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河呆呆的看著從身旁穿梭而過的竹杖,以及竹杖上伸出邪惡小手的身影。自己懷中抱著的嬰孩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知道那個身影的主人是誰。自從自己成為宗師之後,這天下能近他身且不被他發現的人也就只剩下那麽幾個,而且現在又離隱谷這麽近,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是誰。他不由的大怒了起來,向前方喊到“顧北,你個老混蛋!”
竹杖上的老嫗也聽到了來自身後的呐喊,禁不住笑了起來,與她外貌不符的快活輕靈的聲音向後傳去,“按照谷內規矩,力未及百斤者應拜我為師。”
這個谷自然是隱谷。
“這個不算!”寧天河連忙大喊道,向著老嫗快速追去。
兩人先後穿過森林,又行至一片荒漠,黃沙彌漫遮住叢叢綠影,曜日當天,廣袤的黃土地被烤得熾熱無比,熱風吹起,一陣黃沙敷面。
顧北剛鑽進黃風中,連忙用手中的貓頭鷹擋在面前,她可不想讓沙土弄髒了這份皮囊。
行半荒漠,一排排參天的巨樹將黃沙隔離在外面,顧北從巨樹間隙間進入叢林,又一片森林映入眼簾。華蓋般的樹冠幾乎遮蓋了整個天空。唯有深林裡的樹木環繞的湖溝,才得見當空的驕陽。湖泊外圍才有的草地環繞。
顧北走向最大的一座水域,一座湖泊,遠遠的就看到有兩個大鳥的“屍體”在草地上爬著。最大的“屍體”突然抖動了一下,一個凶狠的鳥頭直立起向四周探去,但當它感知到顧北的到來,凶狠的神情便立刻消失,隨之轉變成憨蠢的神情。
一聲歡快的長鳴,另一隻“屍體”也驚醒起來,仿佛鏡象反射般重現了剛剛大鳥的形態。
顧北不禁輕叱,“你們兩個又在偷懶,快去巡林。”
兩隻大鳥剛要起身,顧北突然將手中的貓頭鷹扔了出來。滿身黃沙的貓頭鷹剛一蘇醒,便見到自己被拋在空中,連忙張開了雙翅,抖動身上的黃土,想要從空中飛走,回到自己的大樹。
兩隻大鳥向貓頭鷹叫了一聲,便盤旋在低空,並未飛走,一副在旁邊看好戲的姿態。貓頭鷹愣了一下它有些不明白兩隻大鳥為什麽向它提醒,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它,不過離家已久,貓頭鷹的腹部也咕咕叫了起來。它有些餓了,便急於飛走。
“我不會撿了一個傻鳥吧。”顧北想到,同時向貓頭鷹釋放了一些氣息。
突然,貓頭鷹一個激靈,大腦袋中靈光乍現,尤如醍醐灌頂一般,它感知到下面那個女人的存在,便立刻大徹大悟起來,無奈的加入到兩隻大鳥的隊列中,咕咕的回應了一聲,隨兩隻大鳥一同飛向高空,巡視森林。
顧北不再管天上的三隻飛鳥,走進湖邊,將竹杖拋在水面上,自己如蜻蜓點水般跳上竹杖,向著湖中心劃去,穿過水霧,行至湖水中央,一座小島顯現出來。顧北登上小島。一座石碑立在島岸,上面雕刻著兩個大字——隱谷。
隱谷,非谷言谷便是隱谷,以樹為岸,以水隔世。
顧北登上湖島,島上的建築便開始若隱若現,這裡是一個世外桃源。
最近的門樓上,一個少年和女孩坐在房梁上。
顧北走近門樓,耳邊傳來兩小孩談論的聲音,顧北沒有理會,向最近的一個小屋走了進去,不過片刻,一個風姿綽約的美婦便走了出來。
“師父又變化了。”女孩說道。
“嗯嗯。”
“師父抱了一個小嬰兒,是小師弟!”女孩驚喜的說道。
“應該是吧?”少年說到,“不知道這回他們兩個人誰收徒弟。”
“你不跟著師娘嗎?”少年又問。
“不去,師父讓我先一邊玩去。”
