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每個男孩的青春都有一個女孩佔據著他的心房。
可能是同學,可能是朋友,可能是某日驚鴻一瞥留下的身影,甚至可能是某位風姿綽約的女老師。
而對於程國強來說,他的青春就是陸雪兒。
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呢?
大概是,剛上高中的時候吧,那時候的程國強還是個很內向的男生,離開了熟悉的鄉下,來到陌生的城市。周遭的一切都讓他惶恐不安,害怕被瞧不起,害怕受人欺負,害怕遭遇不公等等。
他穿著過時的襯衫褲子,一個人躲在教室外的走廊,用滿是羨慕的眼光打量著裡面吵鬧的,即將成為他同學的少男少女們。
“同學你好,這是高一12班嗎。”
耳邊一道清脆如珠落玉盤的聲音傳來,吸引程少年扭頭看去。
枝繁葉茂的不知名樹恰好長到二樓,遮住炎炎烈日,蟬蟲鳴叫間,夏天的風拉著少女的白裙子就這樣吹進了他的心裡。
“是...是的。”
或許是少年呆愣愣的樣子太過愚笨,少女捂著輕笑起來,眉眼間好似一輪月牙。
後來少女成了學習委員,成了班花,也成了許多男生們追捧的對象。而少年依舊孤零零的躲在角落,偷望明媚耀眼的少女。
他總覺得他們之間有著一條難以跨越的溝壑,那是長相,是成績,是出身。
也許這種感覺在面對其他人時還不太明顯,但面對喜歡的她,這種感覺尤為強烈,這讓他總是會給自己設下警戒線,每次想伸手時就會提醒自己別去觸摸,如同面對一件稀世珍寶。
一直到文理科分班,少年再次來到窗明幾淨的新教室,細碎的陽光和溫和的微風又一次襯托了那道白裙子,少年也再一次為那道倩影怦然心動。
這一次,他選擇鼓起勇氣去握住青春,因為他堅信這就是緣分。
如今時光再一次拉回到那個年紀,那個熟悉的女孩又重新乾乾淨淨的站到面前,你是否仍然會想張開雙手擁抱她呢?
程國強的回答是,是的!所以他選擇張開雙手,準備給自己的白裙子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惜今天陸雪兒穿的是校服!
我的意思是,程國強不出意外的被賞了一個大逼兜。
“程國強,你要幹嘛?”少女驕喝一句,臉被氣的通紅。
“雪兒我能幹嘛啊,”程國強好像不在意被扇了一巴,無所謂般回道,“去噓噓唄,你要一起嗎?”
“你......”陸雪兒被程國強的無賴氣到不行,狠狠的一跺腳,甩著馬尾扭頭離開。
程國強扁扁嘴,攤手向四周閃著亮晶晶眼神看戲的吃瓜群眾表示,我也搞不明白。
三樓廁所。
正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在自己的禦廁愉快放水的程國強,猝不及防被一雙大手偷襲拍到肩膀上,嚇得他直接彈道失準,差點尿到偷襲者的鞋上。
“悠著點啊強哥,差點尿我鞋上。”偷襲者埋怨道。
“我靠,你還怪我,要不是你嚇我至於被尿嘛。”程國強回懟。
偷襲者是程國強的上床,王宇。也是他最好的哥們之一,是個長相普通,看似健壯實則虛胖的胖子,綽號老王,不過沒有隔壁。
老王沒再計較尿鞋問題,站到小便池前,解開褲子取鳥後隨意問道,“強哥今天啥情況,對學委這麽不客氣,欲擒故縱阿!”
