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是什麽人,他說:詐騙才是人類社會的主旋律。無論男女老幼,地主商人,文盲或學者,教皇還是國王。他們都在為了利益互相詐騙,無一例外。
不是在詐騙,就是在詐騙的路上。人類隻分為三種,還沒詐騙的,正在詐騙的,詐騙成功或者失敗的。
馬修冷笑:心中有屎,看誰都是屎。
對方不服:“你太年輕了,還是你真的對人類的內心世界一無所知?”
馬修:“人類之所以偉大,正在於他們在不斷再克服自身的弱點,克制自身的欲望。就算是一個思維複雜的偽君子,如果他偽裝了一輩子,不傷害他人,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形象,直到死亡的降臨。那他還是偽君子麽?”
這人並非死不認錯的杠精:“……這我還真沒想過……”
馬修:“如果做到這一步,那他就是一個受人敬仰的君子。有句話叫做,蓋棺才能定論。”
對方沉默了一會:“……似乎你是對的,但我好像也沒有錯。不過我對這句話確實有了新的認識。”
馬修:“因為從來就沒有什麽絕對的對錯。”
這人道:“我想要一個純潔的,純粹的世界。有錯麽?”
馬修:“從來就沒有什麽絕對的對錯。”
馬修立刻製止了暴怒的人群,免得他們被剁成肉醬。可惜還是有個倒霉蛋沒了半邊腦袋。
羅伯特有些幽怨:“為什麽不早說?”
“先把他們吊起來吧……威廉姆斯先生,每一個人都是寶貴的……別套脖子……蠢貨,知道什麽是吊起來麽?”
三人很快就成了掛著的鹹魚,連衣服都被扒了。
馬修走到樹下,積雪在他的皮靴下嘎嘎作響:
“現在,我還有幾個問題,誰能回答我?”
因為繩子的緣故,三條鹹魚正在緩慢的打轉。有人求饒:“求求你,看在上帝的份上。”
上帝?放了你是感謝上帝還是感謝我?馬修有些膩歪:“是誰指使你們來的?”
三人頓時沒了聲音。
圍觀人群一陣騷動,威廉頓時瞪大了眼。羅伯特拄著大劍左右看了看。丹尼道:“對,他們應該還有同夥。”
馬修笑道:“丹尼,看來你想到了。”
羅伯特:“他們是水手……或者當過水手。”
馬修聞言細細的觀察了一下,心中卻突然一動。
思維複雜的人,念頭比較多。
馬修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傑克·霍金斯自導自演。這很平常,就算現代的警察辦案,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報案人。
第二個懷疑對象,是普利茅斯各大家族。知道霍金斯家有多少錢的可不多。1000英鎊,還是比較精準的。想來想去,只剩兩個。
傑克·霍金斯確實有動機。而且他家剛買了船,金幣應該沒多少了。實際上,傑克喜歡把金幣隨身攜帶。隻給了老婆孩子幾個以備家用。
別以為這是渣男,這個時代能給老婆金幣花的男人,百不存一。
但馬修隻用一秒鍾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馬修拿出信件晃了晃:“是誰為你們寫的信?”
一個人道:“沒人指使我們,你知道,普利茅斯有人會為付錢的人寫書信。”
馬修輕笑一聲:“別騙我,這對你很不好。普利茅斯只有116個人會寫字,你說的是哪一個?”
三人頓時麻了。周圍的人也傻了,馬修少爺居然……連這種事都這麽清楚?難怪他們家能發財!
威廉拿過人群裡某人的斧子:“被吊著還說謊的人,
就應該砍掉一隻手。” 眾人頓時附和,既然是來騙贖金的,傑克船長當然是好好的,想來是有事耽擱了,這也很常見。
於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威廉臉本來就長,一拉更長。性格跟他老子相似,走過來就要砍。
魚乾頓時嚇的魂不附體,大叫“我說,我說,是一個修道士找到我們……上帝啊,快救救我。”
丹尼笑道:“威廉,他想見上帝。”
馬修扶額:“威廉,他已經說了。”
威廉用斧子比劃了著:“這有什麽關系,我父親說,任何欺騙霍金斯家的人,都必須要付出代價。等我砍了再問,”
羅伯特忍不住湊過來小聲道:“馬修,這是真的麽?116個會寫字?”
