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客的確是稀客,畢竟已經這麽多年沒見了。
對於艾琳·普林斯來說,上一次見到這個男人還是十幾年之前,那時候的自己還是一個剛從霍格沃茨畢業不久的、前途光明的女巫。
可是現在看來,她的生活並不能說得上好。
“好久不見,”賽昂沒說太多,畢竟更多的故事他也不知道,況且看眼前的局勢,估計就算是他想說,對面的女巫也不想聽,所以他直入主題:“不打算邀請我進去麽?”
雖然第一印象並沒有留下什麽好的結果,但賽昂並沒有打算就此放棄。
眼前的這個女巫,和她的家庭,是賽昂在現在這個魔法世界裡所能夠找到的唯一一個“羈絆”,否則的話,他和整個魔法世界就是扯不上什麽關系的。
原本的那個賽昂都是如此,更別說他這個外來者了。
好在血緣的親情,終究還是發揮了它該有的作用,艾琳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進了屋子,算是對剛剛那個問題的回應。
賽昂並不覺得艾琳這樣的態度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他越過站在門前的小西弗勒斯,徑直走進了這間位於蜘蛛巷尾的磚房內。
進門之後就是一間小小的客廳,昏暗狹窄的空間總是讓人有種喘不過來氣的感覺;一盞點著蠟燭的燈從天花板上垂落下來,投下一道昏暗的光圈,光圈裡擠擠挨挨地放著一張磨損起毛的沙發、一把舊扶手椅和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
男主人斯內普不在家。
這大概也是艾琳會允許賽昂進來的原因——除了他是自己多年不見的哥哥之外,還有就是家裡面現在無人打擾。
艾琳示意賽昂在沙發上坐下來,但是賽昂並沒有動,上下打量了一圈之後,他在喉嚨裡面發出了“呵”的一聲。
“這就是你選擇的生活?”
賽昂的話一出口,艾琳就像是被針刺痛了一樣,整個人瞬間看起來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可是也僅此而已。
她並沒有向賽昂散發自己的怒火,只是憤怒了一瞬間,便扭過頭去,說了一句:“關你什麽事?!”
這樣的表現一如賽昂獲得的記憶裡面展現的那樣,艾琳看似冷漠堅硬,實則是個沒什麽膽量的小姑娘,她所展現出來的刻薄冷硬,只不過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手段。
但凡她有一丁點如同外表所展現出來的凶狠,也不至於落到如今的下場。
只是現在當著孩子,他也並不打算去揭破這個便宜妹妹苦心維持的假面。
於是,房間裡面的氣氛忽然僵硬起來,艾琳假裝在忙著收拾家務,賽昂抱著胳膊,打量著屋裡面的陳設,大家都陷入了不說話的怪圈。
西弗勒斯沉默地站在角落,就像是平時父母吵架時一樣收攏了呼吸不敢出聲。
他生怕自己會打擾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叔叔”——雖然他不認識這個人,但是他知道普林斯這個姓氏,那是母親的姓氏。
而且看母親的態度,這應該是一個比較和他們親近的人。
自從西弗勒斯有記憶開始,家裡面就沒出現過什麽所謂的親戚,即便是住在同一個巷子裡面的鄰居都不拿正眼看他們——母親是個怪女人,父親是個爛酒鬼,連孩子也奇奇怪怪的,這樣不正常的家庭,在外人的眼中看來,自然是要被排斥的。
所以西弗勒斯對於突然出現的賽昂很好奇,更何況,這個“壞叔叔”還是跟著自己回來的,可是回來的路上,他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裡面肯定有一些魔法的因素。 一想到這個,西弗勒斯心中就莫名激動起來。
這還是他除了母親之外見到的第一個巫師呢——莉莉這樣的小巫師當然是不能夠算的。
而就在屋子裡面詭異寧靜的氣氛準備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男人倒地的聲音,伴隨著玻璃瓶碎裂的聲音一起從外面傳來,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回來”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氣,艾琳從屋子裡面匆忙跑出去,將人拖進屋子裡來,然後從袍子裡面中抽出魔杖,揮舞著把人放到那個髒兮兮的沙發上,然後去一邊取水。
趁著她忙碌的功夫,賽昂開始打量這個姑且可以稱之為“妹夫”的男人。
長得還不錯,雖然邋裡邋遢,但是仍舊可以看出曾經的英俊模樣,除此之外,這家夥臉上那和小西弗勒斯如出一轍的鷹鉤鼻,也可以稱得上是個非常明顯的特征。
其實想也知道,如果不是有樣貌,艾琳也不會看上他。