此時程國強已解完手,來到洗手台前,
面前的鏡子倒影出自己的樣子,頗為邋遢,亂糟糟的頭髮,長期未處理的胡子。 這麽挫的樣子誰會喜歡啊,可笑那時候還覺得自己能同陸雪兒分到同一個班是緣分,鼓足勇氣去追求她,弄得五班人盡皆知自己這個傻小子喜歡班裡的女神。
寫情書,攢錢送禮物,夏天問熱冬天問涼,可以說那時候程國強所有心思全掛在了陸雪兒身上,舔得身邊的好哥們都看不下去了,直言陸雪兒不會喜歡你的,要喜歡你早答應了,放棄吧。但程國強仿佛被下了蠱,不聽任何勸說,依舊執迷不悟的選擇深陷其中。
終於在某一天,陸雪兒在班上明確的拒絕了他,並說自己高中的時候不想談戀愛,希望他不要再打擾自己了。
傻小子程國強能怎麽辦,當然是表示自己願意等,可以等到大學,反正自己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人,是不會放棄她的。
陸雪兒見他實在用情至深,隨即表示,只要他能考到淮海大學,就接受他的表白。
盡管當時二人的成績相差巨大,陸雪兒班裡前五,程國強三十名開外,但他在得到這個承諾的時候依舊非常興奮,覺得陸雪兒對自己絕對是有感情的,現在階段她只是怕談戀愛影響學習,相信到了同一所大學兩人肯定能走到一起。
程國強想到這都扶額深表無語了,自己當時怎麽能這麽舔,真想回到過去給自己一腳阿!
咦,我好像就是回到過去了,那我現在給自己來一腳?有點難度,可以嘗試。
程國強嘗試用右腳踢自己的屁股,差點撲街在廁所,見到周圍人異樣的眼神,隨即放棄。
老王解完就看見程國強一蹦一跳的,調侃道,“強哥,在搞行為藝術呐。”
“沒事,在練習跳皮筋,準備參加國際跳皮筋大賽。”程國強隨意將話題扯開。
二人剛回到教室,陸雪兒就氣勢洶洶的迎面走來,把程國強逼得往後一仰。
“大姐,你要幹嘛?”
“程國強,你今天對郭主任出言不遜,雖然他已經罰了你洗廁所,但我還是建議你去找他道個歉。”陸雪兒語氣冷漠的說。
說是建議,實則就是命令,陸雪兒果然還跟以前一樣,身為學習委員,見不得同學有一絲不尊重老師的行為。同時仗著自己對她的喜歡與偏愛,對自己橫加指責,肆意要求。
真當我還是舔狗啊……程國強內心冷笑!
“好嘞姐,都聽你的。”程國強一臉諂媚,活脫脫一個小太監,“晚修的時候我就去,這下課的時間不太夠。”說完還眨了下眼睛。
不過在陸雪兒看來這沒皮沒臉的態度過於油膩,弄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正巧上課鈴響,陸雪兒也沒再糾纏,高傲的昂起天鵝頸,回到座位上。
程國強也回到座位上,冷眼瞧著坐在前排的陸雪兒。
思緒又逐漸拉回到那年高三,自己以她的話為目標為精神寄托,從此兩耳不為窗外事,一心隻為上淮理。眾人見他如此努力,紛紛被他的執著打動,於是自發的監督鞭策他。
那段日子過得真的是苦不堪言啊,天天那麽多試卷題目做還要忍受同學的嘴遁,想休個息都不行。
“阿強,老師剛說的去年一模數學試卷寫了嘛。”坐前面的何志軍扭頭傳來試卷並說。
“還沒呢。”
“那還不快點,不多練幾道題怎麽上淮大。”
“大哥~”程國強接過試卷,“那張試卷踏馬現在才被你傳到我手裡。”直接破口大罵。
“歐是嘛,哈哈”志軍尬笑。
就是在這樣的“鼓勵”下,程國強高考超常發揮,本來是去淮海大學很懸的成績,直接專業任選。
當他興高采烈的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陸雪兒時,卻發現她在黯然哭泣,手忙腳亂的遞上紙巾,借出肩膀,才小心翼翼的詢問她怎麽了。
得知原來她考差了,才考到583,相比於自己的627,上夢想大學淮海大學基本是不可能的。
程國強當即穩定發揮舔狗本色,表示沒關系,無論自己怎麽樣都會陪著她的。
於是程國強報志願的時候按照約定隻報了淮海理工,誰知道陸雪兒卻沒按約定,內心掙扎一番後還是多報了淮海大學。
也許是上天給他們開玩笑,兩人最終去了同一城市的不同學校。雖然陸雪兒沒按約定擺了程國強一道,但程國強絲毫不以為意,依舊興高采烈的表示能去到同一座城市就已經很滿足了。
到了大學,陸雪兒雖然沒有明確答應做程國強的女朋友,但關系的確是比以前更加親密了,這讓程國強信心十足,更加堅信只要堅持一定能有回報。對待陸雪兒也更為貼心,更加無微不至,經常不畏路程遙遠艱辛,坐兩個小時的公交去她學校給她送東西,對她噓寒問暖。
直到那天晚上,他帶著兼職一個月才買來的,她念叨已久的蘋果6s,準備去她學校給她個驚喜,順便將約她出來表白,讓她成為自己真正的女朋友。
然而,面前擁抱的兩人給了他沉重一擊!
