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一臉無奈，約瑟夫臉色發白。

　　亨利八世看明白後，立刻一手一個，把兩人的牌都搶了過來。

　　“我來做裁判……買噶的，我的男爵，你居然是個小三?運氣簡直差到極點……”說完他很積極的收拾牌。

　　馬修立刻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沒辦法，亨利八世早就餓了。隻好信口胡謅一番，糊弄過去就算。

　　約瑟夫不是癡呆，但他信了，內心充滿感激。一個國王一個男爵變著法給他送錢送地，能不感激麽?就算知道他們的意圖，他也沒有別的想法。

　　人只有失去，才知道曾經的擁有是多麽的寶貴。

　　亨利八世呵呵笑道:“約瑟夫，吃了飯再走吧。馬修，你送來的鹹魚不錯，我讓他們多弄了點。”

　　馬修:“別……弄點蔬菜吧，煮蠶豆都行……”

　　亨利八世步伐很快，馬修可是年輕人人設，立刻跟上，約瑟夫還真沒跟國王吃過飯，興奮的滿臉通紅。

　　在王宮吃飯的感覺其實不太好，因為這裡味道不對。馬修其實每次都是硬著頭皮。

　　不過歷史上亨利八世已經算很講衛生的了～他內宮有廁所設備，但可惜沒有下水系統。所以你懂的。

　　甚至還在花園牆壁上畫過一個“×”，提醒來往眾人不要隨地大小便。

　　不過效果出乎預料，這個“×”激發了眾人的……額……瞄準欲望。於是該地點硝土資源暴漲。

　　樹叢灌木有點遠。等布蘭登回來時，連個侍衛都沒了。

　　“啊?人呢?這就結束拉?”

　　這逍遙宮沒有專門的公共廁所。這時的歐洲不存在這種東西。外來者都是去外面樹林和灌木叢解決。如果是城堡，會在合適位置的高處修個窗台似的，上面有個洞。

　　城堡領主們每天重要工作之一，就是抓住那些隨地大小便的家夥。

　　如果非要說有公共廁所，其實也有，那就是倫敦橋這種了。甭管橋上多熱鬧，直接撇進泰晤士河就完事了。

　　不過，霍金斯莊園是有廁所的。馬修的宅邸也是有專門廁所的，並且相當講究。高牆外是某坑，牆內有個透氣漏風的小房子。絕對當得起豪華兩字。

　　但現在沒有傳播開，或者說正在傳播。

　　歷史上16世紀後期，一個名字叫做John的家夥發明了英國第一個廁所，於是他的名字就成了英文廁所的雅稱。就像中文裡的洗手間、盥洗室之類。

　　所以，馬修這名字的未來可能不太妙。

　　廁所可是戰略資源。不但有硝土還能增產。

　　之所以把府邸送出去，一個原因是因為贏來的農莊裡，有一個離逍遙宮更近。沒錯，就是約瑟夫原本的居住的地方。緊靠泰晤士河，有個小小的碼頭可以停船。還有條沿河道路上通倫敦，下通格林威治。除了面積小點，房子差點，還算完美。

　　相對於能源源不斷能產生收益的農莊，這府邸就成了雞肋。

　　身體好的人，吃飯往往很快。這逍遙宮說大不大，說小絕對不小。等布蘭登找過來時，三人已經磕了個半飽。

　　亨利八世嘴裡一塊鹹魚:“你跑那裡去了?怎麽才來?”

　　布蘭登:“……”

　　馬修隻管吃，約瑟夫卻覺得應該舉杯表態了:“我的國王，我以一個貴族的榮譽誓言，我～約瑟夫·格拉姆，將恪盡職守，直到我主召喚我的靈魂。”

　　這話說的，亨利八世當然舉杯示意，眾人立刻捧場。

　　馬修笑道:“你需要多少糧食，回頭通知一下就行，我會盡快收羅。另外我還可以承諾……我的價格將永遠比市場價少一個便士。”

　　今天又是打牌又是吃飯不就是為這個麽?莊園不值錢，倒賣一船糧食就差不多回來了。這是一個有錢人才能吃白麵包的時代，小麥昂貴。大多數人吃的是馬料。

　　馬修又不傻。再說這絕對是好事，可以加快周轉，減少倉儲和搬運，零售才是成本最高的銷售方式。只要有規模，就能降低成本。就算少一個便士，馬修也肯定是多賺了。

　　現在正是八月底，英格蘭尼德蘭但澤一線糧食剛收，到九月瑞典蘇格蘭一線也將收獲。唯一的問題就是船不夠多。

　　亨利八世再次舉杯示意，心想科恩說的果然沒錯，這個霍金斯從裡到外都是個保王黨。

　　馬修也舉杯:“為了國王。”

　　這個必須喝。

　　隨後亨利八世興致高漲:“為了英格蘭。”

　　這個不喝不行。

　　約瑟夫顯然有點酒多上頭:“祝您長壽。”

　　馬修:“……”

　　可憐布蘭登空著肚子連喝四杯酒，中間隻來得及抽空吃了一小塊鹹魚。

　　胡椒鹹魚沒吃過麽?你猜對了。這時代歐洲沒幾個人想到用這貴的要死的破胡椒醃鹹魚。這只有在胡椒掉地上都沒人撿的地區才會出現。

　　馬修其實不太喜歡胡椒，他喜歡花椒。

　　布蘭登為了多吃口肉，搶先轉移話題:“我聽說，法國和蘇格蘭準備開始合作了……亨利，我早說過，聯姻效用並不大。”

　　亨利八世:“……你知道的遲了，他們不但開始合作，法王還準備派一個伯爵幫助蘇格蘭進行所謂軍事協助。”

　　馬修是驚奇的，這是什麽?軍事顧問?

