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法庭門口就走進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身穿深灰色中山裝,頭髮大多數都白了,兩葉劍眉看著很英氣。
王亦安認出來了。
“是吳老先生!”王建一家驚呼一聲,接著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王亦安也沒有想到,楊粟寧說得證人就是吳老先生,給爺爺做白喜事的先生。
可是這又跟吳老先生作證人有什麽關系呢?
還是說,爺爺生前跟吳老先生是相熟的。
王亦安心中一陣猜測。
吳老先生步伐穩健地走到那位農民證人的面前。
農民一見到吳老先生便向他說了聲“吳老先生,您老怎麽也過來了?”
吳老先生嘴角微微一笑說道“我也來當證人。”
審判長見到吳老先生到場了,於是便說道“原告證人,你有什麽要陳述的嗎?”
“審判長!我是王老頭生前的至交好友,吳量峰。”吳老先生向審判長拱了拱手說道。
果然,就是王亦安所猜想的那樣,吳老先生跟爺爺是多年的好友關系,不然也不會來幫爺爺辦白喜事。
接著吳老先生說道“王老頭子生前找過我一次。他說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不日便面見黃土了。就拜托我一件事。要是見到他們家的這倆兄弟為了他的財產自相殘殺的話,就出來阻止一下。將他早就準備好的遺囑宣布出去。如果倆兄弟沒有爭端,平分了他的財產,那就不用管這份遺囑。”
“所以,當我聽說王老頭家的倆兄弟為了他的財產打官司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出場的時候到了。於是我便托人打聽到了他們開庭的地點還有時間。就在不久前,我在外面碰到了剛剛到法院的楊律師。我見他一臉焦急,就猜到他要去開庭,於是便上前詢問。沒想到,很幸運,這麽快就碰到了王老頭兒子的律師。我拜托他帶我進法庭,他讓我當他的證人。”
吳老頭子說著,從衣服內夾裡面拿出了一個信封。
書記員走上前,將信封交到了審判長手上。
吳老先生氣定神閑,臉上沒有做出過多的表情,對著王宇那邊笑著點了點頭。
“王老頭跟我說,這上面還有王老頭的指紋和親筆簽名。”吳老先生補充道。
信封,吳老先生沒有打開過,裡面的內容他也是不知道的,他只是陳述了王老頭子跟他講的,好證明這份信件的真實性。
審判員表情嚴肅,然後麻利地拆開信封,拿出了一封信,只見上面寫到:
我是王勝利,我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所以現在寫一下遺囑。
財產是我早年在外打拚所得,將近有60萬左右,就在我的存折裡面,我沒跟我的兒子們講過,主要是不想財產爭奪的戲碼這麽早出現。
等我死後請允許我的兩個兒子到銀行取出來。我知道我的兩個兒子可能會因為財產問題產生隔閡,所以我拜托我的好友吳量峰幫我保管這份遺囑,如果兩兄弟產生糾紛,拜托他出面一次。
這次算是我欠老吳人情了,等我去下面的時候,再給他祈福。財產我分為四分,我的兩個兒子每人25萬,我的兩個孫子,王亦安還有王立堅每人5萬吧。我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考上大學,這就當做是我的投資吧。
落款上簽了一個名字:王勝利,名字上面還有一個紅色的手印。
審判長為了公平起見,當庭宣讀了王老頭子的遺囑。
原來王亦安的爺爺早就預料到兩兄弟可能會發展到如今的這個地步,
所以早早地就立好了遺囑,還拜托自己的好朋友代為保管。 如果兩兄弟發生了他所擔憂的事,就請吳老先生出門,拿出遺囑來製止。
王亦安聽著爺爺遺囑裡面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爺爺還是對爸爸和二叔的關系保有一絲幻想的,希望他們真的能夠做到兄弟相互扶持,相互幫助,不要為了這點財產,爭個你死我活。
但是,爺爺還是希望破滅了,二叔一家怎麽可能改得掉嗜財如命的本性?
