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肖世豪除掉那幾個逃兵敗匪之後,他的名氣就猶如一股颶風,不住地卷起四周人們的耳邊風。
處處都是他!
甚至有些還在學堂中習字的孩童,一邊抄寫文章,一邊在紙張的多余處,寫下肖世豪三個字。
因為他們覺得無論如何的完成作業,他們只要加上這個名字,就算是真的有了空大無邊的蓋世英雄氣附體。
近乎可以驅邪了!
雖然這種盛名在短時間力拔了他的武館人數和足夠厚的帳簿。
肖世豪他愛這個熱鬧的景象,但是也痛恨著慘劇的發生。
於是半個月後的一天,他決定搜山,不為別的,只求一方太平。
那天雲很淡,藍天高遠,肖世豪一身黑衣,牛皮刀鞘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
站在進山口,回頭望了望鎮口,他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到底是什麽地方,或者說鎮子裡某一個點讓他覺得有些心亂,可是模模糊糊說不上來。
當他在山裡裸露出來的一塊青白色巨石上休息吃喝的時候,他能看見山腳下散落的幾處村鎮。
其中就有他的那個,不知道妻子祝昭昭這會,在忙什麽?他心裡這樣想了一下。
第三天清早,山只有一面朝陽的時候,肖世豪慢悠悠下來了。
昨天夜裡他幾乎沒睡,在樹頂上看了大半天的月亮,直到天色開始恍了,他才跳下來,預備回家。
清早風很涼,但也十分清爽,胸前掛著的水囊裡不多的清水隨著他的走動,嘩嘩作響。
天大亮,太陽也褪去了晨光的顏色,光線照在身邊,各處東西都更加顯得清透明晰。
回到村子,就聽到後面有人在喊他。
“師傅!”
他認得這個聲音,這是馬嵩長的。
轉身去看,只見馬嵩長一身狼狽,臉色乾黃,幾乎沒有了平日的人樣。
“幹什麽!這麽慌!”
馬嵩長跑累了,氣是一口不接一口,他停在肖世豪面前足足喘了好幾分。
“師傅!快!...”
“快什麽?”
肖世豪有些莫名其妙。
“快回咱們...”
“回哪去?怎麽了?你慢慢說啊!”
不等說話,馬嵩長乾癟的嗓子裡湧起了一陣溫熱,他吐了一口什麽東西出來。
一攤血水濺到肖世豪的鞋上!
這時,肖世豪方才看清,馬嵩長是受了傷的。
他左腿血淋淋的,臉上也被割了條很深的刀疤,肉朝外翻著。
“師傅!快回!回武...”
沒說完,馬嵩長就倒下了。
肖世豪摸了摸脈,確認馬嵩長只是暈過去了,就拖著他,把他擺到了路邊。
然後摘下刀鞘和掛在脖子上的水囊,放在馬嵩長身上。
操著他握了二十幾年的那柄刻有魚鱗紋的白亮鋼刀,就飛奔回家去。
那速度就連風都跟在後面追。
武館的確是被人砸了,他的弟子們當天在的幾乎都挨了打。
祝昭昭和陸震明拿著藥瓶,在給徒弟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地方擦藥。
他們有的坐著,有的躺著,院子裡安靜極了。
只有窩在屋頂的幾隻貓在看著院中的一切。
陽光燦爛,照在每個人身上,熱辣辣的,只有塗了藥水的地方散發著絲絲涼氣。
看到肖世豪怒氣衝衝的一腳踹開了大門,那些蹲坐在地上的人皆都全部起身。
其實他們並未真的看清來人是誰,只是本能的反應,讓他們站了起來,預備繼續用反抗維持自己的臉面和武館的尊嚴。
踹門的聲音落下,看清了,是他們的師傅。
有些年幼性子軟一點的人,臉和眼一紅,就抹起了眼淚。
祝昭昭手裡拿著白瓷青花的藥瓶,她看了肖世豪一眼,沒有什麽要表達的,只是繼續用手不停地在給那些弟子們擦藥。
震明把藥瓶交給他面前的人,走向肖世豪。
