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鎮外采購物資的沃瑞爾回來了,只是,他帶回的並非本該帶回的東西,而是兩條消息。
好消息是,利德爾來信了,裡面提到了陳瀾。
信中,利德爾讓他們無需擔心陳瀾,之前的一個月他在皇宮生活得很好,也為他們做出了不少貢獻。一星期前,皇宮發生了不明的大爆炸,正是靠著陳瀾發明的防護裝置,才將損失降到最低。只可惜他的另一項發明似乎受到什麽損壞,自那一日起便沒有了響應,現在被墨瑟陛下珍藏於辦公室內。有關陳瀾的懸賞,是親王堅持要發的,但他們已經盡力壓低賞金,也會在今後繼續壓低金額,直至將其完全撤銷。
至於壞消息,便是他在冒險者工會發現的通緝令,看著上面標注的四千萬瑟克的賞金和死活不論的字樣,三人陷入了沉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沐瀾的自責,“如果我當時能再強一點,留在那裡給他幫忙,肯定不會變成這樣的。”沐瀾滿臉焦急,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麽。想到陳瀾現在顛沛流離的生活,她更是悲從中來,差點急出眼淚。
沃瑞爾忙說道:“哎哎,沐瀾你別急。相信利德爾大人吧,他向來說到做到。而且陳瀾那小子你也不是不知道,這麽多年了,他哪次不是這樣,這次不過是惹了個稍微大點的麻煩。要我說,那幫會同類相殘的垃圾冒險者根本沒辦法拿他怎麽樣,說不定過幾天他就帶著一身沒啥事的小傷回來找你治療了。”勉強安慰好沐瀾,他的內心卻仍然焦急,不停地想著自己能幫陳瀾做的事。
他們不知道的是,早在三天前的那個早上,經歷了四天波折的陳瀾就已經到達了比亙城的所在,看著蜿蜒的進山道路,他卻停住了腳步。懸賞來得比想象中要快得多,他高額的懸賞掛上了各個冒險者公會的榜首。如果說有什麽好事,那就是大家對他並不熟悉,知道比亙城的冒險者更是少之又少。但是,就在昨晚,他在路上遇到了氣勢洶洶的伍德一行人,正準備去比亙城捉他領賞。為了分得更多賞金,伍德的隊伍人很少,陳瀾沒費多大功夫就把他們全部打暈過去,但在這之後,陳瀾卻有了自己的思考。
據皇城傳來的消息,“法之勇者”羅澤死於燒至藏書閣的大火,陳瀾自然不會相信這表面的消息,至於真相如何,他自然也懂。如今的事態,歸根到底是他的擅自行動所導致,不論是這位昔日好友的死,還是身邊的人可能受到的威脅,全都要“歸功”於他。
“仔細回憶一下,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呢。”陳瀾露出自嘲的微笑,轉身向後走去,“從現在開始,比起怎麽去利用他人,多去想想如何保護他人吧...至少別再帶來自己無法解決的麻煩了。”
他再度戴上面具,走向最近的城鎮,尋找卡文的蹤跡。在初見的那個夜晚,他的身上就飄著濃重的酒味,果不其然,在第三個酒館,他找到這個滿身酒氣的老頭子。
見到陳瀾,他並不意外,笑嘻嘻地問道:“好久不見,老頭子我等你可是等得很難受啊。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
這之後,想象中的特訓並未開始,卡文反而消失了兩天,再回來時,他帶回了一輛黑色的馬車。面對陳瀾的疑問,他只是神秘地呵呵一笑,不多解釋,不斷地讓陳瀾上車。光從他的表現,此行的目的地,陳瀾便已略知一二,無論是出於變強的需求,亦或是好奇心的驅使,他都對這個鮮有記載的刺客聯盟很感興趣,
於是欣然搭上馬車。 只是,這過程並不好受,上車沒多久,卡文便要求他戴上眼罩。視野的缺失使得旅途變得更加難熬,馬車的顛簸使他無法集中精力,下降的恢復力更是使這些小顛簸帶來的不適不斷積累,最終匯聚成身體散架般的陣痛。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馬車逐漸停下,一句“摘下眼罩吧”將陳瀾從思緒中拉回。陳瀾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走下車,密林之中光線不算強烈,沒過多久他便適應了環境。看著眼前破舊的建築,他不禁嘲諷道:“你們這刺客聯盟很是窮酸啊。”
卡文負手站於馬車旁,微笑道:“啊,你知道是哪了,那我就不多給你解釋了,進去吧,我擱這等你。”
“你不來嗎?”
