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滾的烏雲讓天空都暗淡著,霧靈峰腳下同樣是一片迷蒙...
一片嶙峋的山石之中,有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潛伏其中,臉上的黑色面具在這本就暗沉的天下下近乎隱而不顯,此人乃是大唐不良人中的密探。
他在這霧靈峰腳下潛伏已久,應袁天罡的命令專程前來打探霧靈峰的狀況。
自從袁天罡於霧靈峰深受重創的消息不脛而走,整個天下各大勢力莫不對霧靈峰諱莫如深,他們也都第一次認識到這素來低調霧靈峰究竟又有著怎樣恐怖的實力...
這不良人的探子也不例外,知曉霧靈峰的恐怖底蘊後,甚至不敢貿然潛入,隻敢在這山腳下悄然打探消息。
“那..那是什麽?”
望著蒼穹之上懸浮的百丈巨劍,這探子隻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的戰栗,向來心志堅定的他在這一刻都忍不住心神劇顫。
“這等劍勢,怕是不良帥都遠遠不及!難怪著霧靈峰中能有高手將不良帥給重創!”
惶恐之余,他心中也多了幾分恍然,不由再次為霧靈峰的深不可測而暗自心驚,當下心中對於霧靈峰愈發敬畏了。
“噅!”
不良人探子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馬鳴聲,聲音似乎就在不遠處,他頓時大驚失色,棲身於嶙峋的石頭間向四周張望著。
嶙峋的灰暗山石恰好能遮掩他本就瘦弱的身軀,透過石頭間隙遙遙望去,只見遠處有一排白色的營帳連綿不絕,猶如一條白色的長龍,營帳旁拴著的銀白駿馬皆昂首挺胸,宛若天馬踏凡間。
白色營帳雖然數目不少,但卻排列整齊、鱗次櫛比的拱衛在蒼茫的山腳下,在這昏暗的蒼穹下多了一份的肅穆...
看營帳數目,這一批軍隊約莫百十人的樣子,營帳旁的將士身披甲胄身姿挺拔,腰間別著的長劍鋒銳無比,看上去威風凜凜。
探子面具下的眼眸微微張開,似乎對眼前略顯突兀的一片營帳頗為驚愕。
“這莫不是鳳字營?怎會出現在此處?”
通過營帳外飄揚的軍旗,探子顯然認出了這隻軍隊的出處,當下大驚失色,眸光中湧現出了一抹慌亂。
“莫非這霧靈峰已經歸順了北寒,這是北寒鐵騎在為霧靈峰強者護法?此事需早日告知陛下!”
望著眼前吹角連營的景象,再聯想到天空中橫亙的百丈巨劍,探子不由得聯想起來。
若是霧靈峰真的已經依附北寒,那大唐的地位可就十分危險了!
想到這裡,探子心中不由焦急萬分,隻想將這駭人的消息快速傳回長安。
話罷,探子便穩住身形,動作輕緩的背離軍營的方向離開,尋到一無人處喚來了信鴿,傳出了密信。
而在霧靈峰的魚塘旁,秦墨還在細細回味著先前的感悟,周遭彌漫出一股氤氳的劍韻,凝而不散...
秦墨輕輕抬頭,望著高空中懸掛的百丈巨劍,心中也浮現出一抹喜悅,他能夠感受到自己對於劍道的感悟又有了本質的飛躍,一顆劍心距那九天之上的劍道長河又近了幾分。
“還差那麽一分!”
秦墨劍眉輕蹙,一雙星目裡浮現出淡淡了疑惑,雖然劍韻化為百丈巨劍看起來聲勢浩大,但此次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形成的,若說是完全掌握卻差了那麽一絲。
可差之毫厘,謬以千裡,修行一途向來不可敷衍了事,不然道基不穩,縱然是萬丈高樓也會有塌陷的那一天。
思緒飛舞之間,秦墨頓時將全身心都沉浸於那蒼穹上橫亙的百丈巨劍中。
秦墨的一縷念頭沉浸入百丈巨劍中,就宛若水乳交融一般,甚至感受到了劍意環繞著他那一抹念頭雀躍著。
被濃厚的鋒銳劍意包裹著秦墨卻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就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道心前所未有的透徹。
在劍意滋養下,他似乎悄然發生著變化。
縱然隔著遙遙蒼穹,他與那百丈巨劍卻有一股親密的聯系,如臂使指,似乎下一刻他就能讓那百丈巨劍從蒼穹中落下。
此刻秦墨心中泛起了一抹明悟,一雙星眸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在這略顯昏暗的環境中格外顯著。
“原來如此!”
秦墨輕聲說道,他雖然憑借感悟將自身劍韻化為了這百丈巨劍,但卻始終與它有一層疏離。
因為他並未全身心的感悟這巨劍中的劍意,這巨劍由他凝結而成,本就是他的身外化身。
想通了這一點自然先前的隔閡也就不複存在了,而他的劍心也終於明悟。
劍為百兵之王,劍之一道也當一往無前,銳不可當,當有氣吞山河之志!
