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副隊那邊說他們好像都被發現了。傅這人到現在為止，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玩樂，沒有發現異常點，還要繼續盯著嘛?”

　　“得繼續盯著啊，不然他哪能消停?”

　　“那，頭兒。鄧超這人我們怎麽處理?”

　　“關於他，我們一定要把能挖的都挖出來。按照我朋友的說法，他長期接受強烈暗示和催眠，沒有辦法讓他進入正常狀態，不止是他的一切供詞無效，甚至我們想找出這背後的人也只能等他作案時露出破綻。”

　　“這催眠能邪乎到操作別人殺人?”劉池清看著張岩與張明疑惑地問著。

　　張岩搖搖頭說道:“目前沒有確鑿事實證明催眠能使人進入提線木偶一樣的狀態。但是可以通過反覆刺激與暗示達到扭轉他人性格和部分行為準則的效果。”

　　“那所謂的催眠能將一個本性純良的人變成一個變態殺人狂或者狂熱的X教徒嘛?”劉池清繼續發問。

　　“簡單短期的催眠不可能，只有長期誘導刺激才有一定成功概率，你提到的這類情況在遭遇重大變故時往往才更能讓他人有機會成功。而且像是你說的狂熱X教徒，催眠者與催眠對象一定都有共同前提:一定程度上知道這個宗教的存在與特質。”

　　“也許我們還不算陷入無解僵局，我在剛入職時翻越過往案卷，看到過一起有關邪教的案子。”

　　“……”

　　“接著說啊，愣著幹嘛?”張明看著突然停下陷入沉默的劉馳清有些急躁。

　　“沒啥，學一學隊長作風。……早在1951年，(XG)邊有一夥兒自稱是受天上神仙附身來普渡眾生的神使，他們起初就只在在兩邊的村子裡作亂，後來規模由七八人擴張到了二十余人。最後被捕時是在贛南的一個山村裡，他們把一頭的豬的腎髒剖開塞滿了糞。他們說，神母要它的腎有用，這樣做了能保全村風調雨順年年豐收，否則就有血光之災，全村都會死絕。村民最開始接收他們時覺得他們雖然腦子有點問題，但是肯幫忙乾活兒，有時還會搭台子唱戲。但弄死了豬後，有人坐不住就上報了情況。村裡幹部共同決議把他們擒住，送到政府去接受教育。這起案子就到這裡結束了”

　　“奇怪了，那時候我們系統還沒做到基本完善，你怎麽看到這起案子的?”張岩心裡似乎有了些計量，詢問時，臉上掛著些難以言喻的情緒。一旁的張明則像是沉默的雕塑，在椅子上思考著。

　　“當協警時，我的巡邏片區就在那塊兒，和村裡人熟絡後就知道了這事兒，後來我就去鄉政府查了查，他們正好有留檔。我也就把檔案借過來看了看，順便整理歸納入了系統的檔案庫。也不知道最近搞電子檔案錄入存上去沒。”

　　“頭兒，你是不是在想那夥人裡有你想找的根?”張岩提問。

　　“不知道啊，但是多虧了小劉，咱現在也不一定全然是被動的。鄧超一家的檔案我差不多都查了，他的父親的確是那一帶的。可王翃這人的有關信息就沾不上邊了。”

　　“隊長，我怎麽覺得你對人抱有偏見呢?你這樣不會影響刑偵工作?”劉馳清感覺，這位教科書一樣的人物好像總在刷新他的認知。

　　張明搖搖頭說:“談不上偏見，我依舊保留之前的說法。....但是現下我們有更值得注意的地方，得去一趟贛南親自看看了。也許會有意外收獲也說不定，這一趟，我走了得向上級匯報一下，隊裡的工作暫時由副隊負責指揮，

劉馳清你去和副隊換個崗。”　　“我也要去。”張岩看著張明，有些不滿意自己常被安排到前線後邊。

　　“張岩同志，鄧超那邊還需要再審，你是主力軍啊！”張明沒有回頭擺了擺手。

　　“好，頭兒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好，謝謝。”

　　......

　　“鄧超，醒醒，一周後開庭，你有什麽要補充的嘛?”

　　他睜開眼站起身，沒有作答。

　　“你家妹子你不管了?如果你考慮配合，我們會考慮讓你們見上一面。”

　　陳石話音方落，他就突然用頭撞向牆壁。“咚。”的一聲響起，人當即倒在地上。

　　“媽來個巴子，去你娘的。”陳石一邊大罵，一邊打開門鎖上前檢查他的情況。“誰說留著他妹子的事當底牌?急救，急救！022號拘押室，有嫌犯撞牆自殺。”

　　“收到，正在趕往。”

　　幾人手腳利索的將人收車，送療。

　　陳石看著手術室裡走出來的醫生立刻起身問道:“醫生，人能醒來嗎?”

