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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金點先生學奇門玄術》九、祭池
  山洞盡頭是一處斷崖,斷崖下有一個十多平方的半圓形平台,落差只有兩米,其他地方深不見底。

  我看著斷崖下的平台,強烈的心悸讓我幾乎無法呼吸,以手扶牆,大口喘氣。

  拙園先生見狀,掐指一算,急對我道:“快用通明印,你的意識無法承受這裡的禁製。”

  我毫不猶豫,抬手結印,視野瞬間提升,心悸的感覺消失,耳邊聽到流水潺潺之聲。

  “為師也是大意,早想到這裡會有禁製,卻無任何防范,幸虧有蛇仙的通明印,否則,再不多時,你的意識就會崩潰,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我無所謂,意識的崩潰,無非是早點結束這個夢而已,唯獨身體的感官讓我難以釋懷,根本不像在夢裡。

  現在第二次使用通明印,我的內心產生了一絲波瀾,蛇仙說通明印是聯絡之法,但實際情況與我所想的不同,這應該只是單純的感官共享。

  這就是仙人的感官嗎?以自身為中心,沒有任何死角的視覺,甚至能看到自己的五髒六腑、筋骨經絡、血液骨髓,這天地間,仿佛沒有我看不到的事物,我甚至一時無法適應,只能呆立在原地。

  拙園先生見我沒反應,試探地問了一句:“感覺如何?”

  我回道:“我能看見一切,但好像看不清這下面,有一團黑霧籠罩,僅能聽見有流水聲。”

  “那就是禁製的法陣,專門克制蛇仙的,不出意外的話,蛇仙的法身就在此中。”

  拙園先生從背簍裡拿出檀木匣,匣子嚴密,並沒有進水,他將其中三種藥混合朱砂,然後把藥抹在桃木劍上。

  “這是破法陣用的,跟緊了。”他橫劍於胸前,打算從平台上跳下去。

  如果蛇仙的法身在此,那我的旅途就此得以結束,心裡既期待,又有一絲失落。

  兩米不算高,我們輕易就下到了平台,這下面的水流聲更大,有微風撲面而來,可能有與外界連通的暗道。

  我的感官仍是蛇仙的模式,除了平台外的深淵無法洞察,其他地方的每一個角落都盡收腦海之中。

  我們落在平台中間,面向深淵,左右兩邊各有一排黑色石碑,規格均等,一米高,五十公分寬,厚度足有一指厚。

  兩邊石碑旁,分別跪著一具巨大的人形骸骨,我估算了一下,若這兩具骸骨立起來,足有三米多高。

  骸骨的肩胛骨異常凸出,且寬大,盆骨與兩肩等寬,肋骨呈板狀,頭骨比例很小,顯得格格不入,多看一眼才發現,頭骨是另外拚接上去的。

  這形象是人類的骸骨嗎?我問拙園先生,他說暫時無法確定,還需作進一步的判斷。

  問完話,我又陷入了僵直狀態,現在的我無法適應蛇仙模式的感官,大腦處理不了如此複雜的信息,閉上眼睛也無濟於事,這似乎是被動技能。

  拙園先生非常關心我的感受,見我又發呆,便說道:“受禁製的影響,蛇仙無法現身,毫無修為的你,也是難以承受,通明印能將蛇仙的部分能力寄於你身,抵消禁製的部分影響,這些能力對你而言,難分臧否,為師這就速速破陣,還你如常。”

  說罷,手中桃木劍挽出劍花,朝天猛刺,轉而收至胸前,劍尖指天,另一隻手掐指訣,從劍身劃至劍尖,口中大喝一聲。

  “破陣!”

  話音剛落,我視野裡的黑色迷霧漸消,黑色的深淵慢慢清晰,竟然是一潭黑水。

  拙園先生收劍回竹杖,

使了個醒魂訣,點在我額上,我的感官又恢復如常了。  銅犼燈在破陣的那一刹那熄滅了,我們重新點亮後,來到潭邊觀察情況。

  離近了才發現,上方洞壁有水滲出滴落,周圍洞壁凡是有縫隙的地方,都在汩汩流水,潭水清澈,能看見水底的累累白骨。

  這些白骨中,混雜著一米到三米不等的蛇形骸骨,但由於骨頭過於凌亂,分不清是人和蛇的骸骨混合,還是這些蛇骨是與人骨一體的。

  我問道:“水裡的會不會就是女媧族人的骸骨?外面那道石牆般的輪回碑,與此地有何關聯嗎?”

  拙園先生思索片刻才道:“蛇仙得道,乃得益於女媧族留下的遺產,至於遺產是何物,得親自問蛇仙,就目前的線索來看,螞皇化身的水蛭,視蛇仙為死敵,以此推斷,是否可以將蛇仙歸為女媧一族呢?還有這裡的禁製,以及水裡的骸骨,也許都是螞皇族人或建造這裡的人的傑作。”

  我立即接道:“對啊,他們正如傳說中說的,定要吸乾每一個膽敢到水邊的女媧族人,那這裡,就是刑場吧?”

