦不,應該說是已經變成紙片躺在了桌子上。
秦大火連忙把兩張紙片攥在手裡。
他現在明白了井大公的意思。
僅僅從別人記憶裡看見我的迷因能力,就能想到這種用法。
這個人好聰明。
秦大火開始承認自己確實更加嫉妒這個人了。
“你是什麽人?”
“檔案二科檔案員。”
“你來這裡做什麽?”
“我……和裁判長剛才被挾持了。”
“挾持?”
“快躲開!”
“別動。”
秦大火簡直窮盡了他這一生所有的演技,當然,他也的確被這幾下子突發的變故嚇得不輕,他揮舞著胳膊,握緊拳頭栽栽歪歪的向前撲去。
他緊盯著自己的舉起來的雙手。
然後他把雙手往前一遞,兩張紙片從他的手裡直飛出。
還好記得怎麽折紙飛機來著……
那兩個黑衣人還以為是什麽危險的東西,本能地一側頭,眼睜睜地看著兩架紙飛機飛出了辦公室的門。
算了算了,頭疼就頭疼吧。
“滋啦滋啦。”
錄像機的能力再次發動。
秦大火的四周很快再次黯淡了下去,他的視角再次被無限地向後拉遠,他再次回到了那個隻存在於他腦海裡的錄像廳。
這次的錄像帶只有兩幀。
掉幀更嚴重了,希望不要露餡吧。
秦大火在心中默默祈禱——
“啪嗒……”
錄像機的畫面開始倒退。
畫面定格在秦大火攥緊的雙拳上。
如果假裝把井大公和朝露變成的紙片送出去,然後再倒帶的話,應該沒人可以看得出來紙片又回到自己手上了吧。
真是魔術般的點子。
“咻……啪嗒……咻……啪嗒。”
倒帶成功。
秦大火跌坐在地上。
這回倒不是演的,他頭疼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滾。
那兩個黑衣人隻覺得一陣恍惚,但因為姿勢基本和倒帶前保持著一致,一時之間也瞧不出發生了什麽變化,等他們再定睛一看,門外已經是什麽都沒有了。
“你剛才扔出去的是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
“那你還扔。”
一個黑衣人一隻腳踩踏在秦大火的胸口。
秦大火差點被踩的背過氣去,他翻起白眼之前,隻瞥到了這個人臉上有刀疤。
“對同事沒必要這樣吧,也許是控制型的願望者。”
另一個黑衣人好像對刀疤臉的粗魯很是不滿意。
他推開了刀疤臉,彎腰到秦大火的面前,然後伸出了手。
靠。
這怎麽辦。
我手裡還有兩個紙飛機呢。
秦大火連連用屁股向後面平移了幾下。
“別害怕,來,我叫祖阿特。”
“不用了,不用了,我緩緩。”
“嘖,無願望者就是遜了。”
另一邊去檢查傅淳邊屍體的刀疤臉似乎和祖阿特不太對付。
祖阿特沒搭理刀疤臉,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硬殼筆記本,又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水筆,開始在上面寫字。
秦大火看見他無意糾纏自己,松了口氣。
“不把那個人抓到,你我都別想好。”刀疤臉的情緒很激動。
“都是你非要和他玩遊戲,關我什麽事,我會如實記錄的。”
“我明明把他身上的每根骨頭都粉碎了。”
“反正是你打開的牢房門……不過的確要重新評估這個犯人的表現了。”祖阿特的語氣很平靜。
“裁判長也被他殺死了。”
“不,他不會豁開裁判長的肚子,血腥味只會讓他的逃脫更困難,是另一個人。 ”
“可是他已經逃出去了。”
“不急。”
“署長還有一天就從第一區回來了。”刀疤臉看起來是真的很著急,頭上已經出了汗。
“所以,更重要的事情是……”祖阿特看向了還坐在地上的秦大火,繼續說:“這位仁兄,你剛才什麽都沒聽見是吧?”
“對對對。”秦大火點頭如雞啄米。
“那就很簡單了。”祖阿特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然後轉過頭和刀疤臉說道:“那這就是兩起獨立的事件了。”
“啊?”刀疤臉一頭霧水。
“第一個事件是,裁判長被闖入的願望者殺死。”
“第二個事件是,井大公被關押在牢房裡什麽也沒發生。”
“你是說……我們瞞著署長?那要不要弄死他?”
刀疤臉好像來了精神,拳頭捏得直響,對著秦大火比比劃劃。
“當然不,沒有謊言可以瞞得過署長。”
祖阿特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的意思是一天之內,我就能把井大公重新抓回來……因為我的‘巴斯克維爾獵犬’已經嗅到他的氣味了。”
巴斯克維爾獵犬……
這就是祖阿特的迷因能力名字嗎……
秦大火驚恐的發現,他面前的大理石地板上被踩出了一個個巨大的獸類腳印。
而這腳印正在一步步地向他走了過來。
“看來我們的好同事好像說謊了……我聞到了你頭疼的味道。”
祖阿特笑眯眯地走向了秦大火。
秦大火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