　　不過他不記得都鐸王朝在本土軍事失敗過，顯然沒什麽大不了的，當然毫無心理壓力。

　　～普利茅斯每月起碼消耗40多噸糧食……謝特，飯桶太多了……不過這問題不大，貨場存糧足夠……不不不，應該把存糧賣掉，囤積新糧……可以用最便宜的燕麥，莊園那麽多菜地，應該夠了吧?是不是醃點蘿卜?鹽現在應該夠吃了……法國糧價跌了，正好在開打前囤積一波……買一些二手船先用著?提高一點運力……不不不，這是虧本生意……兩個月後小毛驢就可以陸續下水……買船會佔用資金，風險也高…～

　　亨利八世放下杯子，笑道:“蘇格蘭才幾個人?他們成不了氣候。”

　　只有約瑟夫附和，有些冷清。

　　亨利八世瞄了一眼馬修，卻見這家夥神不在焉，居然走神了。

　　又看了一眼布蘭登，法克！這家夥一手一塊正在狂啃鹹魚。

　　不過……他反而安心了。亨利八世畢竟年輕，第一次面對這即將到來的戰爭其實也沒什麽底。這兩個他看重的人似乎毫不在意，如此鎮定……可見也沒什麽好怕的。

　　酒足飯飽，大家也就散了。

　　馬修笑道:“下次來時，我會帶著地契，給我的管家一些時間，他會收拾一切的。”

　　約瑟夫表示感謝。又做足了全套禮儀，向亨利八世告辭離開。

　　布蘭登手裡拿著一塊烤肉走過來:“亨利，你不是不喜歡這家夥麽?”

　　亨利八世:“……沒錯。”

　　馬修:“我的國王，請允許我告辭……”

　　亨利八世打斷了他:“你等會……布蘭登，你覺得法國可能會采取什麽行動?如果蘇格蘭又乘機南下，怎麽應付?”

　　布蘭登笑道:“法國沒那麽多兵力，他們都在意大利方向。最多沿海騷擾一下。”

　　“跟我想的差不多……”亨利八世眼神轉向馬修，“有沒有一種可能，讓蘇格蘭站到我們這邊?”

　　馬修道:“不可能。最多維持現狀。”

　　亨利八世:“理由呢?”

　　馬修:“因為我們是他們唯一的陸地鄰國。”

　　亨利八世:“……”

　　馬修:“……”

　　亨利八世:“沒了?”

　　馬修:“……是啊。”

　　布蘭登笑道:“這理由太牽強了吧?”

　　馬修笑了笑:“我不太懂這些。”

　　亨利八世:“是麽……你還有什麽看法?”

　　馬修眼珠一轉:“說不定我們可以跟法國人達成一些默契。衝突一下就好。然後集中力量先把蘇格蘭打趴下。”

　　亨利八世和布蘭登面面相覷，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布蘭登笑道:“法國人有必要跟我們玩這出麽?”

　　馬修也笑道:“說了我不太懂這些啊，我隻對經商有點心得。”

　　亨利八世點點頭，不會就是不會，不懂就是不懂。比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什麽都要胡說八道兩句的貴族強多了。

　　他遲疑了一下:“英格蘭難道不應該恢復在歐洲的領地麽?”

　　布蘭登表示支持。

　　馬修:“我覺得拿下愛爾蘭蘇格蘭之前，難度極大。他們必定會利用各種手段牽製，使英格蘭無法集中力量。法國人則必定會跟所有的敵人妥協讓步，轉頭全力對付英格蘭。”

　　法國會跟所有的敵人妥協?全力對付英格蘭?

　　亨利八世忍不住問道:“你怎麽知道?”

　　馬修:“額……直覺。”

　　這不明擺著麽，教會想搶法國人的錢，英格蘭卻想要法國的命。沒了地盤拿什麽搶錢?

　　歷史上，無論是法國，還是西班牙，都跟教廷合作過，也和教廷翻過臉。

　　封建貴族之間，只要牽涉到地盤，必定打出狗腦子，不然鬼才喜歡修城堡。不過畢竟是玩命，不玩命的也有～用封建制度搶地盤。個個都在玩聯姻。聯姻在歐洲不止是為了改善關系，而且有鳩巢雀佔的可能。一場婚姻帶走一個王國很常見。當然，這得要教會撐個腰。

　　不過這個亨利七八都很懂，屬於這個時代常識。公主嫁國王才可以利益最大化。

　　只有結論性的說辭其實很難讓人滿意。

　　馬修當然不能讓亨利八世滿意。萬一逼老子擔任公職，還不得累死?

　　反正歷史上都鐸王朝一直好好的，沒我你們也行。

　　天已經黑透了，回府邸遠的要死，那個農莊現在還住不得。想來想去，還是船上舒服，內河沒有風浪還是不錯的，就是床小了點。

　　然而馬修萬萬沒想到的是，他還沒開口，國王先說話了。

　　“馬修，你的船還在碼頭吧，我打算去你船上住一晚。”

　　布蘭登忽然一聲輕笑。

　　馬修懵了，什麽情況?你要搶我的船住?我特麽睡那?讓我烏漆麻黑的跑幾英裡?

　　亨利笑道:“昨晚我就去了一趟……感覺還不錯。”

　　馬修:“……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