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裡,忽然安靜下來。
紅星軋鋼廠領導們,紛紛瞟了許大茂一眼,神色之中盡是不解和慍怒。
大領導喜歡吃傻柱做的菜,等於廠裡多了個來這攀關系的借口。
大家捧傻柱都來不及,誰能想到隊伍裡出了個傻子跑出來詆毀。
再一個,人家大領導都說好吃了,你許大茂拚命拆台,你嘴比大領導金貴唄?
“吧嗒!”
大領導夫人先把筷子放下了,臉上沒有喜怒。
但沒有喜怒,一般就是不高興了。
廠領導哪個不是人精?這下心裡直招呼壞了!
最尷尬的不是楊廠長,反而是李懷德李副廠長,許大茂是他那頭的。
許大茂丟人,顯得他管教無方,用人有問題!
“你怎麽能當面詆毀工友呢?請你站起來,立刻離開!”
大領導笑容散盡,嚴肅地厲聲說道。
別看他長相溫文爾雅,說話慢慢吞吞,但性烈如火,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
許大茂哆嗦一下,呆呆地看著大領導。
大家來這裡就是為了討好人家,這可好,他把人家得罪了!
他可以想象得到,回去後盡管不會有明文懲罰,但年底廠委班子別想進了!
為了這次機會,他準備了三年多,拚命送禮打通關節,幾乎是志在必得!
馬上,他哀色地看向傻柱。
傻柱才懶得管他死不死呢,但考慮到這關乎紅星軋鋼廠形象,便笑著說:“大領導,大茂這人有口無心,我倆是鄰居又是工友,關系熟,扯皮慣了。”
“是是。”
許大茂小心翼翼,滿臉賠笑。
“嘿!柱子我和你說,你別瞎當好人,剛才他在我面前,沒少說你壞話。
說你和寡婦不清不楚、還和後廚一個叫劉嵐的不乾淨,有這事兒嗎?”
大領導夫人不是一般人,反手就給許大茂揭了。
啊?
傻柱和李懷德對視一眼。
啥啊這是?
寡婦的事是真的,傻柱確實稀罕秦淮茹。
但劉嵐可是李懷德的情兒啊。
“許大茂!出去!”
李懷德怒了,他媽的,辦事不怎地,還拚命往他頭上扣綠帽子?
許大茂大悔,當時也就是口嗨,說順嘴了。
沒想到報應這麽快就來了。
他灰溜溜地走了,眼裡蓄滿淚水,又惱怒又委屈。
憑啥?憑啥都喜歡傻柱?憑啥都不喜歡他?
等他走了,場面又活絡起來。
在場的都是領導,誰也不會因為一個小人物壞了情緒。
唯獨李懷德心裡歎口氣,本來他覺著許大茂這人看起來機靈、聽話、懂事。
年底廠委班子有幾個空位,他想著給許大茂安排一席之地。
現在看看,還是算了吧,草包啊!
“柱子,最後一道菜了吧,來,坐著一起吃!順便回答我,你上次是藏私了,還是這幾天去學藝了?”
大領導剛才又吃了幾口,簡直心竅大開,快樂無比。
他這人啊,沒啥別的愛好,也就好口吃的!
“嗨!什麽呀!都不是!這壓根就不是我做的!
上回在您這做完飯,回去我就和一鐵磁吹上了。
其實也不是吹,您本來就不一般。
您上過戰場,有戰功,官兒大,住的地兒大,還配警衛員!
我那鐵磁一聽,就跟我商量,
讓我帶他見見世面。 我正好缺個幫手,加上他也是軋鋼廠的,就給帶來了。
剛才他說您是有貢獻的領導,想給您做道菜吃吃!
這不,我都沒想到他做的這麽好吃!”
傻柱實實在在的把底兒掀了,他不愛貪功,還覺著有哥廚藝這麽厲害朋友很露臉。
“這年輕人!”
大領導美了,心裡一下暖和起來,賈東升在他眼裡就是人民,這是受人民愛戴啊!
就這一道菜,比眼前這些求他辦事的領導送一車東西都頂用!
軋鋼廠幾個領導面面相覷。
楊廠長問道:“柱子,你這好朋友是......”
他已經猜到是誰了,來的時候賈東升跟他一個車呢。
但又不敢相信,賈東升是放映員學徒,和炊事員不沾邊啊。
“嘿!沒錯,就是東升!”
“還真是東升做的?”
楊廠長很吃驚,輕輕拍了一下大腿,轉而苦笑道:“首長,這賈東升是放映員學徒,我還真不知道他有這手藝,真是浪費了。”
大領導愉悅地點頭。
傻柱跟著點頭,別說廠長不知道,就連他都不知道,真是白當這麽多年鄰居了。
這一切都要從何大清偏心眼說起,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還真有傳外人不傳兒子的規矩?
心底心酸兩行淚......
傻柱歎口氣,“廠長啊,東升這人真低調,一點也不愛出風頭,他還讓我說菜是我做的。”
眾人紛紛點頭,高潔啊!
一般人有這兩下子,早就顯擺開了。
看看人家,低調沉穩,只要首長吃開心了,別的不重要!
這種人,人家首長能不喜歡嗎?
李懷德更生氣了。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有這麽好的徒弟,不知道趕緊獻出來嗎?
這是在首長面前多露臉啊。
廢物!真是廢物!
大領導好奇,表示想見見這個放映員屆的大手子廚師,並讓夫人親自去請!
大領導夫人應了聲,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廚房,雞飛狗跳。
“賈東升!你真不是個東西!我對你不好?我是小氣點!但我沒好好教你嗎?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王八蛋!王八蛋!癟犢子!”
許大茂被攆出來了,憋了一肚子氣,跑來撒氣了。
再加上本來就不滿,所以連噴好幾分鍾。
賈東升心大,你罵你的,我吃我的,你要是來吃,我還給你夾菜。
就是這麽心胸寬廣。
再說了,許大茂腦子裡也沒幾個詞,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話。
見許大茂不罵了,賈東升抹抹嘴,認真地看著許大茂,開口道:“嗝!”
許大茂一愣,怒道:“怎麽不噎死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