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手機中,他的聲音顫抖而激動。
“喂……魏漓,有什麽事嗎?”她的聲音依舊那麽好聽。
在他聽來那就是天籟。
“劉……劉梓,後……後天是我生日,你……你能來嗎?”他的聲音顫巍巍的,小心翼翼地問道。
“後天你生日?來啊,我當然來啊,還有誰?”
“沒……沒有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魏漓,多喊點人吧,多喊些人有意思。”
“哦……哦,好吧,我喊上寶寶和鹹魚。”他的語氣微有失落,微有不甘。
“程寶也會來嗎!”
一瞬間激動了是怎麽回事。
“嗯……嗯,再喊一個我初中同學吧。”
“好,好,”許是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失態,劉梓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那,就後天學校門口見咯。”魏漓覺得自己的胸腔好難受,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
“嗯,好,不見不散。”
“嗯,不見不散,再見。”真的……好難受。
“再見。”
……
掛掉電話,魏漓一下撲到自己的床上。
這是一張狹小的床,是他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
我……我真是糗呢……
他這樣暗暗想著。
明明早已經計劃好了說辭,明明打算與她多聊幾句,明明……
明明知道我們不可能。
寶寶……,梓……
他的心一陣猛烈的劇痛,如同心臟正被寒冰般的剪刀一下一下,緩慢地剪開。
每一瓣碎片都淋漓著鮮血。
他翻身,將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裡。深深地埋進去,直到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動靜。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
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不適合我呢……
有所思,乃在大南海,何用問遺君,雙珠玳瑁簪,用玉紹繚之。
聞君有他心,拉雜催燒之,催燒之,當風揚其灰,從今以往,勿複相思。
……
午後的校園,寧靜,安詳。
風過處,激起一片紅葉簌簌作響。搖擺著如火般的深秋。
今天是魏漓的生日。
他眼中的秋愁慘地像鉛石、死灰,被著紅葉疏疏地籠了去,放眼各處都是陰暗,太陽像無光的白紙一團。
他的左手邊站著一個高大俊秀的少年,斜長的劉海輕掩著光潔的額頭,雙目中放著炯炯的精光,無論何時那薄如櫻花的嘴角總是掛著淡淡的微笑。
好個陽光帥氣的男孩兒!
右手邊是我們的羨宇,他欣長的身子僵直立著,眉峰緊縮,臉上是一片化不開的憂傷,任誰都能感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死意,臉上掛著強裝出的笑容。
這奇葩的三人靜靜站在學校大門口。
“嘿,王羨宇,魏漓,程寶。”身旁忽而響起一聲甜美的呼喊。
她來了。
“劉梓……你好……”魏漓忙應著。
“嘿,你可來遲到了哦,”程寶笑著說:“不過,咱們可是好久沒見了。”
“你好。”王羨宇淡淡地道。
“怎麽,我是女生,遲到可是我的特權……”劉梓上前一步:“遲到了又怎麽樣?”
“好好好……不怎麽樣,不怎麽樣,你最大,你最大……”程寶哭笑不得。
“撲哧……好啦,好啦,看你這副樣子,咱們去哪啊?”
……魏漓靜靜看著調笑中的兩人。
真好啊,多般配,就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一樣。
他清晰地聽到胸腔中靠左的某個位置發出碎玻璃般的聲響,而且是那樣的摧枯拉朽。
“去玩桌遊吧……”
“嗯,也不錯,我可是好久沒玩三國殺了哦,小魏……”程寶走過去親熱地摟著他的肩膀。
他看到他眼裡真誠友好的目光,他……是他的兄弟。
是啊,我又能怪誰呢。
“那就走吧。”
一行青春的倩影走在紛繁的大街上,各懷心事的少年少女們令陽光靜默在他們身後。
……
“三國殺怎麽玩啊……”她靜靜坐在程寶的身旁,宜嗔宜喜。
“很簡單啊,我教你……”程寶往她身邊靠了靠,修長的手指在小小的紙牌上來回滑動,薄如櫻花的嘴唇不住嗡動著。
她仔細地聽著,看著他沐在陽光下的側臉。
魏漓坐在羨宇的身旁低頭看著手中那張“許褚”。
“冷,好冷啊……”他好像能聽到許褚死時的不甘,淒愴……
我也好冷啊。
“來打國戰吧,輸的人要接受懲罰。”一直默不作聲的王羨宇悄然開口。
魏漓望了望他。
他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黑漆漆的眸子好像一瞬間變得血紅。
魏漓再次打了個寒顫。
……
“什麽嘛,居然輸了,這個三國殺好難玩!”劉梓撅嘴不滿道。
“接受懲罰吧。”王羨宇奇跡般地露出了些笑意。
魏漓感覺那就是衝著他笑的。
“那,什麽懲罰啊。”
“唱支歌吧。”
“這裡這麽多人,唱歌怪難為情的。”
“願賭服輸,別耍賴啊。”
她看向程寶,程寶也笑著看著她:“唱一個吧。”他說。
“那……好吧。”
對全世界宣布愛你,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這顆心,沒畏懼,太堅定。
慶幸讓我能夠遇見你。
就算全世界都否定,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想牽手,想擁抱,想愛你。
天崩地裂也要在一起。
……
你可曾聆聽過海洋的聲音?潮起,潮落,如同一呼一吸,渾然而天成。和海波聲一般美得,還有她的歌聲,飄飄悠悠,如海妖塞壬般清亮絕美,像北歐的天空一樣乾淨清澈,直直將你的心窩打透。
她一直看著程寶,目不轉睛。
好像這首歌只是為他而唱。
程寶也一直微笑著看著他。
他的笑容有陽光下曬著的小麥的味道。
魏漓的身子顫抖地就像個篩子,寶藍色的校服被汗液浸濕緊緊地貼在身上,兩人那美好近似幻覺的一幕劃傷了他的眼睛。
“怎麽樣,很般配吧。”王羨宇在他耳邊悄悄說道。
魏漓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嗯。”
“呵呵,果然,自己喜歡的女孩就是和自己的兄弟般配呢。”他再次詭異地笑了笑。
眼中全是灰色的死意。
“嗯?你……你在說什麽……我,我不明白”魏漓瞪大眼睛。
“呵呵,你明白的,”王羨宇依舊笑著:“呐,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看這一幕多好,不過這生日快樂只能由你自己給自己祝賀了……”
魏漓低下頭,他又嗅到了水蓮的香味和小麥的氣息。
閉上眼,他拚命想要忘記,可留下的眼淚,卻怎麽也騙不了自己。
那就這樣吧,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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