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萬芷琳就要走了，她下午就不會再來這個學校。各個同學，不論跟她是否相熟，早課的最後應該都會跟她道別，並送行祝福。

　　最後一個人是我，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周圍的幾個女同學並沒有散去，大概是等著跟她一起放學回家，還有話要跟萬芷琳聊。

　　所以我特意靠得離她更近一點。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她眼睛向上挑，看著我:“你說吧。”

　　“假如你前幾天過生日，你的好朋友送給你一隻普通的狸花貓。然後今天你突然看到那隻貓在鄰居一個屠夫的家裡亂竄，搞壞了他的一個值錢的古董瓷器。並且這個動靜引來了鄰居家狗的注意，然後這隻貓慌忙地竄上鄰居院子裡的樹再不敢下來了。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A是立刻衝到隔壁家去把它接回來，B是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什麽什麽，好像很有趣的樣子。”羅笙靈從旁邊靠過來，然後視線在我和萬芷琳之間來回切換:“這正常來說肯定都會選A吧，是吧，小琳。”

　　萬芷琳點了點頭，她說道，嗯，選A。

　　“那如果你知道它搞壞的價值30萬的古董呢，你也會這麽做嗎?”

　　“什麽嘛！”羅笙靈皺著眉頭，很生氣地衝著我嚷道:“什麽爛遊戲，你是在道德綁架嗎?想說選A就是裝的，是虛偽，逼著小琳選B，讓她良心不安是吧。人家小琳明天就要走了。。。”

　　“閉嘴啊你！又不是問你的！”

　　我忍不住抱怨了一下，然後旁邊的女生立刻也跟發橫起來，怪胎，惡心之類的詞輪換著罵。我並不想理她們，我隻擔心萬芷琳會因此不回答我這個問題。

　　但萬芷琳並沒有那些女生想那麽多，她看起來很平靜:“那我就選B吧。”

　　我輕輕點頭，然後補充道:“即使你知道鄰居是屠夫，放著不管貓會死得很慘，你還是會這麽做嗎?”

　　“你到底有完沒完了！”羅笙靈一步向前，朝我的胸口一個猛推。

　　我真是煩透了，要不是這些女生今天一直纏著萬芷琳，課間我早就私下裡把這個問題問完了，何必等到放學後的現在。

　　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硬著頭皮我也得問完。

　　萬芷琳思考了不到兩秒鍾，她說道:“那我應該還是會選B。”

　　“你滿意了吧！你還有什麽問題。”羅笙靈徹底惱火了，而我則是舉起雙手投降。

　　“滿意了滿意了，我沒有問題了。”

　　我只能無奈地甩甩手。

　　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通過這種看起來很幼稚的問題來判斷萬芷琳的性格，以確定那封警告信是不是她寫的。

　　如果是她寫的，那她隱瞞身份必然是不希望我懷疑到她，其中有什麽隱情我也猜不出來，但是我如果揭穿她的話有可能是在找死。

　　現在我確定了，不是她寫的，她就是冷靜到有點冷漠程度的那種人，不可能為了一個陌生人的我做任何事。

　　那我明白了，於是我把口袋裡的手抽出來，將那張帶有警告意味的信紙遞給了萬芷琳。

　　既然信紙不是她寫的，那這件事就是還有其他人參與，大概那個人才是凶手，而且他肯定留下了什麽把柄，覺得我再查下去會對他有威脅。

　　可我其實毫無頭緒，對自己的查案能力失望透頂，唯一的線索就是鋒喙的符號，唯一跟這個符號有關聯的除了已死的好兄弟，只剩下萬芷琳了，我不能讓她就這麽走了。

　　我的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是萬芷琳轉學後的第二天。來電者的名字顯示在手機熒幕上:萬芷琳。

　　“喂，萬芷琳嗎?”

　　“嗯，是的。”手機的那頭傳來萬芷琳清脆的聲音:“你到樹德街區來一趟，我在星巴克等你。”

　　“有什麽事嗎?”

　　“我知道你要找的凶手是誰了。”

　　我的血液一下凝固了，就在我沉默的兩三秒中，對方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