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濁目瞪口呆地聽著唐森然的自我介紹,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想現在可算遇到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活寶了,這非常符合蘇濁對於蘇醒者的想象。這才對嘛,天天被邪神低語和視覺偏差折磨,怎麽可能精神正常?
唐森然看著蘇濁,忽然喜上眉梢。不知為何他看到蘇濁格外的親切。他興奮地雙手握住蘇濁的手,激動的差點就痛哭流涕了。
“唐大哥……你這是?”
蘇濁被唐森然的表現驚到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怎麽他表現的像是見到自己失散已久的親人似的?精神不正常可以,可千萬別是神經病啊。
“兄弟,相見恨晚啊。”唐森然反手便是給了蘇濁一個熊抱,十分激動的,拍著他的後背,“我一眼就覺得你我之間血脈相連,難不成上一世咱倆是手足兄弟?”
“那不至於,那不至於,這個應該不是的。”蘇濁掙脫唐森然的擁抱,這莫名的自然熟讓他不自在,於是笑著打著哈哈,心想上輩子的事我還記著呢。
“這麽說來,唐大哥師從太乙真人,和哪吒是師兄弟兒了?”
“呃,哪吒是哪位?”
蘇濁笑而不語。這一世與上一世的神話體系不太相同,哪吒這類神仙也未曾存在過。他只是想單純地調侃一下這個男人。身邊的人都太過死板無趣了,平時連個笑模樣都很少見到。
剛剛經歷一場浴血殺戮,跟這樣的人調節一下心情,也算是一種放松了。
“你來了,他就不是行動處唯一一個一星了。”花挽枝從兩人身旁走過,無情的揭穿了唐森然的內心,然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許教壞小朋友!”
然後便徑直走進了貓咪微醺酒吧。
三位風格各異的美少女緊隨其後,紛紛衝蘇濁微笑點頭。蘇濁同樣回報以燦爛的微笑。
“少和他玩,你會變傻的。”望舒白了蘇濁一眼,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後也走進了酒吧之中。
陳淅倒是沒有多說什麽,跟唐森然抱拳,然後拽著蘇濁跟上了其他人。
……
後來蘇濁才知道。唐森然,外號半仙哥,是人理局特別行動處資歷最老,等級最低的存在。和蘇濁一樣只有一星。整天沉迷修仙道法,只有老同學花挽枝才肯收留他。
蘇濁從他口中得知,人理局特別行動處已經整整一年沒有招收過新的組員。誰也不知道為什麽諾大的暗城整整一年都沒有出現過新的蘇醒者。所以蘇濁的出現既給了唐森然一絲溫暖,也給了後繼無人的人理局行動處一絲曙光。
後來兩人熟識以後,蘇濁曾調侃唐森然是不是真的沒人要他。
半仙哥自然不會承認,他狠狠地白了蘇濁一眼,然後慢悠悠地回答道:“明知故問,看不出來嗎?道爺我是主動去的六組!我都30歲了,還是單身,不就是因為接觸的妹子少嗎?六組可是整個特別行動處妹子最多的組了,所以我來在六組扎了根。”
蘇濁吐槽道:“有沒有可能?你找不著對象,不是因為接觸不到妹子?”
“怎麽了怎麽了?”蘇濁的話好像真實傷害,刺痛了半仙哥的內心,“哥們兒也是一表人才,你個毛頭小子不懂欣賞罷了。哥們兒什麽不會呀?文能算命,武能捉妖。你生病了還能給你針個灸,拔個罐兒什麽的。”
“啊,對對對,挺好挺好。”蘇濁不敢苟同他的說法。
……
眾人進入貓咪微醺酒吧,驚訝的發現,
整個酒吧裡燈光依舊閃耀,絲毫沒有受到停電的影響。 蘇濁注意到酒吧裡門可羅雀,只有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大廳中央。
……
法老站在大廳中央,正恭候幾人進來。隨著大門打開,幾名熟悉的身影魚貫而入,一股刺鼻的惡臭也隨之衝進她的鼻腔。
法老清楚地看見一團蠕動著的殘肢碎肉,跟著那幾道熟悉的身影一同走進了酒吧。
那淤黑色的碎肉上凌亂的拚插著幾根腳趾與手臂,一些細小的觸手如毒蛇吐出的紅信子向外探索著。那團碎肉表面流出淡黃色的膿液,濕潤了血褐色的皮膚。完全無法看清這究竟是什麽東西,感覺它完全是憑借本能向前蠕動。碎肉團似乎很熟悉法老,見到她的身影竟加快了蠕動的步伐,在距離她很近的位置停下來,然後碎肉的中央裂開一道疤痕,幾根黃褐色的大牙從肉裡面呲了出來。
“姐姐,好久不見啊。”
難以忍受的腥臭氣味令法老的五髒六腑翻江倒海。中午剛吃的美食不受控制的衝破了嗓子眼,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向桀驁不馴的老板娘法老,嘔吐了出來。
“姐姐,你還沒習慣嗎?”