“我也是。”少年無奈道。突然,少年欣喜起來,他看向前方。
湖霧散去,少年看到遠處的身影。
“我師父也回來了。”
“在哪呢?。“女孩向外伸頭望到。
“在樹林裡,師父在幾棵樹上跳躍,好像還拎著一個東西。“
“哇!一定是吃的。“
少年和女孩臉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片刻後
“拎”著貓頭鷹的寧天河,看了一眼房梁上傻笑的倆徒弟,頗有些無奈的將兩人叫了下來,將貓頭鷹扔給少年,說道:“穆兒,把這玩意醃了,烤著吃。”
哇~~少年和女孩同時發出歡呼聲,同時伸出雙手抓向貓頭鷹。
貓頭鷹又一驚醒,一對大眼珠還來不及亂轉,便被四面八方襲來的殺意嚇得使出吃奶的力氣猛地扇動翅膀。
被寧天河叫作穆兒的少年立即就反應了過來,雙手立刻抓住了貓頭鷹鳥爪,一下子就將兩倍於少年的貓頭鷹拉了下來。少年雙臂上的肌肉明顯的隆起,一圈圈淡黃色的光暈從少年的手臂中散發透出衣袖。
少年和女孩跑進谷內,剛要取出鐵鍋先將貓頭鷹敲暈,一個衣著素雅的女婦站在了少年和女孩的面前。
“師娘。“
“穆兒,清兒乖“抱著嬰兒的女婦笑盈盈的看向少年,伸手摸了摸少年說到,”這是咱家新養的寵物,以後留著看大門用的,可不能吃了它。同時將手中的嬰兒遞給了少年,“這是你們的新師弟,是我的徒弟。”
少年和女孩剛還為失去的野味遺憾,又因新師弟的到來而歡喜起來。
“師娘又收徒弟啦。”少年和女孩說到。
“不對!這孩子是我先發現的,應該是我的徒弟。”寧天河立馬跳了出來。只見女婦仍笑盈盈的,向寧天河眨眨眼不緊不慢的說到,“按照谷裡的規矩,這孩子該是我的徒弟。”
“這個不算!”寧天河氣急敗壞的說到。
隱谷裡是有一個關於收徒的規矩的,這個收徒的規矩也是一直被谷內眾人所認可的。
當年寧天河和顧北在來定居到隱谷之後,一直不斷有人向兩人拜師,遇到天資聰慧或有大毅力的拜師者後,兩人為了不因收徒生矛盾,便定下規矩,寧天河是使大劍的宗師,一手大江劍法大起大落, 氣勢如虹,與大河劍法並稱為當世兩大絕劍。顧北是軟劍的宗師,細柳劍隨著使劍者獨門身法的運轉便可四兩撥千斤,以巧勁破萬力。符合資格的拜師者凡十二歲以下且力量達百斤著,可被寧天河收為徒弟;剩下的根骨出奇且天資聰慧便可被顧北收為徒弟。剛開始寧天河還為自己先選徒弟而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終壓了老婆一頭,可現在不禁滿面愁容。
“不要也行。”寧天河臉色變得鐵青,氣哄哄的說到,剛想走過去把貓頭鷹拿走,想著自己退讓一步就隻拿貓頭鷹做補償。顧北卻將貓頭鷹提起,笑著說到“這個真不能吃。”貓頭鷹行也立刻撲棱起翅膀,大腦袋向後傾去。
寧天河徹底對這件事沉默了,自是輕啐了一口後獨自又向谷外走去。
小女孩憂心的問向少年“三師兄,寧師父又出去幹什麽了?”
少年看著寧天河突然加快速度的背影,說到,“師父應該是去打獵了。”又對女孩說,“師父好像又生氣了。”
“啊!那怎麽辦呀?”女孩急忙問道。
“應該沒事,師父氣一會就好了。”
隨後,少年就轉過身,抱著懷中的小師弟,背對著寧天河,跑進了谷內。顧清兒也歡喜的打算跟著少年,不過半路中卻被顧北叫走練習身法。
天空中,西半邊天幕上的太陽還遲遲不肯落下,有些黯淡的光照在大地上的生靈身上,仍能帶來些許的溫暖。另半邊的天上,一層層厚重的黑雲懸在空中。
光就這樣照著,少年和嬰兒走進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