陸雪兒擁抱的那個人乾淨帥氣,身上更是件件說不出名字的奢侈品牌。
程國強目眥欲裂,嘶吼著質問陸雪兒他是誰!陸雪兒當即辯解只是普通朋友,但這如何能讓他相信接受,狀若瘋癲的試圖將陸雪兒拉過來。
那個人卻突兀上前,將憔悴疲憊的自己一推倒地。
陸雪兒居高臨下,眼神中帶著失望,似怨似怒的喊道,“你離我太遠了,我難過傷心的時候你在哪,我彷徨害怕的時候你在哪,生病受傷的時候你又在哪,這些你在不了的,為什麽師兄都能陪著我。”
“你什麽都不懂,什麽都做不好,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況且我們又不是男女朋友,你沒有資格指責我的行為。”
就這樣,程國強失魂落魄的看著兩人肩並肩親密離開的背影,陸雪兒早已握在手裡的6s,苦笑一聲,心如死灰。
後來,程國強明白了,陸雪兒從來就沒愛過自己,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我感動,她也從來都只是可憐自己。
那天晚上,程國強哭了一整夜,他的青春也隨之結束。
如今時光流轉再遇當年人,程國強不會就這麽算了的。他是個渣男,他早已對如何取走女孩的心了如指掌,他要得到陸雪兒的愛,然後讓她體驗心如死灰卻依舊會對自己念念不忘的感覺,他有這個能力。
程國強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冷笑,狩獵已經開始了,接下來我就要讓你明白社會的險惡。
“第二行第四排的那個男同學,你在笑什麽?來,起來讀一下the third paragraph。”這節是英語課,英語老師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麽槍藥,脾氣比身材還火爆。
全班再次將目光集中到程國強身上,竊竊私語。
而我們的程大少絲毫沒有察覺到老師口中的人是自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柳菲菲見勢不妙,趕忙戳了戳程國強的手臂提醒他。
“別鬧小菲菲,想事情呢。”程國強撇開柳菲菲的手,毫無反應。
本來平靜的課堂頓時哄笑四起, 前排的陸雪兒更是投來複雜而不滿的眼神,柳菲菲也被小菲菲這個稱呼羞紅了臉,乾脆就不管他了。
程國強終於被嬉笑聲吵醒,看著台上目光噴火臉色鐵青的英語老師,意識到自己好像深陷危險之中。
英語老師按照座位表找到了程國強的名字,怒道:“程國強是吧,你的問題我晚點再跟你們班主任反應。”舉起教鞭指向投影布,“Now stand up,起來念一下第三段。”
程國強快速站起來,皺緊眉頭,面色凝重的順著鞭子看到。
“Beavers are strange-looking .......They use their huge teeth......branches and put them......Few other animals work so hard.”
這都是嘛呀,幾百年沒見過的東西了!第一個單詞應該是香蕉吧,b開頭的。
“笨啦啦are。”
完蛋,後面不會了!
程國強猶豫片刻,吞吞吐吐道:“這個捏~they那個捏~我捏!”
全班瞬間爆發比剛才更大的哄笑聲,此起彼伏的強哥英語真不錯。
英語老師直接氣到失去理智,一拍桌子吼道:“你,拿上課本,給我滾到走廊上去聽。”
真尼瑪倒霉,想我堂堂大中華男兒居然能受製於這破外國佬的語言!......程國強哭喪起臉,低著頭老老實實出到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