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敲門的人是朝露。
秦大火心裡直打鼓,難道朝露就是春海老頭說要和自己接頭的人?
秦大火打開了門,門外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孩。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絲織外套,裡面是黑色緊身衣打底,完美勾勒出了她豐腴的胸部,下面則穿了一雙恰到好處的漁網襪,正是秦大火心心念念的朝露。
秦大火訕訕地把朝露讓進了房間。
“那個——呃——要看錄像帶嗎?”
“今天不是你邀請我來的嗎?不就是為了看錄像帶嗎?”
“啊對對,不過剛才不是錄像帶裡說了,我們明天有個任務。”
“什麽任務?”
“春海老頭不是剛說過,我們要去願審署救……”
秦大火捂住了自己的嘴。
倒霉倒霉倒霉!
不會是自己搞錯了吧。
朝露只是順便路過自己的家來看看自己。
而春海老頭說的那個雨盜的成員還沒有來。
“救什麽……”
“沒有,我們來看錄像帶吧。”
“這次是真貨嗎?”
“保真保真!”
秦大火套用了春海老頭把錄像帶賣給他的話術。
他當然知道那是假的,不過是想和朝露找理由多待一會罷了。
可是……
如果等下還有人來按自己的門鈴怎麽辦!
秦大火硬著頭皮把錄像帶放進了錄影機。
“滋啦滋啦。”
錄像機開始工作了起來。
可是這次畫面卻和秦大火自己播放的時候不太一樣。
怎麽又是春海老頭!
“哢嗒——”秦大火趕緊按下了暫停鍵。
可是他忘了,按下暫停鍵是沒有用的。
“怎麽還沒到嗎?”春海老頭在畫面那邊懶洋洋地說道,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秦大火。
“他是誰?”朝露問。
“啊這不是這盤錄像帶,我拿錯了……”
“這人不是你樓下報刊亭老頭兒嗎?”
“長得像而已。”
“你不會是雨盜吧。”朝露瞪大了雙眼,無辜地看著秦大火。
“不是——”
“當然了,小姑娘。”春海老頭在那邊接了話。
“什麽!什麽!春海老頭,你別亂說話啊!”秦大火慌了神。
“喂喂喂,是願審署嗎?這裡有雨盜!地址是……”朝露把電話放到了耳朵邊開始講話。
“你不是喜歡‘雨’嗎!”
“可他說他是雨盜啊。”
“別別別,我的祖宗!你可別……”
“叫我爸爸。”朝露話鋒一轉,眼睛裡透露出狡黠。
“爸爸!”
“叫爸爸也沒用,喂,願審署嗎……”朝露一連串地報上了秦大火的地址。
“怎麽辦!”秦大火像畫面裡的春海求助。
“殺了她吧,在願審署抵達之前。”畫面裡的春海說。
“什……麽?你在開什麽玩笑啊。”
“用你手邊那個錄影機的支架足夠了,在她腦袋後面敲一下就好了。”
秦大火看了看手邊錄影機的支架與朝露滿是怯意的眼神。
“快動手啊,最近的天幕到你這裡應該只需要十分鍾,你不是怕了吧……哎哎哎,你幹什麽,看不清楚畫面了……”
秦大火奮力掄起錄影機支架,手臂上肌肉線條分明,然後重重地砸了下去——
“砰。
” 錄影機被砸了個稀巴爛。
“我們快逃走吧……”
“還不錯嘛,算你過關了。”朝露臉上卻是笑容。
秦大火這時候才冷靜下來,他發現朝露手上的手機根本就沒有亮過。
“這算什麽啊!”
“一次小小的考驗,性命攸關的事情,總要多考量。”
“可是我準備逃了啊……”
“逃跑說明你至少智力正常,砸錄影機說明你不壞。”是春海的聲音。
“春海叔,確認過了,比見他的第一次好太多了,可以用。”
朝露對著錄影機講。
“小朝露,幫我扶一下攝影機,暈了,要暈了。”春海的聲音從攝影機裡繼續傳出來。
“第一次見面?書報亭?”
“不重要了。”
朝露不想和秦大火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秦大火想破頭也想不出,他第一次與朝露相遇是在第三區的錄像廳。
在第三區,秦大火最喜歡的地方就是錄像廳。
他時常背著一個笨重的雙肩包去錄像廳租帶子。
當然,更多的是在錄像廳裡看一個通宵,只有那裡是可以忘記煩惱的地方。
啊,媽媽死了。
好像就是前些天的事情吧。
秦大火睡眼惺忪地從錄像廳的沙發裡坐起來,也可以說是被人提了起來。
“痛,好痛。”
把秦大火從沙發裡揪起來的人下手毫不客氣。
那人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蜷起,放在了眼睛前面,打量了秦大火一番。
然後他一松手,秦大火又栽倒在了沙發上。
“不是這個。”
秦大火覺得他方才的動作無比滑稽,想笑卻又不敢笑。
他在余光中瞥見了那人手套上的太陽紋路與胳膊上深黑色的袖箍。
是願審署裡“天幕”的人。
“天幕”是願審署內下設的執行機構,全部由願望者組成,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而持續一百年從不下雨,也是他們的功勞,當然,這也只是秦大火所聽說的消息——在天幕裡任職的願望者,擁有足以擊碎烏雲的強大能力。
總之,有天幕在就絕對不會下雨!