即使二叔願意,二嬸楊燕燕也是不願的。而二叔一家一直以來都是楊燕燕在做主。
此時坐在原告席的王宇內心也不好受,沒想到最後還需要父親他老人家出馬。
如果他再努力一點跟弟弟協商,是不是就不會弄到今天這個份上了?
他看了一眼對面的王建,此時王建也看著他。
只不過王建一臉呆滯,好像魔怔了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倆兄弟都沒有好好說過一次話了。
王宇還記得當初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邊的小屁孩,每次一犯錯,都是他這個做哥哥的擔下來,弟弟好像更加頑皮了,總是給哥哥找麻煩,總是把不喜歡的活兒丟給哥哥做。他也沒有討厭弟弟的行為,總是想弟弟還小,長大了就懂了。
可是,他現在突然覺得,弟弟好像長到快四十歲,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什麽都不懂。
王宇不明白,到底是誰拉遠了倆人的關系?
是楊燕燕嗎?
楊燕燕只是處處為了他們那個小家考慮而已。
真正來開倆人關系的是王建的無作為,對楊燕燕無理要求的不知反抗,對楊燕燕不正確做法的不敢反對。
他已經沒有了自己的主見,也逐漸忘記了他對面的那個人是自己的親哥哥,他就像被楊燕燕操控的傀儡。
楊燕燕坐在被告方的位置上,一臉陰沉,她沒想到最後還真的出現了一份真正的遺囑。
她這麽多天以來的安排都白做了,還花了她不少錢,甚至已經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做假證。
然而她只知道做假證來獲取自己的利益,卻不知道做假證被發現後的違法行為。
按照國家法律,以暴力、威脅、賄買等方法阻止證人作證或者指使他人作偽證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幫助當事人毀滅、偽造證據,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站在吳老先生旁邊的王二狗,倆雙腿都害怕地顫抖了,他不知道王老頭子會留下遺囑,這才幫助楊燕燕做假證的。
主要是楊燕燕給得有點多,足足一千塊錢呢,王二狗不知道他要乾多少天活才能賺到一千塊錢,反正他知道要很久,所以當楊燕燕提出要他幫忙出庭作證的時候,王二狗雖然糾結,但還是同意了。
許曉琴臉上露出了暢快的表情,終於啊!終於啊!
楊燕燕她不能得逞了。
審判長念完之後,已經有了基本的判斷了,當即對王二狗做出了詢問“王二狗,你能確保你剛剛所說的話,沒有弄虛作假的成分嗎?”
王二狗聽到審判長的詢問之後, 整個人都在顫抖,快要倒下了。
“長官。我……我剛剛說錯話了。王老頭子沒有跟我說遺囑。但……但是前面的事都是真的。那天是我發現的王老頭子倒下來的。”王二狗解釋道,眼淚都快要出來了,鼻涕流到了嘴巴上。
楊燕燕盯著王二狗,內心害怕不已,‘早知道就不找這個廢物了。被問個話都要嚇破膽了。’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王二狗,他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出過安懷縣,就沒有見過什麽世面。
雖然平時能在縣裡,吹噓一下,但是到了大場面,哪裡承受得住啊。
“是不是被告方給了你錢,然後你才來說假話啊?”審判長一臉嚴肅地盯著王二狗看。
王二狗經不住詢問,便招了出來“審判長,是王家二嫂給了我一千塊錢,然後讓我來出庭作證的。”
王二狗整個人已經害怕到哭了,鼻涕都快要流一地。
審判長歎著氣,搖了搖頭。
有時候人就是經受不住誘惑,才會犯下錯誤。
“法警,將他帶去警局,好好詢問一下。”
馬上,兩個身穿警服的男子走過來將王二狗帶走了。
“長官我錯了。我不要去警局。”王二狗被帶走時,嘴邊帶著哭腔不停地說道。
王亦安看著這一幕唏噓不已。
二嬸楊燕燕以賄賂的行為指使他人做假證,應該也會受到懲罰吧?
楊燕燕看著王二狗被帶走,她的心開始慌了,手中的資料被她捏皺,她很害怕下一秒被帶走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