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們整點行囊,準備好乾糧,即往長坡山出發。
翻過長坡山即到梅嶺大道,大部分商人都走這條道,上山的路段,能看見不少拉貨的牛車和馬車來往。
到了下山的路段,我們遇到一隊從梅嶺那邊過來的商隊,一行五十多號人,浩浩蕩蕩,其中有幾個背著步槍的人。
走商販貨的都怕土匪山賊,結伴而行能減少被劫的風險,也有請鏢局護送的,帶上長槍,一般的歹徒也不敢劫掠。
最怕遇到軍閥,軍閥相比於土匪山賊,他們武器更為先進,打著各種旗號,四處擴充,其中濫殺無辜者不在少數。
隊伍中,一個白淨書生面容的男人看向我們,就要擦肩而過時,這人似乎認出我們,忙朝我們招手打招呼。
“師父師父,是我!”
他身旁一位頭戴大圓鬥笠的人也看了過來,個子不高,面容清秀,柳眉紅唇,似乎是女的。
他們穿過人群,徑直向我們走來,臉上喜悅難掩,過來就抱住了拙園先生。
白面書生男,名叫陳少凡,是拙園先生的第十二個徒弟,商隊裡的人都稱他十二少,快言快語,略帶粗俗,與其書生面容不太相稱。
戴鬥笠的名叫胡林卿,也是拙園先生的徒弟,沉靜文雅,有種小家碧玉的感覺。
三人師徒重逢,似要聊破方磚才罷休,把我冷落在了一旁。
我是無所謂,看著商隊中載滿車的大鐵箱,皆是縛以重鎖,不知裡面裝了什麽,估計價值不菲。
陳少凡得知我是拙園先生最近收的徒弟,便過來與我交談,他先問我是哪裡人,跟師父學了哪些本事。
我還沒回答,拙園先生便說道:“你總自詡深得為師真傳,不妨自己相察一番,看看你這位師弟有何出眾?”
陳少凡見師父要考自己,正好在師弟師妹面前顯一番身手,當即應承,開始給我相面摸骨。
他先是仔細看我的面相,轉而捏我的太陽穴,神情逐漸疑惑,又來按我的額頭,最後摸了摸我的後腦杓。
“怪了怪了,看面相,只是平凡之相,可太陽穴看似平平,觸之卻圓潤微鼓,天庭飽滿,但後蓋似實而虛,頂上有氣衝天,極為旺盛,此相……”
他有些難以啟齒,瞥了拙園先生一眼,又看向胡林卿,才說:“此相者,有仙骨澎湃欲出,已不是凡人之軀。”
簡直是胡說八道,相面摸骨的門道,本就是對人的面相結構進行統計分析,結合自身命運,歸納總結,是一門統計學,怎麽扯到神仙去了?
拙園先生欣慰一笑,說道:“世人縱論鬼神之道,以人為起點,高一階為神,低一階為鬼,人這一生的修為,會影響下一世的輪回,平平無奇者,下一世仍可為人,修得圓滿,便可晉級飛升,造孽太深,又會墜入鬼道,不複輪回。”
陳少凡似已心領神會,說道:“若問出處,師弟非是本世之人,來此也是為了修道,如今已有起色,應是在做一件功德無量之事,不知想要去往何方呢?”
我心說哪有什麽功德無量,我是來挑戰真人大冒險遊戲的,能否成神成鬼,都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
心念至此,我回道:“去幫助一位朋友尋找失物。”
這話不僅陳少凡不信,一旁的胡林卿也搖頭,什麽東西的因果如此之大,能讓人達成後就飛升?最後二人竟要與我們一同前往,探個究竟。
劇情至此,我算是明了,
這是要有新隊員進隊,接下來的大庾塔可能會是個難以應付的副本,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 拙園先生沒有反對,看得出他對這兩人頗有好感,可能背後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故事,說不定,是他的私生兒女。
陳胡二人,本就是半道上與商隊搭伴的,與商隊告別後,便與我們一同前往梅嶺的大庾塔。
梅嶺大道能並行兩輛馬車,據說是秦始皇為征戰百越而修建的戰車通道,非常平整,有些路面仍能看見戰車軌道的遺跡。
不過這些都是傳說,史書並無相關記載,而且平整之路僅有十公裡左右,後面的路盡是崎嶇不平的山路。
還好大道每隔十裡就有供人食宿的鋪子,旅途山野多有梅樹,有青梅花梅兩種,其中以花梅居多, 現在不是梅花開放的時節,少了賞花的樂趣,但青梅樹上結了不少梅子,摘些梅子含在嘴裡,能生津解渴。
我們翻山越嶺,一路經過了三處鋪子,一處驛站,終於來到梅嶺的腹地——廣平鎮。
在廣平鎮沿山北上,即是桂地,南下則到廣府,兩邊的路程都很遠,大概要走十多天,而我們的目的地大庾塔,在鎮子的東部。
穿過廣平鎮需要兩天時間,期間我們在鎮中休整,采買路上需要用到的物品,其中以乾糧居多,因為天氣炎熱,一般的食物容易變質。
拙園先生到香燭鋪買了不少黃紙符,這邊的紙張沒有江南那邊出產的好,但也能湊合使用。
我問他,咱們這行不是以用藥為主的嗎?還要這些紙幹嘛?既不防水,又不禁得蹂躪。
拙園先生回答說,做道場法事的時候需要用,行走江湖,吃飯的家當,寧可備而不用,也不可用而無備。
當天晚上,我見他們三人在房中畫符,無非就是寫上五雷三火、六丁六甲、祈福求貴的敕令,比較常見。
胡林卿畫的符卻有些不同,全是歪歪扭扭的線條,不像是字,倒像是經絡圖。
我好奇地問她,這些符有什麽用,她說這些都是藥符,以藥作墨,在符上畫經絡,貼到相應穴位,有疏通或阻滯穴位血液的功效。
我心裡有數,這位師姐應該是充當醫療兵的角色,大庾塔的副本難道有受傷的危險嗎?
帶著這個疑問,我度過了難眠的一個夜晚,不過睡覺對我來講,只是一兩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