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中,鮮紅的血流出,混合著腥臭味,接觸地面的瞬間,鮮紅變成了黑紅色,化為青煙消散。
可蘇離和陳廉的魂體卻並沒有聚攏,紅線也淡到快看不見。
陳默強撐著從地上爬起,取出婚牘,上面還是沒有兩鬼的記錄。
“你怎麽樣?”簡麗將他扶起,見他失神看著空無一物的方向,安慰他:“你已經盡力了,就這樣解脫,對他們而言不是壞事。”
“不是。”陳默打斷她的話:“他們還在,一定還在。”
‘今姻緣線不能相連,當如何?’
‘緣分七分天定,三分人定。’
“三分人定,三分人定…”紅線已經淡的快要看不見,陳默一直重複這句話。
“人定?人定?我可定。”他走向他們,用鑰匙將兩條紅線牽引出來。
然後將它們送入自己的體內。
簡麗看到的就是陳默神經質的在半空中攪拌了一下,然後將鑰匙插進自己肌理分明的腹部。
可奇怪的是,他的腹部並沒有受傷。
“成了!”他驚喜喊了一聲。
盤旋成亂麻的紅線中,有兩根紅線由淺轉深。
“他們還在?”簡麗不可置信指向魂體慢慢凝實的兩隻鬼,看向陳默的眼裡更是帶了幾分深意。
明明就是普通人,但不論是他隻身入陣,還是將明明就已經消散的魂體凝聚,這都不是一個普通人所擁有的。
兩根紅線已轉為鮮紅色,陳默小心將兩條姻緣線縫補完成,在兩鬼期盼的目光中將姻緣線送入他們體內。
‘故居’裡存有蘇離和陳廉身後事的記錄無火自焚,化為一道紅光飛入婚牘。
‘男:陳廉,女:蘇離,百年間初心未改,隻心系一人,今續良緣,伴侶易尋,良緣難得。’婚牘上記錄了兩鬼間得姻緣的艱辛,並附上了評語。
“多謝你!”雙手緊握的兩鬼,不知該怎麽對陳默表示感謝。
“算了,你們的謝禮我也用不上。”
說到這,他就想起了陸茉、李榮富送來的謝禮—一個紙折的金元寶。
他收著能幹嘛?死後去了下面再用嗎?
“不好意思。”蘇離露出一絲窘迫:“我們死的太早了,連祭拜的後人都沒有。”
“不然,送你一個元寶,也能讓其它鬼忌憚你一點。”
“這又是什麽說法?”
“你不知道?”簡麗心裡的認知再一次被陳默打破,眼前這就是個十足的嫩瓜,什麽也不懂,卻破了他們第九組遺留下來近百年的困擾。
“陰間的鬼誠心相贈的禮物,上面殘留有他們的氣息,一般鬼感覺到上面的氣息,都會退避,相當於你被打上標記,你是有鬼照拂的。”
“陳廉,你家後人還在,別忘了送謝禮。”一聽還有這功效,陳默毫不客氣開口討要。
多來幾個才好,現在已經不可避免卷入到裡面,有東西防身,必須多多益善。
“好了,我先走了。”簡麗收拾好玉的碎片,就要離開。
“你不抓他們?”陳默指向站在一旁聽到他的問話,就噤若寒蟬的兩鬼。
“第九組從不抓沒有傷害到人的妖鬼,你們好自為之。”說完,她衝他們點頭,毫不也不拖泥帶水的離開,隻留一個堅毅的背影。
……
第二天一早,咬著一串冰糖葫蘆進來的小艾,就見陳默又在翻箱倒櫃。
“小老板,你這是又在幹什麽?”
“找東西。
”頂著兩個黑眼圈的陳默頭也不回的回答,翻抽屜的動作又快了一點。 “哦!”小艾也不多問,坐在椅子上,余光看見堆在雜物上的《玄靈之術》,嘴角上揚,又馬上壓了回去,若無其事一口一口啃起了糖葫蘆。
“找齊了。”陳默將記錄有胡府密室靈位上的身後事記錄找齊,攤開放在桌上。
一張張仔細對照後,發現了跟那兩對鬼不同的地方。
其它靈位上的身後事,都是單獨記錄,並沒有像他們一樣記錄在一起。
這就意味著,他們沒有羈絆。
難怪過了上百年,蘇離魂魄被困在靈位裡,而陳廉魂魄卻被道士利用,也是因為彼此間的羈絆。
想到這,陳默臉上的表情鄭重了起來,道士真的活著,那他豈不是壞了他的好事。
“老板,對面月老廟來人了。”小艾手中的竹簽指著對面。
“忘開門了!”陳默風風火火衝了出去。
……
“兩位,你們是來求姻緣的?”陳默笑意盈盈將這對年輕男女迎進店裡:“這月老廟的姻緣靈的很。”
他摩挲著手心鑰匙上的2,信心滿滿,今天肯定能將1004變成1003。
“聽說這裡可斷紅線?”臭著臉的姑娘開口:“真的這麽靈驗?”
這句話把準備了一堆推銷話術的陳默問得愣在那,尷尬微笑:“姑娘,月老是牽線的,可不是為了壞人姻緣。”
“姻緣,這叫姻緣。”姑娘甩開男孩的手。
“劉建偉,你說說,是不是姻緣?”
男孩並沒有回她的話,反而低下頭不言語。
“慫了是吧?”姑娘拽著男孩拉到月老像前:“你好好說說你都幹了些什麽?”
說著姑娘嚶嚶哭了起來,男孩想要拉她的手,被她一次次甩開。
男孩臉上坦蕩蕩,不像是做了對不起姑娘的事。
陳默趁兩人糾纏中,默默上前一步,縮短三人的距離。
沒有問題,兩人額上的紅線鮮紅且都是一條,彼此間就是唯一。
見姑娘一直哭,卻一直沒說到點上,只是一直咒罵男孩,陳默忍不住開口詢問:“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他背著我在外面有女人。 ”
“我沒有!”
兩人各執一詞。
“你沒有?天天夜不歸宿,每天凌晨回來,沾枕就睡,你說沒有?”
“小米,你要相信我!”男孩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但還是一字一句認真跟她溝通:“等過一段時間,我就告訴你。”
“分,今天必須分。”小米衝他大吼一聲:“學姐學長是怎麽斷的?”
得,聽了一圈,陳默算是弄明白了,這斷紅線的由來,都怪他嘴欠,斷了人家的紅線,這是他們介紹的下家來了。
“兩位,容我說一句,姻緣七分天定,三分人定。”
“你們能確定彼此,已是勝了七分,余下來的三分,需要好好經營。”
“據我多年觀察的經驗,你們心中有彼此。”陳默見兩人靜下來聽他說話,開啟了準備很久的話術推銷:“說開了,這三分就齊了。”
“小夥子。”他輕拍男孩的肩膀:“憑自己的努力換來的成果並不可恥。”
男孩一直將手心背對著姑娘,並且他在拉姑娘的時候,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巧他又在姑娘的手腕上看到幾絲紅色。
這男孩肯定背著姑娘做苦力活了。
以他7年的戀愛史斷定,男孩背著姑娘做這事,肯定是怕姑娘嫌他丟臉。
“嗚嗚…”
哭聲從殿內傳來,站在殿外望天的陳默回頭就見兩人抱在一起,看來嫌隙是解開了。
“得,白忙活一場!”
突然覺得手心一熱,攤開就見1004變成了1003,而2則變成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