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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金點先生學奇門玄術》一十五、山大王王大山
  一路踏著枯爛的落葉,腐敗的氣息讓我們苦不堪言,隻好用衣服捂住口鼻前行。

  出了陰涼的黃奇林,放眼盡是高山峻嶺,豔陽高照之下,身上的涼意漸消。

  在東方的群山中,一座木塔高聳入雲,那就是附近有名的大庾塔,坐落在大庾峰之巔,想要到塔下,需要走上兩天一夜的盤山棧道。

  我們的首要目的地並不是那裡,而是大庾塔偏北的另一座環形山,當地人稱那裡為馬蹄坳,如今已被一股山賊佔據。

  陳少凡少有的沉默,仔細觀察路上的蛛絲馬跡,其實“馬跡”非常清晰,凌亂的馬蹄印僅有一條,我們一路都是循跡而行。

  繞過兩道山彎,經過一條亂石小河,再往前就要爬陡坡了,路途會越發艱辛,於是,我們在河邊暫作休整。

  拙園先生想登高眺望山勢,但此地地勢不高,隻好作罷,等爬上前方一段長坡後,他才得以看清前方的山勢。

  我們所在的只是梅嶺的一條南北走向的支脈,從此處能清楚看到馬蹄坳形勢,以及大庾塔全貌。

  拙園先生指著遠處的環形山,說道:“這應該就是馬蹄坳,雖是獨立的環山,但後背倚靠著梅嶺主脈,北高南低,東西開闊,僅有一口出入,而山口前又有一座險峰作屏,確實是易守難攻之所。”

  他稍一撫須,又道:“然而,依為師所見,這馬蹄坳……更像一座陵墓。”

  陵墓?以整座山為陵,那墓主的規格得有多高?看馬蹄坳的范圍,縱橫也有兩三公裡,若是陵墓,底下葬的是誰呢?

  我對這些事物特別感興趣,便問拙園先生:“師父,您能看出是哪個朝代的陵墓嗎?那些山賊佔山為王,該不會是為了盜挖墓中的珍寶吧?”

  陳少凡也有此想法,他提議,不如今晚趕到那裡,潛入馬蹄坳,先救出胡林卿,再探一探這裡是否真的有墓。

  拙園先生搖頭表示難以判斷,唯有到實地勘察,才能知曉。

  我估算了一下距離,靠兩條腿,根本不可能在今晚趕到,但又擔心胡林卿,就問陳少凡,有何妙策。

  陳少凡有些犯難,他說:“有馬就好了,否則,過了今晚,林卿守了多年的冰清玉壺,就要碎成八瓣了。”

  我乍一聽,沒聽出他的意思,仔細回味,才明白他說的冰清玉壺指的是什麽。

  拙園先生讓我們放心,他了解胡林卿的本事,既然她能留下連理枝葉子,想必也是有把握脫身,說不定,她是故意被抓的。

  我們各抒己見,最後得出結論,沒有馬匹,根本趕不及,只有盡己所能,聽天由命。

  直至夜裡,我們實在走不動了,找了塊平整乾燥之地,堆起篝火,拿出乾糧充饑。

  陳少凡埋怨道:“真是望山跑死馬,看著就這麽點距離,走了半日,我估計連五分之一的路程都沒到。”

  我啃著蔥油燒餅,對他說:“那些山賊現在估計已經拉紅布,擺宴酒了,一會兒拜完堂,就該入洞房,兩兩相擁,共赴巫山,師兄……”

  我本想借此話題,問問陳少凡與胡林卿的關系,話到嘴邊,又覺得這種八卦還是別問了,他們兩人看似親近,但應該不是情侶。

  陳少凡往篝火裡添乾柴,他聽我胡亂套用詞語,便罵道:“什麽兩兩相擁共赴巫山?山賊可沒這種情操,沒當場脫褲子都算好的,逼人上梁山,逼良為娼都是家常便飯,如今世道似安不安,要亂不亂,也正好舉那正義之刃,

斬那些不義之徒,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不知他與山賊有什麽深仇大恨,或者只是想發泄一下,過過嘴癮,我沒接他的話,看了一眼拙園先生,發現他已經枕著包袱,準備休息了。