劍氣縱橫破萬裡,一劍光寒滿神州!
秦墨儒雅的面孔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這次頓悟當真是收獲頗豐。
不僅凝練了百丈巨劍,還明悟了空明劍心,對於劍之一道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若是說之前他的劍道感悟,只是停留於劍道表面,那如今他便已經開始滲透核心。
相信不日之後,待他劍道大成,縱然是天上神佛見他也需盡低眉。
秦墨眼眸中閃過一抹躍躍欲試的神采,但望著那天上還在橫亙的巨劍又回了神,老是這麽懸在空中也不是辦法。
只見秦墨袖袍揮動間,天上橫亙的百丈巨劍逐漸消散,化為點點流光,沒入他的身軀之中,最終在他眉宇間化作一道金色小劍。
秦墨站在一汪碧澈的魚塘旁,望著水中的出塵身影,有一金色小劍印在他眉宇之間,襯得他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神秘與尊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青色道袍下那挺拔的身軀岩岩若孤松獨立,而巍峨若玉山之將崩…
這道金色小劍便是他劍心的標志,一旦他內力湧動,這金色小劍便會浮現而出,平日裡反倒可以匿而不顯。
隨著蒼穹上巍峨的巨劍漸漸消散,那滾滾烏雲也逐漸隱去,重新露出了那湛藍的蒼天。
霧靈峰之中也漸漸恢復了一片平靜,只是霧靈峰眾人的內心仍舊有波瀾起伏。
“秦小子,剛才那動靜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只見薑絕司徒鍾二人聯袂而至,神色間都頗為喜悅。
薑絕鶴發童顏,氣色說不出的紅潤,看上去也年輕了不少。
“師傅,師兄!只是一點兒感悟罷了,算不得什麽!”
秦墨見二人前來,連忙微微躬身笑著說道,神色間滿是雲淡風輕,不見絲毫倨傲。
“我的好師弟,剛才鬧出那般動靜,卻說是小感悟,你這也太謙虛了些吧!”
聞言,司徒鍾一陣苦笑,眸光中卻滿是驚歎。
“哈哈哈!秦小子,你這謙遜的毛病是跟誰學的!遙想老夫當年仗劍天下的時候,可謂是意氣風發,誰見了不得稱一聲薑劍仙!”
對秦墨這淡雅的性子,薑絕也是有些嗔怪道,只是言語之間卻不見絲毫的責備。
“師傅,真的不算什麽,不過是心有所悟,劍韻水到渠成便凝成了那巨劍,弟子也沒想到會鬧出這般動靜,倒是看您老人家氣色不錯!”
望著薑絕那精神矍鑠的模樣,秦墨心頭也是一陣輕快,一顆道心都放松了些許。
“還是你小子有本事!你師傅我這老頭子也跟著你沾了沾光,在劍法上有所頓悟!”
看到秦墨看了出來,薑絕也不再隱瞞,徑直說道。
“恭喜師傅!”
一旁的司徒鍾見狀,也是喜悅躬身道。
“小事小事!倒是秦小子, 你跟為師還有你師兄詳細說說,你這次又悟出了什麽!”
“我起先凝成了那巨劍後,又在巨劍上明悟了劍心!”
說著秦墨便運轉內力,霎時間眉宇之中,便浮現了那枚金色小劍。
金色小劍在秦墨眉宇間散發著金色光芒,引來薑絕司徒鍾紛紛側目。
“好小子!劍心大成,你在這劍道上的造詣怕是為師也趕不上了…”
說著,薑絕的語氣有些落寞,但眸光中的喜色卻愈發濃鬱。
“師傅這說的是哪裡的話!弟子年紀尚輕,還有很多東西要跟師傅學習。”
似是看出了薑絕眉宇間的落寞,秦墨連忙說道。
“對了,師傅師兄,我這次觀摩巨劍,心中明悟了不少,對於劍道上的造詣也深厚了幾分,倒是可以為門下弟子傳道一二。”
雖然秦墨言語謙遜,但二人面色還是不由大喜。
說是傳道一二,要知道上次那天劍擒龍訣便已讓霧靈峰的弟子根基深厚了不知多少。
以秦墨如今的劍道修為,若是傳道,定能讓霧靈峰弟子受益匪淺。
二人不敢想象,霧靈峰日後的底蘊究竟有多深厚,等眼下這一批弟子成長起來,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好,我這就下去安排!”
司徒鍾神色激動地說道,還不帶秦墨說完便邁著步子向宗門大殿走去。
“司徒這小子當初可是慢性子,沒想到將掌門之位給了你後,他反倒又成了急性子!”
薑絕搖頭失笑道,但臉龐上的那一抹激動卻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