　　“非常困難，人還活著已經實屬不易。”

　　“真的沒有辦法喚醒了嗎?別的醫院有沒有喚醒的可能?”

　　“沒有，目前為止沒見過有誰通過醫療手段喚醒植物人的，不過你們可以嘗試一下利用強烈的外部刺激來喚醒。”

　　“強烈的外部刺激?像是很在意的親人的呼喚?”

　　“可能吧，每個人的感知都是不同的，依照病人目前的情況，我建議留院觀察，不過你們可以派人來盯著。”

　　“行，辛苦你們了。”陳石點頭致謝後拿起了手機，“鄧超可能沒辦法醒來了，我們要做好別的準備，照你們之前推斷的情況來說，背後的凶手一定還會再想辦法殺人，我們再一次進入了被動.....不對，還有一個與嫌犯有過接觸的人沒查，我覺得我們可以去試一試。”

　　“誰?王翃嗎?”張岩問道。

　　“是的，照現有情況來看，事情有些過分的巧合。先是鄧超的妹妹是經手王翃的病人，然後又是她目擊鄧超殺人。這些很值得懷疑。”

　　“懷疑不能成為依據啊副隊。”

　　“是這樣，但我們可以試上一試，總好過乾等著。我記得我們不是搜到了鄧超的書嘛?上面不就寫了，第二場儀式時間是在月圓之夜，那可不就是明天?假設她是疑犯，我們盯死了她，就一定有破綻。”

　　“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都要盯著這位王醫生看。”張岩有些無奈，電話另一頭的聲音還未響起，張岩又接著補充:“隊長是不是和你交代了什麽?”

　　“沒有的事，這是我作為一個老刑偵的直覺，既然現在沒有具體方向，這種稍微有跡可循的巧合，總要比我們當無頭蒼蠅亂撞來的好。”

　　“好吧老刑偵，我稍後就去盯著這位王醫生，但是我一個人未必能夠把控所有局面，我還需要人手。”

　　“咦?好吧，我把這邊的事交待完就過來。”

　　“不，副隊，如果一定要盯她的話，我認為有一個人查她的近期往來，會更合適有效些。”

　　“查她的社會關系往來?你打開你的抽屜，倒數第二個檔案袋。裡面有你想知道的事。”

　　張岩腦中瞬間浮現出某個一直擠著奇怪笑意的人影。“你還說和他沒溝通好?副隊?”

　　“不要想那麽多，不然很容易受偏見誤導的，你趕緊看看有什麽可疑的人值得盯住的。”

　　“不用急著掛電話，資料很少，也許結果很快.......除了工作往來外，只有兩個人是王翃工作之外接觸到的，第一個是一個叫吳楚涵的22歲女大學生，吳楚涵是王翃的病人。第二個是覓香路的一個乞丐，資料上說王翃會時不時到這裡吃東西，見到老乞丐就會把包裡的零錢掏出來放在碗中，然後轉身離開。”

　　“副隊，你要查哪一個?”

　　“都查吧，報一下那個女孩的具體位置。”

　　“帝王廣場，21號樓，2102室，聯系電話是:15239514561。兩個人的照片一會兒傳真發醫院那邊，你自己注意去一樓前台拿一下。”

　　“行，你那邊盡早出發，兩個小時後，你我再通消息。”

　　“好，注意安全。”

　　張岩無奈搖搖頭，果然自己這位隊長用的手段當真不對勁，不過目前的確沒有太多的好辦法能從正面攻破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陳石猛吸一口，將煙頭掐滅後扔在一旁的垃圾桶裡，他拍了拍怕旁邊兩人的肩膀說道:“盯緊了，你們一會兒再叫一個兄弟看著裡面。記住，所有人都要核實身份再放行！”

　　“是！”兩人向陳石敬禮。

　　陳石回禮後便匆匆出了大樓，人才剛下樓，便看見一堆人圍了上去，他頓覺不妙，立刻跑向前邊。

　　透過人堆的縫隙，陳石看見了他。一個不久前活生生的人就如同一個玩具，被摔在地上，丟的人絲毫不在意自己手中的是一個有喜怒哀樂的人。他攥緊了拳頭，又松開來，掏出製服中的警員證喊道:“警察，無關人等請立刻離開。”

　　驚恐，好奇紛紛隨著零零碎碎的言語四散而走，陳石掏出震動的手機，接通電話:“副隊，出事兒了，鄧超像一個癲子似的，跑到走廊跳下去了。我們三個人都拉不住。”

　　“知道了，你們先下來處理一下，告知一下家屬情況吧。”

　　......

