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說簡短。十日後,劉平已打坐運功八八六十四個小周天。加之馮三保窮盡積蓄,重金換來了雪參、鹿茸、虎膽等大補之品,待到第十一日起床時,劉平的傷勢已然痊愈。
馮三保看劉平傷勢康復,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這幾日他日不能思,夜不能寐,生怕劉平有個三長兩短。此時看見劉平又變回了那個生龍活虎的少年,這些日子積累的不少疑問,才終於敢問出來。
二人一起用罷早膳,馮三保問道,“小兄弟,你在樹林中最後打的那套掌法,好生厲害,可否向老哥哥我透露一二?這掌法叫什麽名字,師承何處?”
劉平略一思索,心道老師教我這套掌法時,並未要求保密。
武林中人,多少也愛好些臉面,自己給老師增光添彩,也不違背俠義之道,老師應該不會不同意。再說,蓮花十六式是老師成名的絕藝,有名有姓的劍俠有幾個不知道的?因此也沒有保密的必要。
想罷,劉平道:“馮大哥,我說出來,您可要保密,不要隨意宣揚。”
“瞧你說的,小兄弟,我馮三保雖然本事不濟,卻也不是個大嘴巴,斷然不會泄密於他人。”
“嗯,那我自然是信您。我最後用的那套掌法,名為’蓮花十六式’,乃是金面佛公孫老劍客傳授。”
“蓮花十六式!”馮三保驚呼道,“你說的這位金面佛,可就是那九江東林寺的大住持?”
“正是。”
“難怪,難怪。”馮三保不住點頭,道,“原來你是金面佛的真傳弟子,馮某敗在你手中,心服口服。敢問小兄弟,你跟隨公孫老劍客修習有多久了?”
劉平剛想說實話,轉念一想,心道不行。自己若是說我就學了兩年,就把你馮三保輕松勝了,那對方定會無地自容。猶豫了一下,說道:
“馮大哥,我隨老師學藝也有不少年了,承蒙老師日夜指點,勤加練習,這才勉強跟大哥打個平手。”
“誒,小兄弟,你再這麽說,就是羞辱於我了。你和我哪是平手,分明是你稍一使勁兒,馮某就敗了。長江水後浪推前浪,我是遠不如你啊小兄弟。”
“大哥您別這麽說,我就算僥幸勝了您一招半式,那也算不得什麽。咱們日後還要多多切磋,共同進步。”
“好,好。我不貪你的佛門絕學,隻盼你能陪我多過過招,讓我長長見識,開開眼界就行。”馮三保笑道。
二人談笑間溜達出了店門,這幾日相處下來,劉平隻覺得與這大自己十來歲的開山太歲馮三保十分投緣,馮三寶的感受也是如此,於是二人便逐漸結成了至交好友。
此前,公孫老劍客雖然也把如今武林的大致情況,重要的門派,有哪些了不起的人物,給劉平都大致介紹了一遍。但金面佛畢竟大多數時間都在東林寺中靜修參禪,加之身份太高,因此對於武林中一些零碎的新鮮事兒,就無從知曉了。
馮三保則不然,他闖蕩江湖十余年,官差盜匪,俠客義士,結交了沒有上千,也有八百。這武林中的各種新鮮趣事,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
二人在李家鎮邊逛邊聊,劉平聽得是津津有味,心中不禁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向往,也不由得想親自闖一闖這波瀾四起的武林江湖。
談話間,日頭漸高,此時已近晌午。二人不自覺得走到了秀塘河邊,眼前便是那座高大的聚仙樓。
“小兄弟,我看,咱們便在這聚仙樓吃頓好的怎樣?”馮三保問道。
“好啊馮大哥,我也頗有些餓了。”劉平點頭道。
二人大踏步邁入大堂,找了個靠西窗的桌子坐了,向窗外看去,赫然正是那正在修建中的天下武林會大擂台。
二人點了四菜一湯,吃喝談笑,自不必提。
過了約一刻鍾的功夫,只見有三位身著鵝黃色短衫女子,邁入了大堂,正坐在劉平他們上垂手斜對面的桌子上,相距不遠。
只見這三位女子挽著青絲鬢發,扎著袖口,蹬著短靴,背上各背著三尺長劍,一看便是武林中人。
“看到沒,”馮三保用手暗中指了指這仨女子,對劉平說道,“瞧見沒,四川峨眉山青雲宮的女弟子,也來湊這個天下武林大會的熱鬧了。”
“哦?”劉平道,“馮大哥怎知這三位是來自四川峨眉山?”