  “差不離吧,依為師所見,此地格局奇特,像是祭祀之所,配合輪回碑使用,而碑上設的是犼,能將三天六獄之間的亡靈召回,這裡也是一座墳。”

  他轉身看向跪著的兩具骸骨,又道:“至於這兩具骸骨,為師曾在古籍中獲悉,在上古時期,有背石國生活在南嶺之中,國中人成年後,會將特製的石塊背負身後,寢食與共,再不取下,人若死去,其靈魂就會附在石上。”

  關於背石國後面的內容,由於古籍殘缺,拙園先生也隻了解一半,這實在可惜。

  如此說來,這裡所有的石塊,每一塊就代表一個背石國人嗎?那背石國與女媧族、螞皇族之間,又有何聯系呢?

  我們坐在潭邊,邊吃燒餅邊討論,這裡涼風陣陣,濕衣服貼在身上極其難受,我們乾脆脫了個精光,換上沒淋濕的褲衩,把濕的衣物攤在平台上風乾。

  聊了不知多久,我感覺小腿有些癢,忍不住伸手去撓,結果摸到了一團異物,定睛一看,是一條小小的黑色螞蟥,正貪婪地吮吸著我的血液。

  我急忙從背簍裡翻出鹽,混上口水,點在螞蟥口器邊。

  螞蟥受到鹽的刺激,身子猛然扭動,口一松,掉到了地上,被我用竹杖搗成肉沫。

  “師父小心,水裡有螞蟥爬上來。”

  我提醒拙園先生,同時後退幾步,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地上還有多少螞蟥爬上來。

  拙園先生並沒有受到螞蟥襲擊,他從背簍裡翻出檀木匣,到我身邊檢查我的耳朵。

  我耳朵裡的棉花沾了水,藥物失了效,取出濕棉花,用乾的衣服掏乾淨耳朵,再次上藥、堵棉花,這次不用掐指訣。

  再次來到潭邊,一些剛爬上岸的螞蟥,由於我的到來,立即原地扭動,幾秒後就不動了。

  我想再用竹杖將這些螞蟥搗爛,以泄心頭之恨,卻被拙園先生阻止。

  “為師的家夥可不是給你用來搗肉沫的,把它們踢回水裡便是。”

  用腳踢了沒幾下,就發現地上有刻痕,我立即招呼拙園先生過來看。

  我們把有刻痕的地方全部清理乾淨,發現這又是一幅連環敘事圖,比輪回碑上的清晰且詳細。

  圖畫記錄的是一種祭祀的儀式,螞蟥人將蛇身人押至一個水池前,水池裡的刻畫盡是凌亂的線條,但能分辨出其中密布有細小的點,大概指的是水和水裡的螞蟥。

  砍下蛇身人的頭顱後,將屍身拋入池中,水中螞蟥紛紛附在屍身上,最後水裡僅剩一堆骨架。

  水裡的螞蟥因吸食過蛇身人的血液,漸而成長為螞蟥人,而死掉的螞蟥人,只要將其拋入水中,便會化作無數的點,繼續潛伏在水裡。

  果然如拙園先生所說,這是一個祭祀的地方,面前這一汪潭水,就是祭池。

  那蛇仙的法身呢?難道就在這池水底下?現在禁製已除,再使用通明印,應該能聯系上蛇仙了吧?

  我不敢擅自使用通明印,前兩次使用,都要用拙園先生的醒魂訣來恢復。

  拙園先生說可以再試一試,這次應該能成功,萬一有何不妥,有他在一旁護法,也無大礙。

  我心懷忐忑,抬手猶豫片刻,咬牙心想:來吧,蛇仙,讓我看看你是什麽模樣。

  通明印結成,身上沒有變化, 感官也是正常,這是怎麽回事?

  我正自好奇,卻見拙園先生盯著我的身後,我見他臉色不對,急忙回頭看去。

  我身後長出了一條蛇的尾巴,而且還在不斷生長變長,尾巴尖開花,花芯裡結出一個人的雛形。

  從我看見尾巴,到花芯裡的人形長大成人,不過兩三秒的時間,速度之快,難以反應。

  “承蒙先生替妾身除去桎梏,再次拜謝。”蛇仙仍沒有人的相貌,只是一個輪廓,它朝拙園先生行了一禮,轉而看向了我。

  它臉上雖然沒有模樣,但我就是知道它在看著我,這種看,是與我平生所見的,感覺都不一樣,我只能這麽形容:沒有生命的直視。

  “恩公……”蛇仙正想發話。

  我抬手打斷蛇仙,說道:“別再叫恩公了,這些日子,都是我師父在打點一切,我根本沒幫上什麽忙,您還是叫我名字吧,小余,小書都行,現在,您還是先確認您的法身在不在這水裡。”

  蛇仙隻回了兩個字:不在。

  我早有預感,此時得到答案,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先前的那種忐忑,也隨之消失了。

  拙園先生有些悵然,問蛇仙:“在峽谷時,你可是有所感應的,這是為何?”

  蛇仙悠悠回道:“有人借用妾身的法身在此地作法,留下了些許法力痕跡,所以才會有所感應。”

  既然如此,根據圖畫提示,下一個關鍵點,應該在梅嶺的大庾塔。

  拙園先生也同意這個觀點,稍作打點,準備上去找地方睡覺,明天一早就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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