花挽枝見怪不怪。她同樣忍受著這腥臭的氣味兒,在她的眼前法老同樣是一團被黃色膿液包裹的爛肉,上面簡單的拚湊著幾個殘肢斷臂。
在花挽枝的眼中,此刻的爛肉同樣張開了那猩紅色的裂口,裂口中不斷湧出更加腥臭的黑黃色液體,逐漸流滿了整個地板。
蘇濁驚訝地發現花挽枝組長與站在舞台中央的這位女子竟長得一模一樣。
“那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同樣也是花組長的親姐姐。”唐森然故作神秘的湊到蘇濁耳邊,低聲向他解釋道,“這就是她倆的視覺偏差,互相看對方都是那不可名狀的惡心之物,所以兩人很少見面,據我所知這幾年幾乎都從未見過了。”
法老的小弟見狀,殷勤地為她獻上了水和防毒面具。狼狽的法老簡單的漱過口,戴上防毒面具之後,才勉強能直視蘇濁一行人。
“讓兄弟們都回家休息吧,今天酒吧關門。對外就說破曉幫來鬧事,休息一天。”法老先囑托了小弟兩句,然後才重新面對花挽枝一行人。
“都是稀客啊,暗城半年沒下來蘇醒者了。”法老的眼神在望舒陳淅等人身上徘徊,卻始終不敢重新注視她的妹妹,“暗城的大停電想必和你們有關吧?先進來坐。”
貓咪微醺酒吧是人理局設在暗城的安全屋之一。法老曾經也是人理局的一員,但由於從未覺醒過能力,所以被下放到這裡,乾著黑白通吃的工作,一邊替人理局搜尋覺醒的汙染者,一邊維持黑白兩道的秩序平衡。
望舒幾人在吧台前坐定,花挽枝則很識趣的坐到了離他們很遠的地方。
蘇濁從法老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淒婉的悲涼。那是她與自己親生妹妹之間無法逾越的可悲屏障。 一切都只能怪那天上該死的神明,如此的戲耍親情,如此的踐踏人性。
“來點威士忌吧,這可是我新淘來的好貨,地面兒上都不一定能喝得到呢。”法老為幾人熱情地斟滿了酒,然後看著望舒緩緩地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鬧了這麽大動靜,是為了什麽?”
望舒平靜地向她講述了這次任務的經過,並詢問她是否知曉蟑螂的蹤跡。
“深海突然變得不聽使喚,之前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所以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望舒說道。
法老點頭,按住耳機,仔細聽著耳機那頭手下的匯報,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回答道:“想想也知道,蟑螂那種人怎麽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行蹤呢?我這兒完全沒有他的消息。”
“意料之中。”望舒壓了一口杯中的烈酒,火辣的酒精在她的舌尖跳動,“等一會兒吧,只能等深海的消息了。”
話音剛落,酒吧內的所有電子顯示器突然黑屏,隨即便呈現出藍白相間的雪花狀畫面。
與此同時眾人的手機發出震動。他們拿起一看,人理局專用的手機屏幕同樣顯示著雪花狀的畫面。
“深海!發生什麽事了?”守靜裝置中無人應答,深海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這是望舒等人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下一秒,所有的屏幕雪花消失。屏幕中的場景轉變成了演播廳,一個身戴毛絨白兔子頭的人正端坐在演播台上。
“全世界的幸存者,恭喜你們,你們即將發現世界的真正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