馬修挑挑眉:“……你猜。”
說白了,傑克的農莊其實就是個……“海盜巢穴”。
詐騙針對的也是傑克,這裡是威廉的主場。馬修念頭翻轉之後,也沒再勸阻。
這個時期的英格蘭人能孕育出海盜,秉性非常凶悍。沒人覺得威廉做的不對,紛紛叫好。
沒理會那邊的慘叫,馬修把目光投向另外兩個“鹹魚”。
“知道他來自哪個修道院麽?”
線索還是斷了,這幾個蠢貨雖然竹筒倒豆子,說了一大堆無用的信息。但他們並不知道指使者的來歷,收了些金幣就跑來詐騙。
懷疑對象當然就變成了修道院。但世界上絕大多數事情,是不需要證據的。
安德魯在兒子的指使下,去修道院捐了一點金幣,又和某些僧侶見了一面。很快就被暗示了。什麽修道院入不敷出,土地很多,但荒蕪更多,太可惜了。
所以……你要虔誠!
你看,權勢階層的行為模式跟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很多時候普通人的命運,只是他們行為的副產品。
新教在英格蘭出現前,修道院佔據了英格蘭五分之一的財富和三分之一的土地,非常驚人。並且向所有人,沒寫錯,不是信眾~征收拾一稅。然後將稅負按比例上繳羅馬教廷。
實際上有人認為,所謂的中世紀歐洲其實是統一的。統一在教會名下,連國王都需要教會任免。
有人說意大利之所以在中世紀繁榮,會說一堆這個那個原因。唯獨沒說是因為天主教在吸歐洲人的血後,宗教人士們在意大利的揮霍,才讓意大利出現了畸形的繁榮。有了需求,才讓遠方的貿易有了意義。
馬修對天主教的感覺更差了。不過他還是準備租些屬於修道院的土地,擴大羊群數量本就符合他的利益。即便是荒地,也是能長草的。
這叫妥協。因為他拿修道院沒辦法。無法消滅,所以尋求共存。既然共存,又何必把關系搞僵?
一個還要向吸血鬼交稅的人,沒有能耐掀翻這些吸血鬼。不過有個人有這能耐,但他還沒有“覺醒”,甚至目前可能還是個虔誠的信眾。
這人當然就是亨利八世。
馬修很自然的就把這位英俊的國王當做自己未來的靠山。無論他現在如何,將來他都會掀翻教會。既然如此,只要等著就好。
這位國王年輕時有多帥?用八個字就可以闡述:歐洲公認,寫進史書。
12月中旬的時候,鐵匠鋪生產出了鑄鐵炮彈。馬修其實興趣不大,不過還是按照原則給了獎勵。
樣品也就三公斤重,圓溜溜一個鐵球,小的很。讓馬修大鐵眼鏡的是,鑄鐵炮彈的銷售方式居然是定做。
沒錯,這時的各種火炮口徑亂七八糟,火炮的壁厚和裝藥量也各有不同,簡直就是一筆糊塗帳,根本就沒有標準,只能定做。
“少爺,您有沒有想過用鑄鐵製造火炮。”
正在凌亂的馬修驚奇的看了他一眼。
任何時代,人都不缺想法。
小破球亂竄的想法獨特麽?其實就是個老套路。在二十多年前網文爆炸時期,駕駛星球級太空堡壘在宇宙中機動作戰的比比皆是。可誰記得第一個提出的人?搞不好是某個一百多年前的科幻作家的創意。
不過這也馬修的本意,鐵匠已經結婚了,算是自家人。
“甚好,你去辦吧。”
非常乾脆,乾脆到把鐵匠搞的有些眨巴眼。
“先造兩門試試,爭取在一月底拿出樣品。口徑~只能是英寸的倍數,還有……能裝在100噸級別的帆船上,其他的你看著辦。”
鐵匠一一答應。
“如果成功,鐵匠鋪以後的盈利你可以分15%,你覺得怎麽樣?”
鐵匠大喜,酒廠的經營機制他眼饞很久了。這意味著他也成了馬修·霍金斯最信任的一批人,還有盈利分紅。
馬修忽然想起來了:“對了,我的劍呢?這都快一個月了吧?”
鐵匠頓時尷尬了,支支吾吾道:“昨天……被我賣了。”
馬修懵了,還有些哆嗦:“我……你你你……賣了?那可是我準備用來送人的禮物……我還給你一個金幣用來裝飾……”
“……賣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