　　“嘖，行我知道了。你們繼續手上的事，我這裡也許還能再找到些什麽。接下來的一切可能，都需要你們小心看護。不管是證人還是嫌疑人，這人能弄一次就能來第二次。”

　　“行，老張你自己也小心。”

　　張明掛斷電話，快速的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上頭寫的正是目前為止兩類案子的細節記錄。

　　1:取眼案

　　受害人特征:成雙出現，死亡前極有可能正在親密接觸。

　　凶器:單側帶刃刀，刃長約15cm。

　　死亡原因:頸部動脈破裂導致失血死亡。(死者的眼球都在死亡後被取走)

　　現場特征:作案間隔非常短，但是現場乾淨，除了半個腳印外沒有絲毫破綻。

　　嫌疑人:陳傅(1.2)職業:屠戶(喪失痛覺，沒有大部分人的情緒?)能以接近正常人的狀態在人群中生活?

　　動機:宣泄?

　　現有線索:陳在第二起案件中與死者產生過衝突，長期居住的居民樓下發現兩名人彘，疑似1.2案中的凶手。(發現兩名人彘的地方，處理的很乾淨，沒有指向性破綻。)在嘗試密切監視後:類似案件停止。

　　2:X教(黑蓮教)殺人案?

　　受害人特征:從五行一說的角度出發，被害人生日(農歷)與被取走器官屬性相對應。第一位受害人背部畫有符文(拘魂滅魄，無生老母敕令)

　　凶器:三棱木刺;按照對應五髒所屬五行克制關系的特製物品?

　　死亡原因:脾髒破裂後大出血

　　嫌疑人:鄧超(受到過長期誘導，暗示，已死亡，死因:?)，X，王翃(過於巧合的出現，胡十二的旅行筆記中似乎有後來修改痕跡，與鄧超與鄧欣有接觸)

　　動機:未知

　　現場特征:第一位受害人脾髒破裂，疑似被取走一定量的脾髒血。

　　現有線索:《黑蓮普世法》(鄧超家中發現)按照書中邏輯推定的殺人順序:土(脾)—木(肝)—金(肺)—火(心)—水(腎)【存在誘導可能，不能作為指導方向】。

　　現追查到疑似對應本案的邪教發跡地，同時1.2案有關消息可能會出現。

　　張明添完幾筆後便合上筆記本下了火車。

　　張明剛擠出火車站， 就有個鋥亮的人頭從人堆中擠到張明身前問:“欸，老哥去哪兒啊?”

　　“南墩村去不去?”張明問道

　　“哪兒?”

　　“南墩村?”

　　“那是什麽地方?”

　　“你開車的你問我?”

　　光頭漢子有摸了摸有些泛紅的老臉說道:“我在這一片開了5年的車，你能找出一個認路的，我免費給你開三天車！油錢飯錢我自己掏！”

　　“行，你看著這地圖啊，沿著火車站這裡出發，往西郊開，走成鳳路。進了城鄉結合部後得加滿油，後面二百來裡的路只有這一個加油站。順著大馬路一直往南，在進(GY)高速路前有一個叫南墩鎮的地方，進鎮子後翻過兩座山頭，就是我說的地方了。”

　　漢子咂摸咂摸嘴說:“你當我傻子呢?滾滾滾，別耽誤我生意。”

　　張明暗想正好有台車可以方便點，哪能放過眼前的漢子。當即便立馬拉住他的手說道:“就你了，我是警察，現在需要你協助我，你放心錢我不會少你的。”另一隻手掏出了警員證遞給了光頭。

　　“誒呀，警察同志啊，那哪能收錢。”光頭不自覺的佝著頭，臉上寫滿尷尬二字。

　　張明數出幾張紅鈔票塞在他手裡說:“有紀律的，你看夠不夠，不夠我再加。”

　　漢子當即收下錢連忙點頭，走在前面為他打開車門。

　　“你別這樣啊，我就喜歡你之前的桀驁不馴，我又不是管交通的，抓不著你的黑的。”

　　“警察同志說笑了，您做好咱這就出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