“招呼我已經打好了,你直接進去就行。不過,看著外表你也知道,對這裡的環境別抱太大希望,老夫我當年不小心弄壞首領一張桌子,聽說他現在都還沒舍得換。”
“你是想教我東西,還是想拉我入夥...”吐槽歸吐槽,對於自己不了解的領域,他也不便多問。於是,陳瀾戴緊面具,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隨著大門重重地關上,大廳變得十分昏暗,讓突然進入的陳瀾失去視野,但空氣中彌漫的怪味又讓他不敢貿然點亮火光,隻得屏住呼吸,緩緩地向前走去。
當他走到中央時,兩邊牆壁上的火把一排排地亮起,昏黃的燈光瞬間充滿了破敗滄桑的廳堂。在大廳的盡頭,一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於落滿灰塵的王座,嚴肅地看著陳瀾。
“第一次見面,就不請我去豪華點的地方坐坐嗎?”陳瀾緩緩走向男子,語氣輕松愉悅,內心卻絲毫不敢放松,時刻關注著隱藏在陰影中的眾人的動態。
“你就是卡文帶來的新人?”男子的語氣平靜無比,對陳瀾的質疑毫無反應。
“大概是吧,除非你真覺得有誰會來這裡郊遊。”
聞言,男子微微一笑,同時抬起左手,抹了抹自己的脖子。
黑暗之中,迅速衝出十道人影,衝向陳瀾。
...
沒過多久,十人全部敗下陣來。這些人都只有比普通人稍高的水平,要比近身格鬥,陳瀾當然不會輸。
將再起不能的最後一人踢開後,陳瀾不再裝出嬉皮笑臉的樣子,沉聲問道:“你這個水平的人,應該能明白吧,實力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彌補的。”
如果陳瀾沒猜錯,那位王座上的男子便是首領。他再次露出微笑,拉動身邊的操作杆,伴隨著一陣機關運作聲,陳瀾身前本就不牢的木製地板開始寸寸碎裂,掉進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許久才傳來水花聲。
碎裂進行到陳瀾身前十多厘米便停下了,形成了一個直徑近十米的大坑。只是,看著首領疑惑、憤怒的表情,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首領:“......”
陳瀾:“......”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數十秒,在陳瀾準備找辦法跨過大坑,去往首領身邊時,他終於卸下了深沉的偽裝,大喊道:“喂喂喂!陷阱我都準備好了,你不跳,難道還等我請你下去嗎?”
陳瀾:“?”
看著他看傻子一樣的表情,他靈機一動,再度深沉地說道:“這就是第二項試煉,怎麽,怕了嗎?”
此話一出,效果奇佳,陳瀾雖對此稍顯懷疑,但最終還是跳下了大坑。見狀,他連忙走到坑前,查看陳瀾的狀況,卻被洞內飛出的鉤爪嚇退幾步。
“那黃毛戰士爆的裝備還蠻好用的。”靠著鉤爪,陳瀾平緩地下到接近底部的位置,在確認水的深度安全後,他飛蕩幾下, 避開了正下方的尖刺。
在這地下,竟也稀疏地插著幾根火把,看來這裡也經過了一定的人工開發。靠著這微弱的光亮,陳瀾確定了周遭的環境:自己所站的地方,是一塊凸起的岩石,而周遭全是深不見底的水潭,不知是否潛藏著什麽危險。在水潭之中,還樹立著數量重多的石刺,和畸形的岩石一起,大致構成了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路。
“那便是試煉的內容嗎?”陳瀾看向一片漆黑的道路盡頭,以及順水流飄來的頭骨,一陣頭疼。
然而,就在陳瀾沉迷於分析當前的狀況時,他的身後,一隻碩大的蟲子正積蓄著一擊必殺的力量。
....
皇宮的地下室內,伴隨著一聲慘叫,一身穿重鎧的士兵被一道熾熱的劍氣砍飛,直接撞開了地下室的大門。隨後,一道火紅的身影飛也似的跑了出來,順樓梯而上,挨個敲著皇宮內各個房間的門扉,直到找到了正忙於工作的利德爾。
他正是炎之勇者李德,經歷了幾年非人的訓練,他終於將自己的潛力完全展現出來。想到自己終於能在這廣闊的天地施展一番拳腳,他激動地大喊道:“利德爾大人,我都完成了!都完成了!現在連訓練室都擋不住我的攻擊了,我總算可以出去冒險了吧!”
利德爾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道:“不錯不錯,正好我們有了新的防護設備,訓練你的士兵和訓練室都可以翻新了。”
李德:“嗯嗯....嗯?”
就這樣,因某位不知名的發明家,“最強”勇者的修行之路將繼續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