肖世豪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發生的事,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他十分惱怒的舉起刀,仰天大吼。
一天將要過去,肖世豪把那些受傷的弟子們安頓好。
他好像挨了打的一條狗,那些傷幾乎都在他的身上重現了。
他緊抿著嘴角,坐在練武場中間。
天上雲很重,預示著晚上要落雨,風也漸漸顯出呼嘯聲。
吃晚飯了。
飯只是熱的早上的稀粥,放在燭台邊上的是一碟拌蘿卜條。
“世豪哥。”祝昭昭叫了一聲。
“昭昭。”
火光幽微,肖世豪眼睛有些紅,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拳頭攥緊了,指甲都開始滲血。
祝昭昭是一個清苦柴農的女兒,自小的苦醃透了她。
她覺得什麽都不必報復,只要自己可以安穩的把日子過下去就可以。
因為剛成年時,她親眼看著老實了一輩子的父親,在問一個無賴索要柴錢時,被無賴手中的鐵扇戳瞎了雙眼。
而她就跟在受傷父親的身後,謹慎慢行。
聽著父親大聲的呼喊她,她也並未敢說話,因為怕那些無賴玷汙她。
後來父親不知道為什麽,在路上跌撞的時候,摸到一面牆,撞死在了上面。
這件事一直就像死水中的停船,擱在她的心上,讓她越來越沉默。
“世豪哥,吃一點罷。晚上空著肚子,傷身。”
祝昭昭愛這個眼前的男人。
毋庸置疑。
“昭昭,沒事。你辛苦了一天,早些睡吧。”
祝昭昭知道她丈夫是什麽本性,勸他不如什麽都不問。
轉身離開,她回到了寢室,手腳冰涼,好似在臘月裡摸冰。
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她的淚在窗外的雷聲響後落下。
雷聲震天,龍形的雷光蔓延天空。
照亮了肖世豪眼中的殺氣,他手中的兵刃今晚異常白亮,好像無常鬼的目光。
又一聲炸雷,簡直要震碎人心。
在這聲雷中,當地山王端坐在他的武場中間,二三把手立在兩旁。
一道白光自天而降,第三把手就被側著過來的刀身擊飛了出去,倒在地面,動也不動。
肖世豪打了一個人後,又轉手一刀砍在山王的脖頸處,他不是一個喜歡仁慈的人。
二把手的長劍明光一閃,肖世豪脫刀轉手握住長劍,用氣震斷後射進了二當家的胸口。
三十秒。
高手會面決定生死的時間只會越來越短暫。
接著他鼓起內力釋在手腕,山王也彈起身,長劍在他的手中如一支即將作畫的筆。
劍影刺破空氣,極快的劍招刺向肖世豪各處致命的地方,劍過留影,一面劍刃幻成數柄,避無可避!
肖世豪大喊一聲!
“逐鹿在野!”
爆發的氣力震動空氣,刀身縱橫二式,山王的劍就跌落在地。
“我輸了。”
在擊破他劍招的同時,肖世豪也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同時也把他的刀插進了山王的大腿中。
“為什麽要砸我的武館,打傷我的弟子?”
肖世豪的眼中已沒有了開始時的憤恨。
因為這些人的實力太軟弱了,而這些人也並未鬧出人命。
所以罪不至死。
“因為想要你在我的手裡低頭。”
肖世豪看著眼前這個人突然覺得他很可憐。
“為什麽。”
“你比我清楚。”
“因為我做了你做不到事,做了你不敢的事!所以你就憎恨我!對不對。”
山王並未說話,只是把頭撇向了一邊。
他是個驕傲的人,但是肖世豪做的事撕開了他的臉面和驕傲,所以他心中起了憤恨。
這是不公平的,其實也是公平的。
肖世豪抽出了他的刀。
“傷養好後,歡迎你再來。我隨時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