可是“雨”究竟是什麽呢?
秦大火總覺得這條宣傳標語內裡有欲蓋彌彰的意味。
他在沙發裡勉強地坐起身來,偷眼去瞧那個天幕成員的動靜。
那個天幕成員每次拎起一個人,都要把眼睛透過蜷起的拳頭縫裡去看一會,然後再把拎起來的人丟下。
直到他把錄像廳最後一個人摔進沙發裡,他才悻悻地離開。
這是在找人嗎?
秦大火撓撓頭,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是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肘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他轉過頭,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個女人翹著二郎腿,笑眯眯地出現在了他旁邊的沙發上。
“我……你……不是故意的……我這就走。”
“你先別走!”
秦大火一時間語無倫次,屁滾尿流地跑出了錄像廳。
倒霉倒霉倒霉。
如果那個女人說自己騷擾她的話那就糟糕了!
回家之後,秦大火發現自己懷裡多了一盤錄像帶。
“我怎麽不記得我租了帶子……”
他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把錄像帶放進了錄影機裡,接下來的畫面讓他瞠目結舌。
不,不應該說是畫面,因為他所播放的內容根本就沒有畫面,只有聲音——
風聲,很大很大的風聲。
然後是“轟隆——轟隆——”像是拉磨的聲音。
這莫非就是上個世紀資料所記載的……雷聲。
有雷聲,這盤錄像帶裡的內容不會是……
當然,這盤錄像帶並沒有印證秦大火的猜測。
這盤錄像帶到這裡就停止了。
“叮咚——叮咚——”
有人在按秦大火的門鈴。
不會吧……
不會真的讓自己猜中了吧。
這盤錄像帶真的是與“雨”相關的錄像帶。
那現在按自己門鈴的人豈不是願審署的人,自己不是馬上就要被五花大綁地帶去願審署了吧!
“叮咚——叮咚——”
秦大火咬著牙開了門,門外空無一人。
等到他回到房間裡才發現,自己房間的窗戶開著,而剛剛那盤錄像帶已經不翼而飛了。
“錄像帶回收成功。”
朝露對著春海老頭比了個“耶”的手勢,然後把一張紙片遞給了春海老頭。
春海老頭放下了手裡的啤酒,把剛剛朝露遞給他的紙片舉過頭頂。
那紙片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盤錄像帶。
“被人動過了?”
“一個十來歲的小孩,我被天幕纏上了,只能先把錄像帶丟到他的包裡了。”
“只有他看過?”
“確定。”
“他沒有任何反應?”
“是這樣的,我可以確定他沒有成為願望者。”
“沒辦法了,小朝露,那就只能辛苦你觀察他一段時間了。”
“怎麽觀察?”
“做他女朋友。”
“春海叔,你也想被變成紙片然後衝進馬桶是吧!”
“小幽默罷了,趕明兒我在他家樓下盤一個報刊亭。”
秦大火絕對不會想到——
但凡自己那天在錄像廳肯多說一句話,他如今也不會被卷入和雨盜打交道這麽危險的事情裡。
“本來還想請你看這盤錄像帶來著。”
秦大火對著被砸碎了錄影機惋惜地說, 他心裡還是心疼這台機器,取了個牛皮紙盒,把錄影機的“屍體”收好,想著沒準兒日後還能修一修。
“我看過了。”
“我們明天怎麽行動?”
“你當沒有這回事就好了。”
“你一定知道春海老頭賣我歪碟的事兒,你們唱雙簧騙我!”
“那是春海叔和你的事。”朝露不鹹不淡地說。
“我們要救的那個人叫什麽?”
“和你沒關系。”
“那個人是願望者?”秦大火再問。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在關心我?”
“你離真正的雨盜還差得遠。”
“你們雨盜都是什麽態度啊,讓我加我也不會加入的。”
秦大火嘴裡嘟囔著,但心裡卻毫不在意。
他在心裡給自己暗自打氣,只要能和朝露一起行動,就總會有機會在朝露面前表現自己的。
“那我到底要做什麽?”
忽然,秦大火心頭升起一陣奇異的感覺。
不是因為他感覺朝露與他刻意的疏離——而是一個轉身的功夫,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了。
一張紙片在半空中飄動。
“這就是我的迷因能力。”
聲音從紙片裡傳出,然後秦大火心頭又升起了一陣和之前類似的感覺,紙片又變回了活生生的朝露。
“明天你就把變成紙片的我,夾進口袋裡帶進願審署,過了第一扇門,我就會自行從口袋裡離開。”
“然後你還會回來嗎?”
“當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