  自從陳胡二人出現後,這老頭對我的態度有所降溫,言語也變少了,不知他在琢磨什麽。

  一夜無事,天蒙蒙亮,我們就起身出發,途中有一段石路,失去了馬跡,再往前則是一道三岔路口。

  一條岔道比較開闊,另一條非常狹窄,兩側的雜草都垂向路中間,沒有人走過的痕跡。

  拙園先生用連理枝葉子符定位,根據指示,應該往開闊的大道走。

  走不多時,石路變成了泥路,凌亂的馬蹄印再次出現,看來沒走錯道,只是,其中摻雜的馬糞讓我們舉步維艱。

  又走到天黑,我們已來至馬蹄坳前的那座險峰之下,前方一處開闊之地,竟然有火光亮起。

  我們急忙躲到一旁凸出的山石後,探頭觀看,那邊的火光是一堆大的篝火,十幾個人圍坐在篝火邊,架烤著一隻半大的山羊。

  我一眼就看見被綁在地上的胡林卿,她的雙手被反綁在後,雙腳也被粗麻繩捆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個頭戴羊角的領頭人坐在胡林卿前面,只聽他罵罵咧咧道:“丟他樓謀啦,這些馬系不系撞邪了,一路上屙個不停,耽誤阿叔的喜事,返到寨子,把它們全部劏了。”

  陳少凡小聲對我說:“他們的馬拉肚子了,是林卿做的手腳。”

  我也小聲說:“難怪他們在這裡,看來師姐為我們爭取了不少時間,今晚趁他們睡著,救出師姐吧。”

  拙園先生讓我們別說話,縮回到山石後,他抬頭視察一圈,從攜行袋中掏出檀木匣,用指甲刮起一點黃色粉末,撒在我們腳下的一塊小石塊上。

  然後,他又掏出一支一指長的小竹筒,竹筒開有一孔,裡面裝有鐵片,像是一個竹哨,但見他放進嘴裡吹了一會兒,一點聲響也沒有。

  片刻後,四周有不少蟋蟀陸續趕來,都是指頭大的黑色蟋蟀,全圍在撒有藥粉的石塊前,長觸須搖擺不停。

  又是蟋蟀!而且比以往見過都大,不知拙園先生引來這些大蟋蟀,有何用意。

  等地上的蟋蟀聚集到一定數量,拙園先生又從地上撚起一小撮泥,混上口水,搓成泥丸,放到藥粉上滾了一圈,再將泥丸捏在中指與拇指之間,往篝火方向一彈。

  “嗒”——響亮的一聲,泥丸應聲飛出,準確落在領頭人身後,剛好滾到胡林卿的身下。

  由於那邊人聲較大,拙園先生的這一彈指動靜雖大,卻沒被發現。

  “大王,徐半仙的話,到底能不能信?別怪小的多嘴,那人有點像是江湖遊子,得有所提防。”說話的正是那個馬臉漢子,他與領頭人並坐,面向我們這邊。

  領頭人不屑地一笑,說道:“他講的什麽長生訣,應該系真的,隻系要實現的條件太過苛刻,要什麽二十八位處子之血,阿叔我身體雖好,但要一次性收集下來,也系要費些體力滴。”

  馬臉漢子嘿嘿一笑,割下一塊羊肉給領頭人,說道:“大王,要收集這種祭品,不一定要您親自上陣,用些小工具就行了,這段時間,有一股湘西來的軍閥,總想打我們山頭的注意,您得留些體力對付這批人。”

  領頭人聞言笑噴了口中羊肉,對眾人說道:“兄弟們,聽聽老二講的乜話, 區區一堆敗兵散勇,值得阿叔我費神?在整個嶺南,邊個不識我通天大王王大山,只要他們敢來,撲他們滴臭街,讓他們有來無回,等徐半仙的事情了結,阿叔我就可以稱霸嶺南。”

  一眾手下紛紛豎起大拇指讚道:“大王非凡之相,定能成就宏圖霸業,到時候,讓那些犯我中華者,滾回老家。”

  馬臉漢子賠笑道:“大王說的是,那以後,您就是嶺南王了。”

  那邊的笑聲響徹靜夜,我們躲在暗處伺機而動,只等夜深,他們全員入睡後,救回胡林卿。

  腳下的蟋蟀受藥粉的吸引,不顧嘈雜的人群,紛紛跳向胡林卿。

  這有何用意呢?難道想驅使蟋蟀咬斷胡林卿身上的繩子嗎?看這些蟋蟀的大板牙,咬起東西來確實夠狠。

  以前村裡的老頭們喜歡玩鬥蟋蟀,手裡沒蟋蟀了,就專門往墳堆裡找。有種叫棺材蟀的蟋蟀,與拙園先生招來的這些大蟋蟀非常相似,喜歡啃棺材板。哪家人的棺材如果埋得不夠深,就會被棺材蟀啃出一堆孔,它們會把卵產在這些孔洞裡。

  思索間,就見那邊的胡林卿稍微動了一下頭,似乎看向了我們這邊,由於光線不好,我看不清那些大蟋蟀是不是到了胡林卿身邊。

  領頭人王大山也沒注意,只顧著與手下們指點江山,吹噓自己做了嶺南王后,再如何北上奪下北平,驅逐外敵,以後的中國就是他姓王的天下。

  我心急如焚,這些野心勃勃的山賊,越講越起勁,到底何時才肯老老實實地睡覺?熬夜吹牛可是有害身體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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