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夜殤提著提包,站在學校最角落的一棟廢棄木製小樓前。剛剛放學的同學們的嬉鬧聲遠遠傳到這邊都已經完全被扭曲消弱在寒風之中。
最近的新聞貌似都籠罩著一股詭異的氣氛。什麽漁民出海撞見大型不明恐怖多須生物,專家鑒定為受不明輻射汙染產生變異的大王烏賊。
遊樂園超人氣鬼屋探險,地下室面積堪比防空洞,一堆穿紅衣服的NPC動輒拿頭斷手,攝像頭裡總能拍到詭異畫面,甚至暈過去以後還可能被送到鬼醫院搶救。後鬼屋老板出面解釋稱都是誤會,都系高科技特效和視錯覺。
某大學生聲稱誤入某聊天群,裡面群員個個都是修仙人士,甚至用電磁爐可以煉丹,醫生鑒定為中二病晚期,需要加大藥量。
某著名良心遊戲公司老板忽然公開聲明自己隻想虧錢,聲色淚下跪求玩家不要再充錢了,還自稱身上有能憑空變出錢的系統。然而還沒說完就被員工打暈合力架走,後鑒定為壓力過大精神失常。
心裡沒來由的想起近幾天在網上看見的各種沙雕新聞,端木夜殤覺得,明天當地新聞的頭條說不定就是某校高中生校園探秘,誤入舊校舍一不小心被年久失修七八塊碎玻璃插在身上不幸身亡,警方經過嚴謹調查發布通告認為原來是一起有預謀的自殺。
沒想到北沢委員長其實是個口是心非的傲嬌,嘴上說著不想來舊校舍,身體還是很誠實的來了。
雖說傲嬌毀一生,但北沢委員長好歹也是追了他整整一年多的女孩,端木夜殤覺得自己不能當渣男始亂終棄,辜負人家一片苦心。既然對方用這麽傲嬌的方式吸引他過來,作為絕世好男人的他縱使有千難萬難都必須義不容辭地跟過來啊。
至於和副社長的約定?有什麽事能比救委員長還要重要嗎?人命關天懂不懂啊?
他看了看已經完全寂靜無人了的周圍,又看了看已有些日薄西山了的天色。現在春分才剛過沒多久,正是一天白日最短的時候。要按東境之國傳統說法,這也是一年中陽氣最弱,陰氣最重的時候。
所以說委員長幹嘛專挑這種不吉之日玩失蹤啊!
“你確定北沢委員長真的是來這裡了嗎?”
歎了口氣,端木夜殤再次詢問身邊堅持要跟來的小野尋花。
小野尋花抓著他的校服,四周空無一人的環境下,陰森昏暗的舊校舍看起來確實很是可怖。
“我,我不太確定......但是確實有人說中午在中庭吃便當的時候看到委員長孤身一身往這個方向來了。周圍的地方都已經找遍了,也就只有這裡還沒找過......”
“所以說為什麽不報告老師?”端木夜殤很認真地詢問著,“你為什麽會認為我們兩個人就能在這麽大一棟樓裡找到北沢委員長?”
“如果委員長被發現偷偷跑到被明令禁止前往的舊校舍來的話,會被叫去辦公室談話的......”小野尋花弱弱地說道,“我們進去喊一下她的名字就好了,我和委員長是朋友,說不定她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要到這邊來呢......”
端木夜殤隻覺得這邏輯實在難以理喻,“我就暫且不說你倆這身為風紀委員長和班長不以身作則起帶頭作用做好校園榜樣,反而公然違反校紀還企圖互相包庇的行為有什麽問題了。既然她有難言之隱,那咱們還找啥啊,說不定她在裡頭和什麽人玩的正歡呢,咱們就這麽進去喊她的名字豈不是壞了人家的好事......等等。
” 說到一半,端木夜殤臉色一變,突然扶著下巴若有所思,“說不定咱們進去這麽一叫喊反而還助了人家的情趣......嘶,聽起來好生刺激,這家夥明明看起來濃眉大眼的,原來私底下玩這麽大的嗎?”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感覺你在想很失禮的事情!不要自說自話就把委員長當成變態了啊!”
製止了端木夜殤無厘頭的瞎想,小野尋花深吸了一口氣,“而且我聽說舊校舍這邊有很恐怖的傳說,什麽不存在的教室,撤離時被遺忘在廁所的學生小野花子,不可踏入的十三階樓梯,在無人的走廊上四處遊蕩的失控機器人什麽的,委員長現在說不定很危險!我們快點進去救她吧!”
“中間是不是混進去了個畫風不一樣的東西......而且你那滿臉興奮的紅暈是怎麽回事?”