魔法世界的女巫們,似乎都是從一個地方出來的,有著一套相當標準的審美邏輯——她們通常會看上一個長得好看的麻瓜,然後和他們生下孩子。
比如湯姆·裡德爾的母親,比如眼前的妹妹,艾琳·普林斯。
區別在於,他們一個被拋棄,一個還沒有。
賽昂是沒有興趣留下來幫忙照顧醉鬼的,他是想和“便宜妹妹”拉近關系不假,但他並不認為,幫忙照顧一個醉鬼,能夠讓二人的關系得到實質性的進展。
畢竟即便是原主,和艾琳之間的親情也已經僵化了很多年了。
“看起來你有得忙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了。”
賽昂抬頭衝著艾琳說出了自己現在的住處所在,又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西弗勒斯這個如同小狗一樣縮在角落裡的外甥,最後又跟了一句:“我在那裡等著你來找我,不過我的時間有限,你最好抓緊時間。”
他甚至沒有給艾琳挽留的機會,隨著話音落下,一聲清脆的爆鳴在屋子裡面響起,隨即身影消失無蹤。
只有角落裡的西弗勒斯,對眼前這一幕神奇景象,用瞪大的雙眼表示了自己的驚歎和向往。
……
“一次完美的幻影移形——魔力又損失了不少。”
再度出現在旅館房間裡面的賽昂並不像他剛剛展現出來的那麽輕松,反而氣喘籲籲,像是剛剛做了一番劇烈的運動一樣。
這是因為,他對於自己身體之中的魔力並沒有徹底掌控。
那些魔力歸屬於賽昂——原本的那個賽昂,而他只不過是目前住在這身體之中的旅人,所能使用的魔法,其實都是記憶碎片之中存在的。
除此之外,他什麽魔法也不會。
在穿越之前,賽昂並非沒有看過這部享譽那個世界的魔法名著,也對裡面的情節都有些記憶,雖然這份記憶並不清晰,但他還是記住了幾個魔咒。
他嘗試過用自己從記憶碎片之中獲得的發音方式,去施展魔咒,但是並沒有效果,他體內的魔力,似乎有著自己的意志,根本不聽他調遣——只有當他催動記憶碎片、以及受到傷害的時候,他才能夠感受到魔力的存在。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他很久,在從西伯利亞繞路返回日不落帝國的路上,他便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漫長的旅途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最起碼在大量的思考和嘗試之後,還真被他找出了一點規律來。
他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魔力的儲存器,魔力雖然不能夠被他操控,但是他就可以通過催化記憶碎片的方式施展魔法,而在魔力被消耗之後,也會自主補充。
至於從什麽地方補充,賽昂就不了解了。
他對於魔法世界的了解實在太少,尤其還是這個年代,否則的話,他也不至於過來尋找“親人”。
從記憶之中發現熟悉的名字實屬意外,但意外之喜也是喜。
原主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妹妹的關注或許只是一種習慣, 可對於賽昂來說,這是他不得不拉住的救命稻草。
於是他一路趕來,終於在自己的記憶和原主的記憶交織之下,找到了艾琳一家。
對於艾琳,賽昂非常有信心。
在他所看過的故事中,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一個非常優秀且強大的巫師,而能夠培養出這麽一個孩子,僅僅依靠學校是不可能做到的,在家庭方面也不能缺少。
哪怕斯內普家是那樣的環境,可是賽昂相信,在魔法這方面,艾琳一定給小西弗勒斯提供了非常不錯的環境。
而這樣的環境也正適合他,他雖然擁有一個成年巫師的魔力和身體,可是在對於魔法世界的了解,以及魔力掌控方面,他和小巫師、甚至於和一個麻瓜路人都沒有什麽區別。
而學習,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否則的話,後面的事情想要操作起來也不會容易。
賽昂打開自己的手提箱,裡面除了放置著一個魔杖之外,其他的都是一些紙張。
全部都是潦草的手書,似乎是一些研究手稿,賽昂還沒有徹底研究明白這個,但是他總覺得自己身體問題的解決辦法,或許可以落在這上面。
除了這些手稿之外,手提箱裡面還有一個非常精致的燙花信封。
這是一封邀請函,來自於霍格沃茨新任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霍格沃茨學院需要一位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而作為新任校長的鄧布利多,想到了一位算不上老朋友的朋友,並向其發出了邀請。
而邀請函,就是賽昂手裡的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