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裡。”書生掀起客棧掛在門前當做屏風的簾子,示意寧天河走這邊。
寧天河抬頭看去,醉雲霄三個金字鑲在客棧門楣的牌匾上。他還沒靠近,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從門簾中探出來。等門簾打開,整個誘人的飯香酒香似要向人撲來,讓牧羊人這個前來吃飯或者休憩的人頓時流連忘返。
這裡是長安城最有名的酒樓客棧,曾憑借其絕美的酒食冠絕一方,又有恰到好處的香氣,引得無數食客沉迷於其中,享受醉上雲霄的快樂。也曾因其高昂的價格幾乎將這一條街變成萬人止步的空巷,當醉雲霄裡的廚師們開始做好飯時,香味經常撲滿整個大街,令手裡沒銀子的人不敢踏入,怕被飯菜香給勾走了魂魄。但現在醉雲霄裡卻清冷了很多,少了很多平日裡吃食的食客,只剩下不少尋香的醉人。
“怎麽只有香氣沒有飯菜啊?”牧羊人跟著寧天河進入醉雲霄,看到食客身旁空蕩蕩的飯桌問道。
“這香氣不是飯菜的香,而是調製的香氣。”書生吸了一口氣解釋道,“桌前的這些人是來尋味的。”
“顧哥哥,你也來吃飯啊?”食客中一個認識書生的少女問道,同時猛吸了一口氣。
“同賞,同賞。”書生回應道。
等到少女走開,書生又向著一臉疑惑的寧天河和牧羊人解釋道,“唐軍進城時搶了很多達官貴族和富商的家,他們家裡被收刮的一粒米都不剩了,餓的不行了,就過來尋尋味,怪可憐的。”
“餓的不行,那他們怎麽不去怎麽不去打獵?打大型動物不行,抓抓鳥總可以吧。”來自草原的牧羊人問道。
“這長安城裡哪還有鳥,對他們來說,所有的食物被唐軍掌控,只有當兵才有一口吃的。”
牧羊人想了想,自進入長安城,好像就再也沒見過鳥類,好像都被唐軍給抓走了。就這些平常混吃等死貴族們,沒有餓到極致當兵是絕無可能的。牧羊人打心眼裡看不起這些好吃懶做的人。但他還是有點心虛的問道,
“那我們來這裡吃飯會不會挨打?”
“醉雲霄也被搶了,我們也沒吃的。”書生說道。
“那你帶我們來這幹什麽?”牧羊人有點疑惑。
“嗯......其實我家也被搶了。”書生想了一會猛吸了一口氣說到,“真好吃。”
“......“牧羊人直接目瞪口呆,氣不打一出來,轉身就走出醉雲霄,離開時還撂下一句話,“你們師徒真是一家人,都是坑貨。”
之前一直沉默的寧天河將書生拉到一個角落,用充滿歉意的眼光看向書生,拿出僅剩的一塊趕路時買的燒餅遞給書生。在他的眼裡,書生為了等他的消息,恐怕已經餓了好幾天了,神志都快不清了。
書生默默地推回燒餅,說到,“師父,我們是來拿情報的。我自己還是有飯吃的。”
“嗷嗷,我想起來了。”寧天河從慈愛的神情中回復過來,尷尬的低下了頭。
此時,觀察了好一會的醉雲霄的掌櫃走了過來,說到“這不是老主顧嗎?今天怎麽樣?還和往常一樣。”
“雅間伺候。”書生大聲說到。
“還是顧少爺會生活啊。”其他的食客紛紛習慣性的應和著。
二樓天字號雅間,掌櫃向寧天河拜倒,“見過副堂主,小的是長安樓的掌櫃。副堂主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充滿人文氣息啊。”
寧天河將掌櫃攙起,
疑惑的看向書生。 只見到書生不緊不慢的說到,“師父你是隱堂的副堂主,咱們隱堂大隱隱於市,一般以客棧為據點。”
“他是隱閣在長安城客棧的掌櫃,我是聯絡梁州各客棧的老主顧。”書生指了指掌櫃又指了指自己說道。
“那消息在哪?”寧天河急忙向掌櫃問到。
“在這。”掌櫃拿出一張濕潤紙條交給書生,然後就退了出去。
這當然不是不信任寧天河,只是紙條還需要處理一下。
“這張紙在信息出現之前一直都是濕的,不會乾的。”書生拿出一個點著的蠟燭,慢慢的烘著紙。等紙幹了,字就顯現出來了。
可還沒等紙上的字顯現,寧天河就將紙條搶了過來。
“我不看。”書生擺擺手說到,他知道寧天河不想讓他參與這件事。在寧天河將紙條收起之後,書生又等了好一會,才和寧天河一起走出房門。
兩人走在樓梯上,突然有食客問,“吃的怎麽樣啊?顧少爺。”
“真香!”書生打了一個響嗝說道。
等兩人走出醉雲霄,突然聽見背後牧羊人陰陽怪氣的說到,“隱谷不是隱閣,隱閣是隱谷。包含關系是吧?”
......
慶陽,一座距長安不遠的城池,正是現如今唐軍的總部。
慶陽的城牆插有十幾張黑龍旗,這裡的每一張旗幟都代表著一個以萬為級別的軍隊。不過到今天, 這上面的大部分旗幟都已經沒有了屬於它的軍隊。廊河決堤殺死了近十萬的唐軍,阻擋了唐軍打下宋都汴城的計劃,但也幾乎摧毀了宋朝在長江北方的所有有生力量,給唐氏完全收復北方的可乘之機。
在慶陽城的最中央,本應該是宮殿的地方現在卻隻立起了一個個帳篷。最中央的帳篷旁,一個陰影悄悄的溜了進去。
“廊河的事情有沒有調查清楚。”最中央的帳篷裡的將軍問向突然出現的陰影。
“清楚。潛伏在廊河堤的間諜傳來密保。”陰影說道。
“念。”
“宋皇請水靈珠喚雨,淹堤。”
“淹堤?恐怕沒那麽簡單。”將軍說道,“不過這個理由也夠用了。”
“屬下再去查。”
“嗯。你再去王庭查查今年武林有沒有邀請王庭的武者覺醒天命,如果有,查明武者的名額有沒有變化。這件事應該與水靈珠有關。”
“喏。”陰影應答。
“長安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將軍又問道。
“有。武林副盟主寧天河今日剛到長安城。其他一切如常。”
“寧天河,武林副盟主。”將軍念叨道,“他和十四年的事沒有關系,只是一個可憐人罷了,不用動他。”
“喏。”
“下去吧。下次在長安城向我匯報。”
將軍說罷,陰影就已經散去。
將領打開帳篷的門簾。天已經完全黑了。一股風吹襲來,本是夏日,將軍感受到陣陣寒意。這西北的晝夜溫差還是太大了,該到中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