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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手神匠》第5章 金面佛傳藝
  閑言少敘,四五日的時間一晃而過。劉平起早貪黑的乾活,終於在第五日日頭西斜的時候,一把嶄新的黑黃石戒刀總算打了出來。劉平提著刀,到了僧人居住的客房,敲開門,道:

  “老羅漢,刀已打成,您且試試。”

  “多謝,多謝。”老羅漢接過刀,掂量了一番,道,“可是給小友添麻煩了?”

  “不會,不會。”劉平道,“只是這黑黃石特性古怪,額外花了些功夫罷了,還好一切順利。”

  “那就好。可否讓老僧到院落之中試試此刀?”

  “老羅漢請。”

  僧人提著戒刀,來到庭院中央,只見他身形晃動,一躍之下便飛起兩丈來高,接著單足點地,橫刀前送,使出一招金雞獨立式起手式。

  “好功夫!”劉平看罷,大為讚歎。運使十二斤重的戒刀,這一套動作還能打得如此行雲流水,可見這老僧功力非常深厚。

  接著老僧又一變招,戒刀斜向下抹,側轉身形,刀尖劃過半空,宛如一道厲閃,順勢下劈。這一招仿若有千鈞之力,疾風做響,卻在刹那之間,在刀尖距離地面不足一寸處穩穩定住,連地上的塵土也未攪動分毫。

  這樣的功夫已經遠超出劉平的認知范圍,直把劉平看得呆了。

  緊接著,老僧揮舞戒刀騰挪跳躍,刀刃隨之上下翻飛,其刀法之快,不足半柱香的時間,已經打出了百余招。

  劉平看的眼花繚亂,他前些年也見了不少武林好手,但功夫練到老僧這個程度的,只怕是絕無僅有。

  老僧練完這一套刀法,收刀走到劉平近前。只見他面色如常,氣息平穩,絲毫沒有疲憊的跡象,一拱手道:

  “小友,老僧這套刀法,你想學嗎?”

  劉平一時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片刻之後,才意識到老僧這是要收徒傳藝。想到這老僧武藝如此之高,此等機緣,焉能錯過。劉平趕忙雙膝跪倒,深深一拜,道: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劉平一拜。”

  “免禮,免禮。”老僧把劉平攙扶起來,道,“徒兒,你可知道為師是何人?”

  “徒兒見識淺薄,還請師傅賜教。”

  “哈哈,你久居此地,未曾闖蕩武林,沒聽說過為師也是正常。”老僧點點頭,正色道,“我乃九江府東林寺的當家住持,江湖上的朋友送了我一個綽號叫’金面佛’,我姓公孫,單名一個亮字,出家後又得了個法號名曰通玄。”

  劉平卻不知,這金面佛公孫亮,在江南僧道中可是威名赫赫。十年前揚州城大明寺下設下江南英雄擂,淮左道,江南道以及嶺南的武林人世幾乎悉數參加。公孫老劍客憑著畢生絕學‘蓮花十六式’連續擊敗了四位江湖上成名的劍俠,闖入前十二名。而後力戰九華山的二莊主“摘葉飛花醉仙翁”慕容星舟,八十回合後招差半式,這才敗下陣來。

  公孫亮這一年恰到宣州一帶遊歷,在涇縣的客棧歇腳時,偶然聽得了神童小鐵匠劉平的事跡。他一生未收徒,原因無他,只是擔心徒弟太笨,自己教起來麻煩。如今年事漸高,也想找個傳人繼承自己的武功絕學。他驚訝於劉平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兒,居然能撐得起偌大一攤鐵匠生意;又聽聞住客們把劉平誇得神乎其神,不禁動起了收徒的念頭。

  只是出家人收徒,首重人品。不然若是讓壞人學會了高強的武藝,勢必為患無窮。因此,公孫亮看著被砍豁了口的戒刀,計上心來。

  他故意找上門去,提出讓劉平免費幫其修理戒刀,看到劉平毫不推脫,見識淵博,已經頗為心動;待到自己提出融刀重鑄,劉平還是滿口答應,並且盡心盡力,花費五天時間給自己重新鍛造了一把,公孫亮這才完全放心。

  幫助萍水相逢之人尚且如此熱心,這孩子學成後,定能走上武林正道,這老僧如是想。

  就這樣,金面佛公孫亮,正式收劉平為徒。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兩年的時間轉瞬即逝。這兩年,劉平深居簡出,把鐵匠鋪子交給夥計看管。除了私塾必要的課程外,他把其余時間全部用來專心學武。

  這師徒二人一個是真教,一個是真學。加之劉平聰慧絕倫,短短兩年,已經把老師身上的武藝學了三成。其余七成,公孫亮也已經悉數傳授,只是要假以時日,勤加練習,劉平方才能武功大成。

  劉平十三歲這年的春天,在劉家鋪子後院住了兩年的公孫亮收拾行李,啟程返回九江府東林寺。劉平還想留老師多住些時日,但公孫亮婉言謝絕。一則是離開太久,寺裡估計有不少事務需要打理;二則是自己的武藝已經悉數傳授完畢,便是留下,也沒什麽可教的了。

  他心道,以劉平的資質,只需勤加練習,過上三五年,自然能成為小輩武人中的翹楚。

  離別之時,公孫亮特意叮囑劉平道:

  “平兒,你只花兩年的時間,能學得為師三成的武藝,足見天資絕倫,是學武的好材料。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未來你切不可驕傲自滿。並且,武功隻可用來防身,或者是用來行俠仗義,除暴安良。萬不可起了爭名奪利,欺壓良善之心。”

  說罷,金面佛公孫亮飄然離去。

  “平兒謹記。”劉平一揖到地,望著老師離去的方向,高聲答道。

  劉平頭腦非常聰慧,他並未滿足於自己當前的武藝。鑽研武學之於劉平,有兩個重要的目的,其一是學成武藝, 護妹妹一世平安,報父母雙親的血海深仇;其二是待武藝大成後,他就有了去尋那遠在太原的絕世高人的底氣,來完成父親對於那鐵匠老神仙的承諾。

  他甚至覺得,如果能有老師的十成本事,也許不用去那勞什子太原,只要尋得沉金寶藏,也能把那玄鐵沉金劍打造出來。

  之後的半年裡,劉平把七成時間用於練武,他的蓮花十六式已練熟了九式,剩下七式的難度一式比一式大,練起來頗為耗費時間。此外,輕功,拳腳,暗器等等武藝也都需要勤加練習,才能日臻上乘。

  不過,鐵匠活兒也不能落下。前兩年劉平專心練武,由夥計們負責接各處主顧的訂單,這些夥計畢竟沒有劉平的才乾,因此劉家鐵匠鋪的聲望在過去兩年裡略有下滑。這鋪子乃是劉平一家的安身立命之本,不能出差錯,因此劉平習武之余,還是擠出了三成的時間打鐵。當然,他親手接下的,都是些難度較大,價格不菲的訂單。

  最後一點剩余的時間,在當年征求自己師傅的同意後,劉平開始傳授妹妹一些基礎的武藝。如今劉如意長到十一歲的年紀,好動而不喜靜,尤其不愛讀書。私塾先生每每找到劉平告狀,都讓他頭疼不已。聽聞劉平要傳授自己武藝,小如意簡直樂開了花。她練功格外刻苦,甚至比劉平還要專心,比讀私塾時努力十倍不止。

  絕學蓮花十六式的名字雖然好聽,但都是些守拙抱缺,勢大力沉的招式,年幼的女子學之不易。因此,劉平撿了些基礎的武學法門,一點點傳授給妹妹,隻盼她遇到危險時可以防身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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