“那還用說,”馮三保笑道,“女兒家學武,本就不多。專收女弟子的門派,無非是峨眉山青雲宮,湘西璿女峰,廣西百草門這三派。其中璿女派教授雙刀的武藝,百草門則傳授軟鞭和飛針暗器的絕學。用劍的,也就剩下峨眉山青雲宮這一派了。”
“原來如此。”劉平心道,這馮三保真是個活字典,這江湖上的事兒,幾乎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再說這三位女子面對而坐,坐北向南的,似是這仨人中的頭領。她約莫三十四五歲的年紀,模樣仍頗為秀美。長得柳眉細目,面容略有些疲憊,或許是舟車勞頓所致。她對另外兩位女子道:
“靜賢,靜文,此樓就是大師姐吩咐我們要來提前落腳的聚仙樓。傳聞這天下英雄大會,與此樓關系密切。這幾日大家需謹言慎行,切不可惹出什麽亂子來,壞了師門大計。”
說罷,女子的目光掃過坐在上垂手的三師妹,看向了坐在下垂手,低頭不語的小師妹。
“聽到了嗎,靜文?”女子著重問道。
只見這名叫靜文的小師妹也就是十四五歲的年紀,杏核眼,瓜子臉,秀眉微蹙,面若桃花,模樣俏皮可愛。她不知在低頭思索著什麽,此時聽到師姐說話,忙答道,“是啦,靜姝師姐,師妹向來聽話,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你哪次能不惹點事出來,你師姐我就要燒高香了。”這位名叫靜姝的女子歎了一聲,柔聲道:
“師姐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此事斷無可能。咱們師傅這趟本不願派你前來,奈何你自己大哭大鬧,非要跟著,師傅這才叮囑我,務必看住你,不要讓你亂來。這天下武林大會英雄雲集,武功在我,甚至是在咱們師傅之上的高手都為數不少。你若不謹言慎行,萬一招惹了麻煩,可叫我如何向師傅交代?”
“是,是,啊不,師妹絕沒有什麽想法,沒有的,沒有的。”靜文點點頭,又趕忙搖頭道。
“你看,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靜姝無奈笑道,靜賢也跟著一笑,看向小師妹。
靜姝又壓低聲音道,“好了,趕緊吃飯,出門在外,咱們需依計劃行事。”
前面的那些話,劉平和馮三保豎著耳朵也聽到了一些, 最後這句低語自然是沒聽到。馮三保笑道:
“你看那小姑娘的模樣,這青雲宮裡的秘密,可是不少呐。”
“此話怎講?”劉平問道。
“哎呀,小兄弟,”馮三保也壓低聲音,笑道,“你這是情竇未開啊,瞧看那小道長的模樣,分別是心裡有了個俊俏的情郎,你是不知,這青雲宮裡頭......”
劉平起初還認真聽著馮三保的高見,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這人沒個正經,便拍了下桌子,低聲道,“馮大哥,莫開玩笑。我只是好奇,三月初一的英雄大會,怎麽青雲宮的人二月初十就來了。”
“嘿,這你就不懂了。”馮三保說道,“那青雲宮這次小師姐小師妹,大師姐大師妹,老師姐老師妹,指不定要來多少人,若是當天再來,這些女子居住何處?總不能睡在大街上吧。因此派人提前預定幾間上房,那不是應該的麽?”
劉平心道你這人說話也夠損的,老師姐老師妹都出來了。忍住笑意,又問道:
“既然如此,派個一人來,或者修書一封即可,何必派三個人過來。而且為首的那叫靜姝的女子,似乎在青雲宮中身份地位不低啊。”
“那是自然。如果我馮三保沒看走眼的話,這女子便是青雲宮碧霞門的小四傑之一,人送綽號叫‘追月無影小劍仙’,道號靜姝,俗名叫李清玄。
“哦……怎麽青雲宮出道士?”
“我說你是聰明還是傻,青雲宮在峨眉山,那是道教聖地,自然是出道士的。”
“哦,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