“什,什麽?我才不是很喜歡這種怪談什麽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你這家夥......傲嬌已經退環境了啊!”
被小野尋花推著,端木夜殤一臉無可奈何地邁步走進了舊校舍之中。
舊校舍只是一棟四層樓高的木製小樓。
據說在沒有被現在的校董事集團買下前,煙賀私立高中是有著幾十年校齡的老公立國中,這棟已經被廢棄校舍就是當時煙賀國中的主要教學樓。因為已經被廢棄了很久,周圍長滿了雜亂無章的茂密雜草,小樓後面還有一顆倒了一半的喬木。
拉開塵封已久的木製小門,鋪面而來的煙塵差點糊了兩人一臉。揮去塵霧後,眼前是一條陰沉沉的長長的木製走廊。室內暗淡無光,屋外西沉的陽光也只能稍微透進來一點點,勉強照亮大門周圍的環境。
走廊的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四周彌漫著非常濃重的霉味。木製的地板大量開裂,發霉腐朽,兩側的木牆也大多裂開了長長的紋路,一直延伸到走廊的深處。同時在牆邊,還有許多許多難以認清的一些似乎是老鼠糞便一般的黑色不明物體在地上粘附著。
正式進入校舍之後,端木夜殤心裡忽然就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剛剛跨過了某條不可視的境界線,一下子到了一個詭秘未知的空間之中。屋外那些原先還能微弱傳來的風聲,鳥聲,同學們放學後的嬉鬧聲,都好像在這一瞬間突兀的消失了。
似乎有風吹過,走廊的深處隱約傳來了詭異的吱呀——長聲,好似某扇古舊腐朽的門突然被風吹開......小野尋花不由得靠近了端木夜殤,隻覺得渾身有股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端木夜殤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向地面,灰塵密布的地面上凌亂散布著幾個腳印,斷斷續續地延伸到了走廊的深處。
“地上有腳印?是北沢同學的腳印吧!北沢同學......應該是到裡面去了吧?”
“嗯,無論是長度還是直徑,看著都挺像她的。如果不是另有一個與她鞋碼一樣的女生,或者是有人偷了她的鞋,那就應該是她。”
自從進了舊校舍以後,端木夜殤就總是一副對周圍的一切都曉有興致的樣子。小野尋花一臉著急地用手機電筒探向走廊深處,正想拉上端木夜殤一起往裡探,一轉頭卻看見這家夥蹲著身子似乎正認真研究著那扇左右拉開的木製小門。
“你在幹什麽?”
小野尋花湊近一瞧,才發現這家夥是在看上面的門栓,紙窗和把手,“這門有什麽好研究的?”
“我記得舊校舍在煙賀私立高中成立沒多久就被廢棄了的對吧?”端木夜殤看著木門上的幾個尚還能顯出幾分金屬光澤的鎖栓和螺絲,摸著下巴說道。
“是......是吧?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嗎?”
“不,沒什麽,只是在感歎校董會錢多沒處花, 留著舊校舍這麽多年都不拆掉重建,也不知道買這塊地下來幹嘛。”端木夜殤站起身,耳朵動了動,“我們進去找北沢委員長吧。”
兩人小心避過北沢惠奈在灰塵密布的木製地面上留下的腳印往走廊深處尋去,天色逐漸暗沉,黑暗的舊校舍內沒有燈光,只能依靠兩人的手機燈光微弱照明。
腳印是筆直的向走廊前方延伸而去的。端木夜殤領著小野尋花慢慢往深處探去,兩側不時能看到破損破洞,倒閉了一半的木門。
透過那些破洞上密布的蜘蛛網往裡面探去,可以隱約看到裡面是以前的教室或者儲物間,大量木製的桌椅東倒西歪,塵煙滿布的遺棄在這裡。
窗戶還算堅挺沒有破洞,但滿是塵土已經看不清屋外的景象。靠牆一邊的儲物櫃裡蜘蛛肆意的結著網,黑色的似乎是老鼠糞便的顆粒物體堆積得到處都是。
“北沢同學到這裡來幹什麽呢......”小野尋花扯著端木夜殤的衣服,躲在他的身後,略顯擔憂的看著腳印的方向,走廊的深處。
“北沢同學?你能聽到嗎?”
她試探著大聲喊了一下北沢惠奈的名字,然而黑暗的樓道裡回應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聲。
外面好像突然起風了,走廊深處似乎某扇年久失修的木窗被吹開,隨著詭異的吱呀聲從走廊深處傳來的還有微弱的寒風。
小野尋花打了個寒戰,正想拉一下端木夜殤的衣擺問問他有什麽想法,就突然感覺有一個長毛的東西擦著她的小腿,從腳邊竄了過去!